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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冥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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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似乎是注意到了易晓愉的气势,自己停了脚步。
易晓愉越走越近,恍惚间竟觉得眼前这人身形十分眼熟。
“我师父陈桥生,是你打伤的吧?”易晓愉走到跟前,尽量镇定的开口问道。
见没有回音,易晓愉接着问:“他与你有何冤仇,为什么要下手那样重?”
那人顿了会儿,终于掀开脸上白布道:“陈桥生的双眼十分珍贵,我需要它们。”
易晓愉却没有听进去他说什么,她只是惊讶的瞪大双眼,眼前这人,不就是他山上的师父吗?
“师......师父?”易晓愉颤抖开口。
那人疑惑回头,以为她是在叫陈桥生,但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师父你不记得晓愉了吗?”易晓愉双目通红委屈的走近。
那人却神色冷漠后退一步:“在下陈玄,与姑娘你应该从未曾谋面。”
陈玄?陈玄是谁?易晓愉呆愣住,眼前这人不应该是她的师父易山人吗。
“你刚刚说你的师父是陈桥生?所以说你是知道他在哪?”陈玄眼睛眯了眯,这眼神确实不像她师父,反而让易晓愉莫名想起陈桥生来。她这才意识到刚刚忘了问宛灵陈桥生在哪。
“我不知道......”面对真正的师父易晓愉全然失了开始的气势。
陈玄看起来似乎真的不认识易晓愉,见她连陈桥生在哪都不知道也不再浪费时间,推开她便离开。
易晓愉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回头只见陈玄已经踏上远处房梁飞身消失了。
她迷茫的站在原地,一边是被打伤的陈桥生,一边是完全不记得自己的真正的师父......
马车声又折返回来。
“刚刚忘了告诉你陈桥生在哪,你是要先去叶府找人还是先随我们去看陈桥生?”宛灵掀起门帘询问,却只看到易晓瑜呆愣愣站在原地。
“啊?”易晓瑜晃过神来:“哦......去找我师父......我是说,去找陈桥生吧。”
宛灵好奇易晓瑜为何突然这样失魂落魄,闭上眼睛测算了下,却猛地睁开眼睛——他发现了新的秘密。
陈桥生与阮眉被好好安顿在元一家旧宅,这里村落隐蔽人丁稀少,是很好的藏身地点。
阮眉拿温毛巾小心擦拭着陈桥生嘴边已乌黑的血迹,越擦心里越紧张,因为陈桥生的体温低了许多,脉象也不平稳,难道这次真的撑不过去了吗......
思及此门被推开来,是宛灵一行人回来了。
易晓瑜是最后进来的,还没走到床边眼泪又掉下来:“又是我害的他变成这样是不是......”
“并不是。”阮眉抬头实话实说。
易晓瑜不解,若不是她执意要去帮裴临川,陈桥生怎么会卷进叶云家的事去。
“是陈桥生的父亲一直在找他,变成这样是或早或晚的事罢了。”宛灵开口解释道。
“陈玄......是陈桥生的父亲?!”易晓瑜捋顺了下经过还是没办法接受。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阮眉警惕起来。
“我刚刚在叶府碰见他了,但是......但是他明明是我的......”易晓瑜语无伦次起来。
宛灵打断她:“他不是你的师父。”
阮眉听糊涂了,宛灵和盘托出——
原来易晓瑜的师父和陈桥生的父亲,是同一个人,不,应该说是,同一只妖。他原本是丧礼上捆在一起准备烧掉的两个纸人,那日忽然起了大风,两个纸人被卷进八峰山,山上妖气盛行尸横遍野,日日月月年年,这两个纸人吸足了灵气终于幻化成妖,却不得已共用一个身体。
这其中,一个心存善念,一个却满是歹意,它们两个商议轮番使用这个身体,但最近恶的那只不断吸收妖气日渐壮大,已将那只善妖彻底压制了下去......
“也就是说,我的师父易山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易晓瑜心生悲凉,师父是察觉到山上妖气渐盛怕他自己都控制不了,所以才让她快点下山,以免也被吸走吧......
“那陈玄是如何增长妖力的?”阮眉想从这里找到突破点。
“除了吸食更弱小的妖以外,还有能力增进更迅速的方法......”宛灵缓缓开口,怕接下来的话会吓到阮眉:“那就是吃掉除妖师的眼睛。”
像阮眉这样事事处变不惊的人也悄悄抓紧了衣服:“好,但是陈桥生是他的亲生儿子,何以下的去手?”
“对陈玄来说,没什么下不去手的,陈桥生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宛灵说着看向易晓瑜:“他的女儿就是他第一个杀掉的孩子,并且发现吃掉亲生骨肉的眼睛,灵力增长要比吃普通除妖师效力更强。”
“那不是陈玄的女儿。”易晓瑜垂下眼睛:“是我师父的女儿。”她想起师父最开始点化她变成人时,常常看着她眼眶发红,想必一直后悔没能保护好她......
“总之太多除妖师命丧他手了,这种妖你们是敌不过的,不信去八峰山看看便是。”宛灵警告他们尽量躲着陈玄点儿。
“八峰山怎么了?”从易晓瑜记事起师父就常去那里,回来也总是说八峰山如何风景秀丽气候宜人。
“因八峰山以妖气重闻名,不少除妖师就想去碰碰运气,但十之八九都被陈玄杀掉后挖出眼睛。”宛灵怕不够有震慑力,又补上:“树上挂着的地上铺着的,都有除妖师的眼睛,鲜血淋漓,陈玄得空便会去吃个痛快。”
易晓瑜一阵干呕,她只记得师父常跟她说八峰山上有很多酸甜可口的红色莓果,现在想想,怕不是人的眼睛。
“我真想帮自己忘掉我刚刚听到的话。”元一缓缓开口。
宛灵自身本领过硬,有的是人请他出山帮忙,所以他不可久留,临行前宛灵只嘱咐了一件事:“你们中的任何人,一年内绝不可踏进八峰山一步。尤其是陈桥生,如果他能醒来,也一定警告他报仇的事不必心急一时。”
阮眉自然不会想去八峰山,她现在只想陈桥生能快些醒过来,已经过了两日,靠每天灌进点水去维持生命,再这样下去,就算陈桥生身体顶得住,一直不杀妖到了日子他还是会死。
元一日日乔装出去打听,叶云的死已是人尽皆知,有冬已检举易晓瑜为凶手,现在通缉的告示比当初唐府命案时贴的更密。
“你怕是很难再踏进临安城一步了。”元一今日出门被搜查的阵仗吓住了,几乎是不放过一处角落的在翻找。
“这都无所谓。只是裴家没再受牵连吧?”易晓瑜担心就算裴临川全忘了,但他的父母可是清清楚楚记得她的样貌。
“裴家现在顾不上你是凶手这事了,他们上上下下都在为了裴临川的婚事忙活。”元一接道。
“婚事?同谁?”易晓瑜心想裴家不是一心让裴临川娶叶云吗,竟然这样快就找到了新人家。
“还是同叶云。”元一将看到的事都讲了出来:“虽然叶云死了,但太傅心疼他的长女尚未出阁便命丧黄泉,所以,要给她配阴婚。”
“裴家能同意?”易晓瑜虽不懂那些层级制度,但总觉得裴家也不是小门小户,怎么会允许儿子娶一个死人呢?
“能和太傅攀上亲家,多少人求之不得,娶一个死人和娶一个活人,有什么分别。”阮眉早看淡了这些人之间的趋炎附势。
“可是......没人问问临川兄弟是怎么想的吗?”易晓瑜心疼到头来裴临川还是无法决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我瞧见裴临川了,他印堂发黑肢体也不协调,活像个提线木偶,有冬说他醒来没几天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跟他讲要同叶云成亲他也没什么反应,就当默认了。裴家老爷也是会说话,解释说裴临川是因为叶云突然死了,思念成疾......”元一说的一板一眼,阮眉却突然打断他:“你刚刚说,裴临川印堂发黑肢体不协调?”
元一点头,只见阮眉神色凝重道:“糟了。”
“什么糟了?”易晓瑜担心裴临川又出问题。
果不其然,阮眉开口道:“这都是被鬼附身的表现,叶云怕不只是想同裴临川配阴婚那么简单,她想做的......是索裴临川的命同她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