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抓交替 ...
-
陈桥生顺着茸茸手指方向看向镜子,这才发现易晓愉确实在里面!
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能看见易晓愉带着泪痕用力拍打镜面,但站在镜子外的他们什么都听不到。
陈桥生走近伸手触摸镜子,易晓愉见他终于发现自己,眼神越发委屈。
就只是普通镜子而已,陈桥生找不到可以穿透的方法。
“别费劲了,从今以后我才是易晓愉。”镜子外的“易晓愉”站起身拍了拍手,镜中的易晓愉就像被一股巨大力量拉扯住,渐渐后退消失于镜面。
见易晓愉踪迹不明,陈桥生摸索镜子的手徒然攥紧,下一刻便抽剑指向“易晓愉”。
“易晓愉”并不惧怕:“你杀吧,杀了我,就等于杀了易晓愉。”
陈桥生提着剑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你讲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抓交替吗?”“易晓愉”坐回床上斜靠在枕边,那神态姿势完全不是易晓愉会有的样子。
陈桥生不接话,“易晓愉”笑笑接着开口:“该怎么说好呢,我现在确实是易晓愉。只不过是完全相反的她。这就是魔镜的有趣之处,她会吸食一个完整的生命,然后再置换一个对立的复制品出来”
魔镜?陈桥生闭上眼睛仔细检查这面镜子,却无法发现什么异样。
耳旁“易晓愉”的声音越来越近:“总之我就是易晓愉。但如果易晓愉是快乐的,我就是痛苦的。如果易晓愉是单纯的,我就是复杂的。如果易晓愉是善良的......”话还未说完,“易晓愉”已掏出发簪朝陈桥生颈部刺去。
如果不是茸茸及时变为原型扑上去咬住“易晓愉”的手,难保陈桥生会是什么下场。
“易晓愉”是见无法被接受,才起了杀心。现在却只能捂住流血的手小心观察陈桥生的反应。
陈桥生到底是没法对她这张脸下杀手,只是提起剑追问道:“到底怎样才能放易晓愉出来?”
“我一直被困于镜中,是等抓到这个替身后我才重新获得自由......若是她想出来,只能等下一个替死鬼来了。”“易晓愉”实话实说。
“但到时候出来的也不是小鱼姐姐了呀!”茸茸着急的拉住“易晓愉”衣服。
“能出来就不错了。困于那镜中一片混沌日夜不分,只要能出来,我愿意成为任何人。”“易晓愉”垂下头去,大概她曾经也是个莫名被顶去身体的可怜人。
陈桥生怕她还有话藏着,压在她肩上的剑加重了几分力道:“如果易晓愉回不来了,那你也没必要活。”
“易晓愉”神色果真变得紧张:“怎么出来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怎么进去。”
“说。”陈桥生的语气冷漠。
“这家客栈送的绿豆莲子汤有问题,喝下去镜子的结界便会消失,但是,只能进不能出。”她在镜中被困不知多少时日,很多记忆已模糊不清,唯独那天喝下莲子汤的事,她扎扎实实刻在心里。
所以说这间客栈本身就有问题,陈桥生懊恼自己眼睛还是不够亮,拉着“易晓愉”便去找掌柜。
睡在前厅值守夜班的店小二被陈桥生一把拉起,还未完全清醒又被拽下桌子,结结实实扑到地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店小二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我们店小本生意,实在无财可劫。”
原来是将他当成强盗了,陈桥生蹲下扯住小二衣领:“你们房内的镜子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愣愣瞪着双眼,像是真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陈桥生无奈松手:“算了,你们掌柜的在哪里?”
“我们掌柜的云游四海,一年来不了三五回,大小事务是我们几个伙计全权管理。”小二如实告来。
陈桥生不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站起身仔细打量这家客栈。终于在钱柜边角上看到一个小小的“陈”字,再翻看账本,首页赫然“陈玄”二字。
“你们掌柜的叫陈玄?”陈桥生尽力平静的阖上账本。
“是的了。”小二连忙应声:“刚刚您问镜子......是吗?我们掌柜的心思细,店内装潢完善一应俱全,来这里住下的客人并未有人抱怨过镜子。”
那是因为离店时的客人已经不是进来那批了......陈玄真是好长的手,在这盈尺之地竟然都有他开的店,陈桥生不敢再耽搁时间:“你们店的莲子绿豆汤还有剩吗?”
“有的有的。”莲子由掌柜的每月寄来,供应充足,店小二虽疑惑眼前的客人言行怪异,但是看这人的佩剑与身姿明显不是寻常人,所以尽快去盛了两碗汤回来。
陈桥生一饮而尽,茸茸也准备端起碗,陈桥生却按下她的手,将碗端到“易晓愉”面前:“你喝。”
她费劲心思才找到替死鬼,怎么可能愿意再回去,直接转身朝门外逃去。
陈桥生提剑一扫,剑风便将门推上。
“易晓愉”顿在原地不愿回头。
陈桥生收剑开口:“你在镜中待过,自然比我们是要熟悉,待我进去找到易晓愉将你们一并救出来的几率是五成。但如果你是现在想走,死的几率就是十成。”
任“易晓愉”再不情愿,还是转身喝下了莲子汤。
茸茸也想喝,但陈桥生不愿让她犯险,此行万一有去无回,好歹能留住茸茸的命。
重新回到镜子前,里面映射出的正是房间原貌,并无甚异样,可是陈桥生伸手触摸镜子时,却像探入水中一般没了进去。但当他想往外抽手,又纹丝不动。
“你可想清楚了。”“易晓愉”声音轻颤:“这面镜子,只进不出。”
陈桥生没有回答,只是将抓着“易晓愉”手腕的那只手也伸入镜中,二人先后钻了进去......
落地眼前一片漆黑,唯一光亮来自身后的镜面。
可以看到镜子外还是客栈的房间,但伸手已无法再穿过。
在陈桥生触摸镜面的同时,茸茸的脸突然露出来,在他有所反应前,茸茸已探头钻了进来:“找小鱼姐姐怎么能少的了我呢。而且我保命的法子最多,一定救的出小鱼姐姐。”
这不知死活的劲头倒是跟易晓愉像的很,事已至此陈桥生只能转头去问“易晓愉:”“镜中世界就是一片漆黑而已吗?”问完才发现眼前已不是“易晓愉”,而是一个清秀白净的消瘦女子。
“不用盯着我看,我已不是易晓愉了。我叫小芸。”回到镜中恢复原身的小芸眉眼低落:“镜中世界皆是虚幻,所想即所见,所见即所想。”
“什么意思?”茸茸听的糊里糊涂,她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这里是不受任何规则管束的,你们想见山水,山水自会出现,想见飞鸟,飞鸟也会出现,一切全凭你们内心。”小芸说罢后退一步靠在镜边,镜中世界听起来梦幻美好,但并没那么容易控制,她也不想再重新体会那种混沌错乱的感觉。
陈桥生握着茸茸的手闭上眼想易晓愉。睁开眼睛却发现是在八峰山上。
明明想的是易晓愉,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低头看向茸茸才明了,她是在八峰山遇上易晓愉的。幸好镜中世界虚实糅杂,八峰山上突然出现了舞狮的戏班,那是陈桥生第一次见易晓愉的时候。
茸茸虽不明白怎么回事,还是与陈桥生跟在戏班后往山上走。
途径林木、流水、寺庙,行至山顶时已不是八峰山,而是易晓愉从小长大的山。
面前也是易晓愉师父所住的那间小木屋。
陈桥生上前推开木门,里面突然蹦出一赤一雪两只小狐狸,是竹音和阮眉吗?陈桥生晃晃脑袋感觉一片模糊,这些是易晓愉的内心记忆吗?是不是离她越来越近所以眼前景象混在了一起?
“小心!”茸茸一把拉开陈桥生。是一只绿色光芒形成的巨虎扑面而来。
陈桥生并没来得及躲闪,绿虎却只是穿透他继续奔跑。他跟着转身发现身后也已不是上山的路,而是裴府大门。
茸茸攥着陈桥生衣袖的手已渗出冷汗,她根本不知身在什么地方,为何一切如梦境般颠倒无序。
陈桥生想拔剑前行,却发现剑身像焊在剑鞘里一样,没有办法,只好赤手去推裴府大门。
手未触碰到任何东西门就已大开,陈桥生扑了个空,直接踏入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
地面如流水般涌动起来,推动茸茸和陈桥生二人继续前行。
走廊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新的门,或者紧闭或者虚掩,大小不一错落分布。
地面颠簸的让人想吐,陈桥生终于忍不住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门内是他自己的身影,转瞬消失又变为刚刚捕获扔在地上挣扎的鲤鱼,然后是受伤的雪白狐狸,是漫山遍野的花,是易晓愉师父易山人慈祥的笑脸,是一些干净挺拓的新衣服,是满桌满桌的山珍海味......
“这房间内都是小鱼姐姐喜欢的东西。”茸茸反应比陈桥生快。
陈桥生点头,那看来确实已进入易晓愉内心世界。
但她不在这里。
陈桥生重新回到走廊进入另一扇门——里面是突然张开嘴却没有舌头的女鬼、浑身是水面目肿胀的尸体、地上蜿蜒蠕动的巨型蜈蚣.....茸茸早已吓得捂住眼睛,陈桥生却注意到角落里有不断盘旋生长的冰花,上面沾染着淋漓鲜血。
这房间内应该都是晓愉害怕的东西,陈桥生仿佛看到了易晓愉采折冰时所遭受的苦。
他心里抽疼,但不能继续停留,因为易晓愉也不在这里。
推开走廊一扇扇门,混乱中仿佛已了解过易晓愉整个前半生,终于在走廊尽头发现了她。
她蹲坐在角落双手握着瓷哨,面色苍白眼眶通红,用力一遍遍吹着,但发不出任何声响。
陈桥生走近心疼的跪坐到她面前,易晓愉却只是扫了他一眼,什么反应都没有,低下头去重复吹哨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