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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山寺艳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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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裴府后易晓愉还在想鱼的事儿。
陈桥生看她愁眉苦脸的,便问道:“怎么?这是不愿意走?”
“不是不是!”说到底比起鱼,易晓愉还是更喜欢她这个新师父。
见陈桥生不说话易晓愉怕他是生气了,就想再扯点什么话题出来:“师父你懂的真多!锁魂绳那么厉害的东西你都认识!”
“锁魂绳分金银两种,金绳较之银绳便相形见绌了。”陈桥生倒真好好答她。
易晓愉也来了兴致:“真的?那银绳得有多厉害!”
“金绳锁身,银绳锁神。”陈桥生仔细解释起来:“那银绳粗细不过发丝,一旦接触到你便会在你身上游弋,直至顺着你耳道钻入脑内......到时你的一言一行便皆受银绳主人控制。”
易晓愉听的入神,不敢有半点松懈。
陈桥生看她这样子实在好笑,就空手拍了下易晓愉的胳膊道:“这就是那银绳!”
易晓愉瞬间捂住自己耳朵原地跳脚,边跳边喊:“不行不行不行!”
陈桥生这辈子没跟人开过什么玩笑,这是第一次发现逗别人原来这么有趣。
易晓愉跳了会儿才停住,试探性的放下手发现自己还能动。
劫后余生般的松口气抬头,才发现陈桥生忍笑忍的嘴唇都抿在了一起。
“怎么师父你也是这样无聊的人!”易晓愉手插着腰不满自己被骗。
陈桥生低头仔细打量起她,突然收起笑容来了句:“把衣服脱了。”
易晓愉在街头听过几个说书人讲的故事,难道陈桥生就是那种徒有外表的衣冠禽兽!
易晓愉环抱住自己学着故事里的女孩子那样讲话:“师父,您怎的能对徒儿做出这般有悖伦常的事!”
“......”陈桥生对着掩面故作娇羞状的易晓愉深呼吸了下才重新开口:“你还穿着这身衣服,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被我掳出来的家丁?”
易晓愉尴尬的放下胳膊,鼓起脸开始扯衣服的盘扣。
陈桥生有心提醒她注意回避,但随即又想笑自己真把她当成寻常女孩子了。
易晓愉三两下将家丁服扔到地上,但低头看看自己原本米色的麻布衣服还是觉得不满意:“师父你看,我这原来的衣服是不是也挺难看的?”
陈桥生笑而不语,心想着马上就要把她送回山里了,还管什么衣服好不好看。
没得到回音的易晓愉也不多想,反而兴冲冲的规划接下来去哪:“我说新师父,你要想寻你父亲不如跟着我去找我那旧师父,他博古通今可厉害了,说不准能问出点什么线索呢!”
“你师父是否隐居深山?”陈桥生顺口一问。
“是啊,当地樵夫都叫他易山人呢。”
陈桥生笑了笑:“正合我意。”
易晓愉虽不知陈桥生是笑什么,但她自己也是开心的,至少又能见到将自己从小带大的师父。
陈桥生看她活蹦乱跳的往山脚方向去,就故意引导她:“要回清静的山林里去,你是不是也挺开心的?”
“我开心是因为又能见到师父啦!”她回头朝陈桥生一笑:“我是说以前的师父,不是说你。”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
“好啦好啦你听我讲,”易晓愉连忙打断他:“我那个师父啊法力无边绝非凡人,他教了我好多本领,还照着他女儿的模样赐予我肉身,真的对我特别特别好......”
“你那么喜欢你师父,为何要离开他独自下山。”陈桥生继续引导她。
“我也不想啊!是师父赶我下山的,他说我命里有难逃劫数......”易晓愉叹了口气:“必须下山才能躲过。”
陈桥生停了脚步:“所以说你是不能呆在山上?”
“嗯。”易晓愉露出舍身忘死的表情:“但为了帮你,我愿意冒死一试。”
陈桥生突然发现自己一整天都在做些无益之事,甚至开始思考为什么没有在看到易晓愉第一眼时就给她一剑,那样该多省心。
却在看到易晓愉好笑又勇敢的表情后想通了原因。
从她这副模样面对殷凝将他挡在身后开始,他大概再也下不去手了。
长长叹了口气,陈桥生重新向前走去:“算了,权当陪你再去见你师父一面。”
“不是啊,我是为了帮你呢。”
“你给我闭上嘴......”
易晓愉倒真安静了好一会儿......
草叶上有只蝴蝶啊,今夜月亮真圆呢,肚子突然好饿什么的——这些话易晓愉都憋住了,直到行至半山腰她开始磨磨叽叽原地打转,陈桥生也不再为难她:“想说什么就说吧。”
“嘿嘿......”易晓愉傻笑着开口:“师父你累不累,前面有个寺庙咱们可以歇息到天亮再走。”
还算是合理的意见,陈桥生点点头就示意她带路了。
易晓愉却在前面笑的更开心。她是打着偷吃的算盘去的,那寺庙里常年有人供奉鸡鸭鱼肉之类。易晓愉没什么忌讳,以前时不时就去叼条鱼溜走。
林深叶茂,沿着小径越往前走易晓愉越觉得不对劲。
实在是太安静了。即便入夜也不该没有半点虫鸣鸟叫。
终于走到寺庙附近,但隔得老远易晓愉就停住了脚步。
不对,以前寺门口总点着长明灯,无论何时来都有点点光火照明。但今夜一片漆黑。
“没事的,往前走便是。”背后传来陈桥生平静的提示。
易晓愉回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又蒙住了眼睛。
也对,陈桥生就在身后呢,有什么妖魔鬼怪值得怕?
易晓愉点点头朝寺门口走去。
走近才发现这寺庙确实变化太多,门板已积了层灰,推门进去也是蛛网遍布一片狼藉,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
“哎......”易晓愉深深叹了口气,看来这下没什么可吃了。
“有什么可叹气的。”陈桥生摘下眼上的布条:“无人无鬼,找个房间稍作打扫就能安然睡到天亮。
“不是......”易晓愉心情低落的开口:“哎算了,跟我去后院那排卧房吧,以前僧人们都睡在那儿。”
绕过一棵老槐树就是后院入口,易晓愉惊喜的发现有微弱的烛光映出来。
原来还有人在?易晓愉加快步子想冲进去,却被陈桥生拉住衣领拽了回来。
“咳咳......”易晓愉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拖拽:“你有什么事好好说,别总拽我衣......”
陈桥生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别出声。”他压低声音说道。
易晓愉见陈桥生一脸警惕,也顺着他目光往院门内望去。
只有一间房亮着光,窗上映出里面人的影子......确切的说,不像是人。
那影子太过硕大,分辨不出什么头颈四肢,只有一团模糊的形状。
易晓愉吞了下口水:“要不......咱们走吧?”
“送上门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陈桥生边说边重新蒙上眼睛。
见他已经提着剑朝那房间走去,易晓愉只好也硬着头皮跟上。
门被陈桥生一脚踢开,他虽闭着眼睛但一进房间就精准的朝窗边看去。
易晓愉跟在后面手也盖在眼上,只敢从指缝里偷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却看见陈桥生的手放在剑柄上犹豫半天竟然垂了下来。
“......怎么了?”易晓愉迟疑的从他身后探出头去,只看见一个肥胖的男人盘腿坐在床上点着蜡烛看书。
陈桥生将布条扯下重新睁开眼,也确定了这只是个寻常人类。
那男人倒是吓得不轻刚缓过神来:“二......二位何故深夜造访?”
“过路于此,暂住一夜。贸然闯入多有得罪......”陈桥生说到一半又被易晓愉打断:“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之前的僧人呢?”
男人一脸疑惑:“我只在这停了数日,第一眼发现这便是座废弃的破庙。”
“不过......”那男人低下头笑了笑:“也不全算是废弃。”
“怎么说?”易晓愉好奇心最重。
“昨夜还有位姑娘造访,白衣飘飘貌美非常......”
易晓愉又想起了说书人口中的那些故事:“这荒郊野岭的,你就不怕是女鬼作祟?”
谁知那男人听了倒并不害怕:“如此也好,我此行为考取功名一路饥寒苦读,只有昨夜与那姑娘相谈甚欢,即便是女鬼也心甘情愿了。”
易晓愉环抱起胳膊摇了摇头——读书人就是爱胡思乱想......
男人说到这又补了句:“说这些实在让人见笑,但昨夜已与那姑娘约好今夜再会,二位如若害怕还是先行避让吧。”
“若真是女鬼那确实骇人听闻,我们就先告辞了。”陈桥生竟主动离开。
被拖出房间易晓愉才低声开口:“喂,刚刚是谁说不愿放过机会的?现在倒想走人?”
陈桥生走到树后才停下,易晓愉接着说道:“也对,看那男人的样子吧......故事里书生女鬼的艳事大概也轮不到他。”
“我是打算在这树后等等看。”陈桥生终于开口:“哪怕只有一成鬼怪害人的可能,我也要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