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簿》生南星

34、知不可为而为之

　　阮眉见易晓愉出来后一直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询问道：“怎么了？难道你是舍不得裴临川？”
　　“不是......”易晓愉摇摇头：“我是在想叶云说的话，她说我谁都救不了，但是我真的希望能救师父......我是说陈桥生，我真的希望我能救他。”她自重新见到真正的师父后，不知怎么的，就无法再叫出陈桥生师父。

　　想到陈桥生阮眉也沉郁起来：“不知道桥生如何才能醒。”
　　“刚刚叶云消散前，告诉了我一个法子。”易晓愉那会儿蹲下仔细听叶云说的就是这事。

　　虽然觉得叶云肯定不安好心，但阮眉还是想听听是什么办法：“你说说看。”
　　“或许你知道，折冰吗？”易晓愉小心开口。

　　阮眉露出惊慌的表情：“你可不要去犯这个傻。”
　　“我知道的。”易晓愉继续说：“叶云都跟我说了，很难有人活着采下折冰，但是她一副认为我肯定做不了的样子，我不服气。”

　　“这不是你服不服气的问题，折冰只是传说中的植物，我从未听说谁真的采到了。”阮眉不想看易晓愉继续犯傻，但易晓愉还是紧跟着问：“是怎么样的传说，当真是可以疗伤治病无所不能，甚至有起死回生之效吗？”

　　“你怎么这么傻。”阮眉认真看着易晓愉：“就算这所谓的折冰是真的存在，那么传说中没人活着回来也会是真的，叶云是仗着你好骗想最后坑害你一次，你的命都可能被坑掉，你明白了吗？”
　　易晓愉不再吭声，阮眉只当她终于听进去了，殊不知她心里连什么时候出发都已合计好。

　　陈桥生一直沉睡，手脚已冰凉，阮眉拜托父亲查过，未来一月的死亡名单里都没有陈桥生的名字......但是为何一直不见醒来，这样下去总也不是办法。
　　阮眉揪心的趴在陈桥生床边，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记得。是元一天刚亮时喊她吃饭她才发现：易晓愉不见了。

　　阮眉匆匆站起来跑到元一身边：“易晓愉呢？”
　　“昨夜她骑马出去......说是要去买什么药来给陈桥生补身体......”元一探头往房间内看了眼：“怎么了？她没再回来吗？”
　　“她真是太傻了！”阮眉手拍在桌子上。

　　“发生什么了......”元一不明白阮眉在气恼什么。
　　“易晓愉她一定是去采折冰了。”阮眉猜想元一肯定不知道折冰是什么，继续解释道：“折冰只是传说中的植物，不分白天黑夜都散发着冰蓝色光芒，是作为神迹一般存在的药材，甚至有长生不老之效。但也没有人可以证实这种说法，因为出发采它的人没有一个真正成功。”

　　“其实陈桥生眼下昏迷不醒，确实什么法子都可以试试，采不到大不了想别的办法啊。”元一好心提醒。
　　阮眉却依然愁眉不展：“我说的没有一个人成功，不是说没有一个人采到，是说没有一个人活下来。采折冰，就是有去无回的意思。”

　　元一愣住，阮眉又继续说：“而且折冰是长在八峰山上啊......”
　　阮眉有些无力的坐到椅子上：“八峰山因有八座山而得名，地势一山比一山险要，妖气也是一山更比一山深重......而传闻中折冰就在第八座山的山顶......”
　　元一只记得一件事：“宛灵他，不是刚刚嘱咐完我们最近谁都不要去那里吗。”

　　易晓愉快马加鞭赶了一整夜才到达八峰山附近，只是她每次问附近村民确切的路线时，大家都避瘟神一样躲开，只有一个小男孩虽也拿着怪异目光看她，还是伸手指了指西南方向那座陡峭的山峰：“喏，那就是八峰山的第八座山。”
　　易晓愉道谢过后就要出发，小男孩却拉住她衣角道：“姐姐，八峰山上有好些吃人的妖怪，你最好不要去......”

　　小男孩说到一半就被一个妇女捂住嘴抱走了，易晓愉远远还能听清教训声：“不要在外面跟生人乱讲话！......”
　　易晓愉扯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她远眺那座山峰，明明现在已经日上三竿，那山上却还是浓雾笼罩，一片朦胧混沌......

　　行至距离山脚三五里路时，竟连马也不愿再继续前行，任易晓愉怎样拖拽都拧着劲的不愿再迈一步，易晓愉手一撒它便倒退了数步后才站定。
　　“好好好。”易晓愉对着马自言自语：“那你就在这里等我罢，我自己去。”

　　易晓愉大步朝山脚处走，时间紧迫，当然越早一些采到折冰越好。

　　越近越能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易晓愉鼻子敏感，能察觉出山上全是这种味道，但是她不敢停止，把住岩石向上攀爬。
　　雾气浓重处处滑腻，易晓愉行至半山腰彻底没了力气，往上望去看不到尽头，山峰隐匿在迷雾中，她四处张望想寻条更好走的路。

　　香气好像在另一条岔路里更为浓重，岔路植株茂盛处于密林中大概不好行走，但攀爬岩石又实在陡峭危险......易晓愉犹豫的空档地面竟然流动起来。
　　像是水波但脚下仍是坚硬土地，一波一波向易晓愉荡来，由不得她再迟疑，只能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岔路里。

　　扑到地上后易晓愉才发现这路上的泥土极为松软，像是踩在一片棉花上，她好不容易找到着力点，费劲支撑着站起来，深一步浅一步继续往山上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四周雾气越来越浓厚，连看清前路也费劲起来。
　　地面柔软不好行走，易晓愉一直靠扶着树枝拖住藤条慢慢前进。

　　渐渐植株也少了许多，已经很久没有向上走的感觉，易晓愉怕自己已被困入一大片空地，有些着急的跑起来，浓雾中看不清前路，撞到一棵树直接坐在了地上。

　　易晓愉心想为何树干那样柔软，抬眼才发现那是一株巨大的，左右轻轻摇摆的花茎——顶端是庞大的花朵，摇摇晃晃中花朵朝她垂下来。
　　易晓愉手撑住地面急急后退几步，她担心这里奇诡的东西太多，眼前这巨大的花可能是食人花。

　　好在花朵没有持续靠近，只是定在了易晓愉面前一米处。就在她准备松口气的时候，花瓣全部绽开——里面是一颗闭着眼睛的人头。
　　易晓愉倒吸一口冷气，再后退发现又摸到了同样柔软的根茎，她惊慌回头，发现自己身后是同样的巨型花朵。

　　慢慢的，即使雾气浓重易晓愉也能看出周遭越来越多同样的“花”靠近自己，有的里面是一颗头颅，有的甚至有三五颗。
　　易晓愉就这样被包围住，面对着这些高大的奇怪植物紧握住手里小刀......

　　“晓愉！低头！不要看它们！！”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易晓愉听罢低头紧闭上眼睛。
　　“站起来！用力往外跑！”
　　易晓愉听话站起，但地面柔软实在使不上力，一步便又撞上花茎坐回地上。

　　她暗暗蓄力，紧闭着眼睛等待下一次用全部力气冲出去，但只感到一阵风从面前刮过，然后奇怪的香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烧焦味道。
　　易晓愉慢慢睁开眼睛，只看到阮眉提着鞭子站在她面前：“闭着眼睛跑能跑到哪去？你们这些小妖怪真是没用。”调侃完还回头朝傻站在后面的竹音笑了下。

　　“竹音！真的是你！”易晓愉惊喜的跑过去握住竹音双手，刚刚听到声音还不敢相信，看到本人才放下心来......等等？这尾巴是怎么回事？

　　竹音意识到易晓愉眼睛直直盯着他背后，回头瞧了眼自己雪白的大尾巴才无奈开口道：“晓愉，你能安然无恙走到这里实属运气好，我在前面那座山头遇上了青面獠牙的怪物，大前面那座山头差点被一只巨鹰吃掉，几番挣扎也没找到师父不说，还折了我一百年修为，这不，连人形都保不住，直接露出狐狸尾巴来了......”说罢见阮眉慢慢走来，鞭子上的火星都还未完全熄灭，吓得竹音连连后退。

　　阮眉还没开口，竹音眼泪倒先出来了：“你看得出我原型吧？纯白色小狐狸诶，飘逸的毛发，手感一级棒，你舍得杀我？”
　　“我费半天劲赶来八峰山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拦易晓愉送死。”阮眉不顾听到这两句话后竹音的表情有多疑惑，走上前自然的薅了把狐狸尾巴继续开口道：“一般吧，比我的毛差远了。”说罢还拍了下竹音的屁股：“我的原型也是狐狸哦。”

　　要平时如果有人敢对他的狐狸毛评头论足他一定要理论个明白，但是他现在只在意阮眉说的：易晓愉是来八峰山送死。

　　“八峰山一直是师父的修炼之地，虽说我才发现这里妖气不是一般的重，但也不至于说是送死吧......”在竹音眼里晓愉要比他有本事的多，对付些小妖应该都没问题。
　　“你可别提你那师父了......”阮眉有些头痛的揉揉的脑袋。
　　易晓愉便将所有事全部转述给了竹音。

　　竹音慢慢睁大眼睛：“所以就是说，陈桥生要杀的人就是咱们师父，而易晓愉你现在，还满脑子想着救陈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