《听说，有风来过》祝如初

19、第 19 章 小奔，你这

　　十二月的天，已经冷得不像话了。

　　一打到出租车，白迟迟先去水果摊给秦奔送了外套。

　　秦奔给冻得手脚都凉了，一见着她，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扑到了她的怀里，委屈巴巴地说:“迟迟，我冷……”

　　“谁叫你没记性”，白迟迟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把秦奔推进了车里，自己去拿水果，结了帐。

　　然后，他们一起送陈叔回家。

　　原来陈叔就住在武馆附近的一间出租房里，难怪呢，他会经常从武馆门外经过。这房子不算大，看起来只有他一个人住，但很干净整洁。

　　秦奔将陈叔扶到沙发上，得到允许后，他开始闲不住地在屋子里四处打量。

　　白迟迟拿些水果出来，去厨房洗了，叫陈叔吃。东瞧西瞧，没看见秦奔，就喊了一声，“小奔？”

　　“哎，这儿呢”，秦奔应了声，吭哧吭哧地从一间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相框。

　　他兴致勃勃地卖着关子说:“迟迟，给你看样东西，肯定让你大吃一惊”

　　“什么啊？”，白迟迟好奇地问。

　　“你看”，秦奔把相框正面朝向白迟迟，手指着照片里的一个女孩，说:“这姑娘是不是很像你？”

　　相片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清秀可人，他们亲昵地站一起，笑意盈盈，十分地养眼。

　　白迟迟却没细看，把相片推开，语气有些责怪，“小奔，你怎么随便动人家东西呢”

　　呃……
　　秦奔转头地看向陈叔，有些不好意思挠头:“对不起啊，陈叔，我刚刚看到这照片的时候吓了一跳，太激动，就没想那么多……”
　　“没关系”，陈叔温和地说:“一张照片而已，想看就看吧，没什么”

　　秦奔又端详了一眼照片里的女孩，忍不住问:“陈叔，这姑娘是您什么人啊？长得和迟迟真像”

　　陈叔说:“照片里是我的儿子和女儿，我的女儿确实和迟迟长的有些相似，所以每次看到迟迟，我就觉得很有亲切感”
　　像么？
　　白迟迟也禁不住好奇起来，探头看了几眼，好像是……有些像。

　　白迟迟问:“陈叔，那您的儿子和女儿呢？他们没有和您住在一块儿么？”

　　陈叔神色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眼眸垂了下来，神态有几分落寞，“他们……出国了”

　　这样啊……

　　白迟迟没有再多问了，陈叔应该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女了吧，所以才会那么失落，他……应该很孤独吧……
　　天下的父母，哪有不思念自己的孩子的呢。

　　白迟迟想着，她以后多来看看陈叔吧，让他能开心些。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但大家还都没吃饭。因为陈叔暂时腿脚不便，秦奔便毛遂自荐，打算给两人露一手。

　　本来白迟迟还将信将疑的，觉着秦奔是在吹牛皮。可当秦奔真的像模像样地去厨房忙碌起来时，白迟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开始洗米煮饭，洗菜炒菜，那神态和动作，干脆又利落，认真又娴熟，是当真有两下子的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比她小两岁的小秦奔竟然还有这样一项技能，想到自己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白迟迟一下子十分羞愧，于是屁颠颠地准备去打个下手。

　　可是可是……被赶出来了。

　　秦奔十分惊恐地将她往外推，“迟迟，你可别进来捣乱了，出去等着吧，一会儿就好”

　　“……”

　　白迟迟只好回到沙发上，陪陈叔聊天。

　　陈叔看着厨房里忙活地身影，发出一句感叹，“哎，还要俩孩子照顾我，真是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白迟迟边将切好的苹果用牙签插.了一块儿递给陈叔，边说:“您受伤都是因为我，我还要谢谢您呢”

　　陈叔接过苹果块儿，吃了一口，然后摆摆手说:“我这点小伤不打紧”，说着把果盘往白迟迟面前推了推，“小丫头，你多吃点儿”

　　他们边吃着水果边聊着天，很快就等到菜出锅了，白迟迟帮着把菜端上桌。
　　简单的四菜一汤，三个人吃足够了。

　　秦奔的厨艺真不错，虽然算不上什么珍馐佳肴，但好吃是称得上的，不一会儿，盘子就被一扫而空了。

　　白迟迟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

　　吃过了晚饭，他们就和陈叔告辞了，并嘱咐他好好休息。

　　他们从陈叔家里走出来。

　　昼短夜长的冬季，天总暗得特别快，明明才七八点，已经和深夜没两样了。

　　楼下是一条长长的巷道，要穿过这条小巷，才能走出外面的街上。

　　巷子里很暗，没有路灯，只有楼上依稀的灯火洒下薄薄的光，勉强可以辨路。

　　秦奔畏畏缩缩地跟在白迟迟的身后，紧紧揪着她棉衣的袖口，完全一副胆小鬼的样子，偏偏嘴上还喋喋不休和她搭着话，“迟迟，你说这里怎么这么黑啊，连个灯都没有，我都看不清路呢。”
　　“迟迟，你说待会儿会不会突然冒出个人来，对我们劫财劫色？”
　　白迟迟瞪他，“别乱说，乌鸦嘴！”

　　秦奔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自顾自地思考起了对策，“要是劫财的话……迟迟，你就把你的钱全都给出去，保命要紧呀”
　　白迟迟抓住了关键词，不服气地问:“为什么给我的钱？你怎么不给？”

　　秦奔摊手，“我没钱啊”

　　“……”好吧，白迟迟顺着往下问:“那要是劫色呢？”

　　秦奔沉默了几秒钟，憋出一句，“……那就我来吧”

　　噗——
　　哈哈哈……白迟迟乐了，笑个不停，“小奔，你这个想法好，很有前途呀”

　　“没办法”黑暗中，秦奔也不忘由上往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无奈地叹气，“谁叫人家要的，你没有呢”

　　“……”白迟迟好想给他一拳。

　　两人又朝前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啪”的一声响，好像是玻璃瓶碎掉的声音。

　　接着巷子的另一头隐约出现了人影，摇摇晃晃地朝他们逼近，是两个人。

　　白迟迟一惊，不会真被秦奔的乌鸦嘴给说中了吧？

　　那两人渐走渐近了，身材挺高壮的，嘴上说着胡话，一身的酒气，看样子是两个醉汉，其中一个还不怀好意地盯着白迟迟看了几眼。

　　秦奔见状，不动声色地上前，把白迟迟拦在了身后。

　　白迟迟暗暗握紧了拳头，心想这醉汉若是敢耍酒疯，她非得把她揍得脑袋开花不可。

　　所幸那醉汉很快收回了目光，只是在秦奔面前踉跄了几步，然后步子一拐，晃头晃脑地走了。
　　等那两个醉汉走远，秦奔又屁颠屁颠地缩回了她的身后，“好可怕……迟迟，还是你走前面吧”
　　“……”

　　两周后，赖启川回到了武馆。

　　白迟迟恍然觉得，他这次休假仿佛不是半个月，而是半年，总之，漫长得不能再漫长了。

　　所以一看到他，白迟迟就分外激动，恨不得立刻跑上去给他一个大拥抱。不过，白迟迟的想法还没付诸行动呢，却是先看到了他身后跟着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姑娘。

　　白迟迟停住了脚步，好奇地瞅了那姑娘几眼，她可真好看，肤白貌美，身材修长的。

　　白迟迟眼风扫了赖启川一眼，带着十足的鄙夷和怨愤，“师兄，没想到你失踪的这几天，竟然是拈花惹草去了，我对你很失望啊，哼哼”
　　他真是会享受呀，自个儿是风流去了，可把她给累惨了。

　　赖启川连忙喊冤，“小师妹，你可别误会好吧，我是多么兢兢业业啊，休个假还顺便揽业务去了，喏，你面前这位美女是来咱们武馆学武的”

　　学武？
　　白迟迟不由多瞧了她几眼，虽然武馆平时也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外国友人，但是女孩儿却是头一回见到。

　　那外国姑娘回应地点点头，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对，我喜欢中国武术”

　　“真的吗？”白迟迟瞬间高兴了起来，和她搭起了话“你好你好，我叫白迟迟，你叫什么？”
　　“Ariel”
　　两人热络地聊了几句，白迟迟便把赖启川撂在了一边，自己热热情情地拉着Ariel去参观了兵器房，给她介绍各种兵器的用法用途，还问她想学什么。
　　Ariel左看右看，一会儿手上拎着柄长剑舞来舞去，一会儿手里拿起一把大刀摆弄摆弄，难掩兴奋的样子。

　　看她玩得起劲，白迟迟似乎想到了什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喜欢桔梗花吗？”

　　“what”，突然冒出的一句让Ariel一头雾水，朝她看过来，“你在在问我吗？”

　　呃，这里还有别人吗？白迟迟说:“是问你呀”

　　Ariel歪头想了想，有点困惑地问:桔梗花是什么花？”然后又说:“我只喜欢红色的玫瑰”

　　“哦”，白迟迟好奇地问:“你跟启川师兄是怎么认识的啊？”

　　Ariel又拿着一把长枪把玩了起来，一边回话，“在墓园认识的”

　　“墓园？”，白迟迟有点儿吃惊。

　　“那天我迷路了，车子经过墓园的时候又抛锚了，后来碰到了启川，我就请求他把我送回了家”

　　是这样……白迟迟还想再多问几句，却被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打断了。

　　秦奔那小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直接横.插在了两人中间，还朝人家伸出了手，热情得不得了，“听启川师兄说，我们武馆今儿来了个美女啊，还真是呢，你好，我是秦奔，你叫什么呀？”

　　外国姑娘回握，“你好，我叫Ariel”

　　“你闪一边儿去”，白迟迟大力推开他，“别瞎凑热闹，回教室看装修去”

　　“装修哪有美女好看呀”，秦奔不乐意地说，“而且你别那么暴力好不好？你看看人家，同样是女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白迟迟翻白眼，“我怎么了？”

　　“没怎么”秦奔上下打量了白迟迟一眼，然后目光又转向Ariel，对比了一下说:“就是脾气差了点儿，身材也差了点儿”

　　“……”，这人真是嘴欠，看他视线还停留在人家姑娘身上，白迟迟用力拧他耳朵，教训道，“非礼勿视懂不懂，你干什么一直盯着人家Ariel看啊，多没礼貌”

　　“疼，疼……”秦奔歪着头求饶，“你放开，我不看了还不行吗？”

　　白迟迟哼了一声，放开了他。

　　一边Ariel却挺了挺胸脯，骄傲地说:That\'s all righ,我喜欢别人欣赏我，特别是像他这样的小帅哥”，说着还朝秦奔抛了个媚眼。
　　秦奔很轻佻地回了一个飞吻。
　　“……”
　　此刻，白迟迟觉着自己有点儿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