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箐异社》扶杉

3、贰 汴梁下城赴双无 被骗走

　　“小七，二罪是什么？”路上，徐禹盛问道。苏江俞构思了几秒，说：“箐异办事分三罪，一罪患贪，二罪唤恶，三罪患民。额外还有一罪是自己人的，叫患欺。患贪就是贪心之人，干出过极端的事情；唤恶泛指一方恶霸，欺压无辜百姓；患民就是小偷小摸之人和恶民。一罪分财产给平民百姓，二罪毒刑后就地处决，三罪捉拿至官府。患欺流放充军，不得退役。”徐禹盛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边正呼呼大睡的妹妹徐禹晨，叹了口气。

　　“小七，你了解外界对你箐异的评价么？”苏江俞点头道：“自然了解。外界传我哥美如天仙，事实上也是这样的。我还知晓外界传我箐异皆是俊男美女，还有甚者传我箐异皆是老头子、魑魅魍魉。”徐禹盛疑惑道：“你哥是何人？可否描述与我听听？”

　　小七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你连我哥都不知道……”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哥的性格温柔非常——叫阴柔罢；下厨管家琴棋书画样样都会——贤妻良母；说话风格风流倜傥毫不温柔——两面派嘛；长相娇美长发及脚睫毛巨长——比女人还女人。真不知道外界怎么说他俊，跟你们一样眼睛瞎的罢。”徐禹盛想象出了一副蛇蝎美人像……安在一男人身上怎么那么奇怪呢……

　　“你好像都是用形容女人的词来形容你哥……”徐禹盛无语道。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一人，我形容得可形象了！”苏江俞义正言辞道。

　　“哎对了，干嘛路上要聊这么倒胃口的话啊！而且就咱俩聊，没意思。”苏江俞郁闷道。“温延君又不与我们说话。”马车的车夫同样是箐异社社员，名叫温延君。为人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而且我妹在睡觉。”突然，徐禹晨茫然地睁开了眼。一片沉寂。

　　“还没到么……”徐禹晨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苏江俞与徐禹盛相对无言。马车倏地停下了。苏江俞将头探出了马车，本以为会见到一派死气沉沉，谁知，见到的却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小镇景象。

　　“怎么回事？不是两大恶霸坐镇于此吗？”苏江俞疑惑道。徐禹盛蹙眉道：“去探查一下吧。”他俩叫醒了徐禹晨，向温延君打了声招呼，开始探查。

　　“这位姑娘，请问此处最好的客栈是哪间？”那姑娘回过头，见是一位长相俊美的公子，娇羞道：“小女子的客栈最舒适，若公子不嫌弃的话，便随小女子来吧~”徐禹盛回头招呼了把苏江俞、徐禹晨，说：“如若真的是最舒适的，便带路吧。”那姑娘点头称是，带着徐禹盛三人在街上走着。

　　一个小铺前，一双拥有着纤长卷翘睫毛的眼睛正吃惊地看着他们三人。那双眼睛本是温柔地快要把人给融化了的，却在看到他三人的瞬间变得带了些许冰冷。“颖儿，过来！”那双眼睛又恢复了温柔，却带了几丝的冷漠。

　　“七……等着吧，哥哥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徐禹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瞄了一眼那家小铺。“刚才那儿好像有人在看我们。”那姑娘看了一眼那家小铺，眼睛里不令人察觉地冒出了几丝同病相怜：“那是我们汴梁新来的店家，说是江南那边来的。店主是江南那边的县令。那小店主据说美得很，叫江颖儿什么的。”苏江俞不屑地挑了挑眉。

　　“到了，这便是小女子家的客栈了。”徐禹盛抬头看了眼招牌：汴佳客栈。“此店名颇有意思。小生这里有二十两银子，可够付住一夜之价？”那姑娘眼神变得不屑，瞬间后又变回原样。“我这儿的客栈可不只值这些银两，不过，凑凑住个马棚也不是什么问题。”徐禹晨正要开口骂她，被徐禹盛拦住了。

　　“是小生疏忽了。那这一百二十两银子可够？”那姑娘眼睛都直了：“够！够！公子快请进吧！”徐禹盛礼貌地点了点头。

　　“那女人真贪！”徐禹晨愤愤道。徐禹盛瞪了她一样，选了个位子，坐下了。“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个客栈只让有颜和有钱的人进来。你看，这客栈中，那一人不是相貌过人的？”徐禹晨观察了一圈，佩服道：“也是。”苏江俞也点了点头。

　　“郑无言那女人，天天派人上街找猎物，搞得现在大家都人心惶惶，外乡人来都要扮成内乡人。那江南店家里的江颖儿，本传是绝世美女，但你们哪位去她店家里时，见过她的绝世容颜吗？暗处说话，暗处伸手拿钱。不过，那颖儿的手真是又白又嫩啊！声音也是温柔好听。只是不出来，为何呢？大家都说是郑无言把她弄得容颜尽毁！”一个中年人高谈阔论道。

　　“是呀！把我们从外乡扔到这里来，又大肆迫害百姓、美人。你瞧，那边！那姑娘长相就美丽得很了。我打赌她没法好好走出这汴梁！不，连汴佳都不能安然无恙！”

　　徐禹晨见那些个平民百姓正议论着自己的安危，不觉心惊。“那郑无言，真有那么恐怖么？”她不禁问道。那中年人看了她一眼：“是，的确恐怖。你莫不是没发现吧？汴佳里尽是些男客人呢！”

　　听他这么一说，徐禹晨才发现端倪：“那我如何自保？而这郑无言又是哪位？”中年人瞪大了眼睛：“姑娘，你别跟我说，你连郑无言都不知！她又老又丑，使唤着一群年轻貌美的姑娘作仆从。那些美人不是从外乡抓来的，就是进了汴佳被抓起来的。刚才带你们进来的姑娘便是其中一个。那姑娘是作出来的贪婪。自保？我们连怎么保护自己都不知道了！”

　　徐禹晨心惊，眼泪欲涌上眶来。苏江俞小声道：“若我哥来，八成也会缺根胳膊少条腿才回去吧。”

　　“那郑无言颇好俊美男子，小公子，你如何说你的兄长若来也会被迫害呢？”中年人耳力颇灵，疑惑地瞄了眼徐禹盛。“我哥貌美，比女人还女人上几倍，若不是真的是男子，我都要怀疑他雌雄同体了。”苏江俞郁闷道。

　　中年人哑口无言。徐禹盛扶额叹息。徐禹晨不知所然，道：“小七，你叫什么名字呐？”

　　“……我唤苏江俞。”苏江俞无语。徐禹晨目瞪口呆，却也无话可说。

　　“小二，上菜。”徐禹盛打破了这份沉寂。一旁等候多时的小二忙上前来：“客官，要点什么呀？”徐禹盛点了一堆菜后，道：“大家一齐来吃吧。既然能在茫茫尘世中相遇，也是一份缘。”一旁的百姓们连连点头。“客官，一共一百七十九两银子。”小二喜笑颜开。徐禹盛给了他两百银两：“不必找了，就算做两百吧。”小二笑得更灿烂了。

　　待小二走后，徐禹盛问道：“这小二与你们一般么？”中年人点头道：“是。但他本来就是做小二上来的，自然也有小二那种贪婪的气质。”徐禹盛若有所思。

　　菜一盘盘地上来了。徐禹盛将手上的刀放在了脚边，招呼着大家来吃。中年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公子实在是慷慨大方呐！恕鄙人一问，公子家世如何？钱财估摸着能堆成山了吧！”徐禹盛并未注意到他的眼神，却也不敢将身世透露，只道：“这是小生一载来所有的积蓄，还需自己打工赚钱才来。今日宴请大家，必要装作得大富大贵。得此才让大家误以为我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几世几代。”中年人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这饭菜颇为好吃啊，与别家酒馆的饭菜有所不同。”徐禹盛赞扬道。中年人疑惑地盯着身边的伙伴们，好似想到了什么，几阵恶心之后，颤抖道：“这、这肉，乃是……人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