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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多少新人变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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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晓愉身上套着不合身的家丁衣服,头发也挽进灰色帽子里,全然换了个人,就这么经过唐府都没人出来拦她。
只有一个人还能一眼看出她是易晓愉。
“你还敢出来,真是不怕死。”
易晓愉背后突然响起昨夜那黑衣人的声音,她吓的闭上眼睛站在原地,静静等待挥向自己脖子的那一刀,内心甚至开始闪现一生的画面......哎......除了吃睡在山上乱跑,好像也没别的了......
“你站这发什么呆?”黑衣人见她突然一动不动,所以提着剑走到她身边。
易晓愉睁开眼看到剑腿又一软:“你......你不杀我啊?”
“我说你不怕死是因为这个。”黑衣人将手中的黄色告示递到她面前。
告示上是一个又矮又肥的毛团子......
“这谁画的啊?!太丑了吧!”易晓愉越想越后悔穿那舞狮服。
“行了,我现在不杀你是因为你没有恶念。劝你回深山老林吧,尽量远离人群才好。”黑衣人也不知自己话为何变的这么多。
“那不成,有人的地方多热闹啊,我好不容易才变成人的......”易晓愉说到这儿声音小了下去,这不是明摆着提醒除妖师收拾她吗。
黑衣人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好一会儿才开口:“做人有什么好的。”
易晓愉想仔细说说做人有多开心,但黑衣人很快又背上剑离开了。走之前还将那告示塞到易晓愉手里,警告她最好找个地方躲一躲。
躲?要真想躲还不如现在转身回裴府。
她可学不会听天由命,易晓愉攥了攥拳头悄悄跟上黑衣人。
因为她知道,黑衣人要找的,肯定也是殷凝。
走到城郊树林时黑衣人速度终于慢下来,人烟渐渐稀少,他重新用布蒙住了眼睛。
易晓愉保持好距离藏在树后,黑衣人突然停下脚步,手也放在了剑柄上。
刚刚还晴明的天色已经慢慢变成乌云密布,整个树林都黑压压的让人喘不上气。
四周甚至出现女人凄厉的哭声,易晓愉探出身子眯眼朝黑衣人的方向看,已经昏暗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哭声突然停止,树林里静的出奇,易晓愉吞了吞口水,听到背后有踩着树叶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那黑衣人什么时候到自己后面去了?易晓愉迟疑回头却看见一张煞白的脸猛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是殷凝。不过是双目流血长满獠牙的殷凝。
易晓愉吓的一口气没提上来就伸手去摸腰后的刀子,幸好这次可以抽出来。她闭上眼胡乱挥动了几下,大概是划伤了殷凝,总之听见一声尖利的嘶叫。
易晓愉慢慢睁开眼,原来不是自己的刀法多好,而是黑衣人突然出现挡在她身前砍到了殷凝的左臂。
殷凝胳膊上汩汩的流出黑血,看起来是没力气逃跑了。她面目恢复寻常瘫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你要杀就杀罢,反正我仇已经报了。”
黑衣人沉默举剑。
易晓愉却扑过去展开双臂拦在殷凝前面:“等等!”
黑衣人和殷凝同时愣住。
易晓愉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听听她怎么说,万一有隐情呢?”
殷凝听罢泪已经滴落在地。她缓缓开口:“其实我不是殷凝。唐家那负心汉,他......”
可惜说到一半黑衣人就手起刀落断了她的脖子。
易晓愉眼看唯一的证人化为一滩血水,整个人都急了:“你干嘛啊你!你没听她说唐家那个负心汉吗!她肯定有冤屈的地方啊!”
黑衣人收了剑才回她:“类似的故事我听太多了。我只看果,不看因。”
“你什么意思?”
“她就是有天大的苦衷,也不该杀人。”
易晓愉无言以对,这下倒好,殷凝没了,杀人的罪名她是跑不脱了。
黑衣人摘去脸上的布条扫了眼易晓愉说:“到树上去。”
“什......什么?”易晓愉根本不会爬树。
四周光线逐渐恢复正常,远处已能听见隐约的马蹄声。黑衣人没时间跟她耗,直接提着她衣领将她拎到了树杈上。
易晓愉坐稳后抚着脖子剧烈咳嗽,她以为自己会被勒死……
黑衣人却不以为意,站在树上低头对她说:“待会儿一声也别吭,我让你看看做人到底是不是跟你想的一样好玩儿。”
易晓愉不明白什么意思,只看到黑衣人跳回地上后便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而从上面走下来的人竟然是唐老爷。
“你都处理好了?”唐老爷面无表情的说。
黑衣人点点头。
唐老爷的面色稍微缓和了点,随即又露出种隐忍的悲伤,良久才开口:“是我那不肖子自己做孽啊......但家丑不可外扬,这次......算谢谢你了。”说罢掏出厚厚一沓银票递给黑衣人。
黑衣人点头谢过便目送唐老爷离开了。
易晓愉抱着树往下滑,刚滚落在地就站起来想去追那马车。
黑衣人拦住她:“你想做什么?”
“他明明知道人是殷凝杀的,为何要到处污蔑我为杀人凶手,还说我已活吞了殷凝!”
“那你要他怎么说?说他儿子欠的风流债引来索命鬼?人,尤其是那些达官贵人,对钱财已经没那么在意了。”说着黑衣人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银票:“他们在意的是脸面。”
易晓愉不懂那么多,她只是直直盯着那沓银票:“原来你做除妖师,能赚这么多银两啊。”
黑衣人收了银票:“唐老爷目睹我追杀殷凝给我银票都是巧合,我除妖为的是这个。”说着他抽出了一个小本子,又拿出毛笔蘸着殷凝的血将殷凝的名字写在了本子上。
“这就是那本《无忧簿》吧!”易晓愉又发现了新鲜东西。
黑衣人笔顿住。
易晓愉滔滔不绝:“除妖师将处决的鬼怪写在《无忧簿》上就能延续十天寿命,超出期限没有抓到任何妖怪的话那上面就会出现除妖师本人的名字,你就会死!对不对?”
“你知道的太多了,我应该把你的名字也写下来。”黑衣人没有表情,看不出是否在开玩笑。
易晓愉立马噤声,看到黑衣人将本子收起来才敢重新开口:“......陈桥生。”
黑衣人重新抽出了剑:“你到底是谁?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啊啊啊那个,我看你毛笔上印着这几个字,所以乱猜的。”易晓愉差点跪地求饶。
“你还认识字?”黑衣人挑眉,像是不信。
“真的!我师父教我的,我还是只小老虎时师父就天天带着我,他说我有灵气,赐我姓名教我幻化成人......对了我叫易晓愉,是因为师父姓易,我又喜欢吃小鱼,师父还说了......”
易晓愉自己说的开心,全然没看到陈桥生已经走远了。
“我还没说完呢!”易晓愉快步跑回陈桥生旁边。
陈桥生停下脚步:“你知不知道我砍殷凝一剑时为何那样迅速?”
易晓愉一脸疑问的摇摇头。
“因为我最讨厌听人废话。”
易晓愉不敢再多说,但还是跟在陈桥生身后一步不落。
“你跟着我做什么?”一直到闹市易晓愉还是在他身后晃荡,陈桥生终于忍无可忍:“你看看周围有多少人?就不怕有人认出你是杀人犯?”
“不怕,我想跟你学东西!”易晓愉笑的有点傻气:“除师父外,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我想像你一样,又能打又能赚银子!”
话音刚落天边又打起了雷。
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断断续续的打雷,但就是不下一滴雨。
陈桥生抬头看了看天:“别再胡说八道了,我看你怕是快要被劈死。”
“师父你怎能这样咒徒儿!”易晓愉一脸悲愤。
“我什么时候说收你为徒了?!”陈桥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妖废话这么多:“你自己想想你能有什么用。”
“我用处大了啊师父!我观察力很强!”易晓愉环视一周后指着远处的饼铺说:“看到在擀饼那大爷没有,手法熟练力道精准,一看就做饼做了十几年了......”
易晓愉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大娘走进饼铺说:“孙老头真行啊,刚学做饼半个月就像模像样了......”
易晓愉:“......”
陈桥生转身就走。
易晓愉拽住他衣角不撒手:“师父,师父你别走啊。”
“易晓愉!你叫谁师父呢!”没想到裴临川突然出现。
裴临川自她跑后在街上寻了一天,没想到刚找见她就是发现她与一个陌生男人当街拉拉扯扯。
易晓愉不松手,还特有底气的喊道:“裴临川我现在可是有师父保护着!你休想抓我回去!”
裴临川狐疑的看向陈桥生。
陈桥生只拽回自己的衣服说了句:“我不认识她,你请便。”
裴临川扯起嘴角,一抬起手有冬就将那金绳递了上来。
易晓愉见这绳子便慌了神:“你你你......你有本事赤手空拳来降我,别用这破绳子!”
裴临川哪管她怎么说,一甩绳子就将她牢牢套住。
易晓愉大声呼救,连路人都在议论究竟发生了什么,陈桥生到底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这不是......锁魂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