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列车》扎德尔则

2、雨夜

　　我们坐着列车一直来到海边。
　　今夜的暴风雨愈演愈烈，海浪层层叠叠，令人不安地冲击着陆地，我裹着雨衣，拎着行李，紧跟着黑衣人的步伐，地上手电投射的光斑，是当下唯一可见的真实。
　　走过沙地，走过礁石区，一条搁浅的小船侧卧在岸上。
　　“来。”
　　黑衣人将船摆正，然后向我伸出了手。
　　我站在原地不动。
　　“这是要干嘛？”
　　雨水黏糊糊的贴着我的脸颊，鞋子完全湿透，一路折腾让我感到脱力，面对这诡异的情况已然做不出逃跑或什么像样的反抗，只能尽可能高声质问，虽然这声音在风雨吹打中也不过如蜡炬之火。
　　“上船。”
　　“然后呢？”
　　“出海。”
　　我抬眼望向那在黑暗中翻滚的浪潮，就好像饥饿的巨兽正张着嘴咆哮。
　　“凭这种小木船？你疯了。”
　　“没有问题的，”黑衣人抬手把我的行李丢上了船，“这很疯狂，但你得明白从觉醒异能开始，你就已经越过那条线了。”

　　“来吧，维多利亚。”

　　船是最原始的小渔船，没有安装发动机，前行全靠一对木桨，在海浪中颠簸，在风雨中摇晃，随着浪头的扬起，闪电就要将它劈成两半，随着浪头的落下，大海就要将它吞噬殆尽。
　　不知何时持桨的黑衣人环抱了双臂，这条小船正随波逐流，它在竭力寻找一条活路，但这世间给它留下的尽是没有活头的断崖。
　　也许下一秒就是终结。
　　我怀疑黑衣人拥有心灵操控的异能，不然没法解释我为何会鬼迷心窍的听了他的话，登上这条船，踏入这场局，我明明清楚这会是死局，至少在常识中。
　　——这是赌局，我在赌我所不知的神秘。
　　到底是什么令我如此盲目？是好奇？勇气？还是恐惧？

　　又是一道闪电，又是一声惊雷炸响。

　　“着火了，”我听闻自己声音中满是彷徨，“这船着火了。”
　　那火苗从我手边的船体窜出，它点着了潮湿的木板，暴雨不能熄灭它，海浪不能扑灭它，这星星之火如同没有实体的活物，将整条小船当作了饕餮盛宴，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品尝着美食。
　　“这是怎么回事？！”
　　我用手掌去阻拦它，却在触及的时候反射性的退却，我感觉到了温度，非比寻常的炙热，以及疼痛，我的神经在叫嚣着回避。
　　“这是你的异能。”黑衣人平静地宣布，“控制它。”
　　“什么？我没法控制！”
　　在火苗出现时我就有了猜想，黑衣人的话现如今不过是佐证，时间尚未过去太久，我当然记得生日蜡烛在指下被点燃，虽然还没有谁给我一个定论，但显然我的异能是与火焰相关。
　　非我所愿，却因我而起。

　　“该如何做？！我该怎么控制它？！”
　　我大声咆哮，伴随着一个浪头打下，又像是大声尖啸。
　　太多的雨水从头发上滑落，视线被模糊了，我看不清黑衣人的神色是否同他的声音一样泰然自若。
　　“意志，再加上想象力。”
　　“……好的。”
　　熄灭。
　　我瞪着它。
　　“熄灭！”
　　我命令它。
　　那火苗猛地蹿了蹿个子，木船发出吱吱的声响，焦虑令我的胃紧缩，滂沱大雨打在头顶上，让我感到有如发烧般的晕旋感。
　　我还在现实中吗？
　　我到底是为何置身在了如此的灾厄中？
　　如果……“如果我晕过去，是否能让火苗消失？”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那只会让事态愈发严重。”
　　我恨他的古井无波。

　　“那就完了，这条船完了，”我抬起双手，“你最好告诉我之后会怎么样？”
　　会死吗？
　　我仍怀抱着希望。
　　黑衣人站了起来，他就像青松般稳健地站着。
　　“如你所见，你的异能在破坏我们的载具，你对它没什么办法，我也没有，损坏是不可逆的，这艘船会在临界点的时候破碎，我们将抱着浮木漂流，直到某个浪头把我们卷进海中，陷入向下的漩涡。”
　　“之后坠落——到最深处，抵达乐园。”
　　“不会死的，”他竟然笑出了声，“这很疯狂，但你会活着。”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维多利亚。”

作者有话说

　　维多利亚的异能：给大佬点烟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