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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衔恨蒙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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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晓愉在死牢内过的没白没黑,是靠玉烟每日来送一次饭计算已经过多少天。
这一等就是七八天,易晓愉终于忍不住,入夜后吹响了哨子。
这次陈桥生来的更快一些,张口就是:“你才想我?”
“我是想镜姬死没死呢!”易晓愉没管陈桥生那莫名其妙的话,只是问出了她最关心的事。
陈桥生抱着剑坐下:“除掉镜姬我自会来接你。你可知死牢守卫有多森严,我能进来并不是有多轻松,下次再因为这种事,没必要非叫我来跑一趟。”
易晓愉难得听陈桥生一连串讲这样多话,却完全捉摸不透他的心思,难道要只是因为想他了就把他喊来,才不叫白跑一趟吗?
陈桥生夜夜守在镜寒宫,却再也没听到一次镜姬的声音。
反倒是易晓愉的声音,时不时就会出现在睡梦里,可能是面对他傻乎乎的笑,可能是围着他“师父”“师父”的喊,可能是......可能是趴在他耳边说世间最喜欢的人就是他......陈桥生就是从这种梦里惊醒后听见了隐约的哨声。
他天天做梦都能想起易晓愉,而易晓愉却过这么多天才想起吹一次哨子。
而且吹哨子的原因竟也不是想到他!
所以陈桥生现在是有些莫名生气的坐在地上。
易晓愉不懂他的意思,只自顾自说着:“都已过了这么多天,你再不杀妖时间不够了啊。”
陈桥生这才转过头来看易晓愉,原来还是在担心他吗。
铁门忽然又被敲响,陈桥生一个闪身就躲在门后,易晓愉试探性的问:“是玉烟吗?”
“对呀,快帮我一起开开门。”确实是玉烟的声音。
陈桥生不解的用眼神向易晓愉发问,易晓愉只是笑笑让他快帮忙推门。
原本她们两个女孩推半天才可打开的门,陈桥生轻轻一提就推了开来。
玉烟正纳闷今日为何这样轻松,下一刻就发现竟有个男人出现在牢房中。
她虽然吓了一跳,但反应还算快:“这就是你那师父吧?”
易晓愉连连点头,凑上前去看玉烟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
有荷包里脊、炸河虾、乳酿鱼,还有一份蔬菜粥,甜点是两个糯米团子。
“你在死牢每天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陈桥生确实没想到,亏他还担心过易晓愉是不是饿的没有气力吹哨子了。
“嗯!”易晓愉语气都轻飘飘带着开心:“没有一天是重样儿的!”
易晓愉吃的开心,还不忘招呼玉烟跟陈桥生,但抬眼才发现他们二人站在一边嘀咕着什么。
“俪妃娘娘最近心神越发不宁,她想你能快些将镜姬降服。”玉烟有些担忧的说道。她本身也想尽快为姐姐报仇,只是实在想不出办法,现在有陈桥生在,可以说所有人都将希望押在他身上。
“有没有可能......”陈桥生刚说一半就被易晓愉撞了一下,是她两手各拿一只炸虾突然站起来挤进他们二人中间:“你们说什么呢,偷偷摸摸还要背着我嘛!”说罢还不忘再咬一口虾头。
陈桥生无奈,但也只好继续说道:“有没有可能镜姬已经发现有除妖师在,所以不敢现身?之前是因为晓愉她才出现,现在只有我在,可能很难再直接与她碰面。”
“这倒简单,可以让我去引镜姬出来。”虽然害怕,但玉烟很希望能为姐姐做点什么。
陈桥生点头同意,那就等午夜时由玉烟先去镜寒宫,他随后跟上。
“我也想去!”最精彩的决胜瞬间她易晓愉怎么能不在现场。
“吃你的鱼吧。”陈桥生并不想让她涉险。
鱼?易晓愉低头闻了闻鱼肉香气,果真迟疑住。
连玉烟都笑了:“死牢重地,两个时辰便有人巡逻一次,你还是别惹事了。”
等他们二人都走了好一会儿,易晓愉才将全部饭食吃完。
心满意足靠在墙边,就等陈桥生和玉烟带着好消息回来救她。
但铁门外传来的低哑声音让易晓愉先回过神来。
“呃...呃......啊......”
就是那种奇怪的失去舌头的人发出来的声音。
声音好像越来越近,停在门口附近又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晓愉感觉后背都有了冷汗,她不敢喊人,不敢吹哨子,生怕门外真是镜姬,而自己发出声音后引鬼上门。就连脚落地都轻轻的,她尽量完全安静的走向门边,从那个巴掌大的窗口向外看去。
昏暗的通道里干干净净,什么人影都没有。
易晓愉松口气,心想也许是自己过于担心出现幻听了。
转回身来却发现一个女人低垂着头跪在她背后。
牢房并不大,这女人离她不过三尺,不知哪里吹来的鬼风让烛火有些摇曳。
影影绰绰中女人缓缓抬起头来——惨白的脸上是一双铜铃一样大但没有眼白的眼睛,嘴巴越张越大,果然没有舌头......眼睛嘴巴就像三个黑漆漆的洞,都朝向易晓愉无声的大张着。
原来人在真正害怕的时候是叫不出来的,易晓愉只觉得喉咙哽住。
同样无法发出声音的还有对面这个女人,她喉咙里摩擦出易晓愉熟悉的沙哑叫声,同时一边指向自己的嘴一边在地上缓缓磕头。
眼看那女人不罢休的慢慢爬向她,易晓愉再也顶不住了,瘫坐在地上紧闭着眼吹响哨子。
也许连一刻钟都没有,但又像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听见陈桥生的声音易晓愉才敢睁眼。
“怎么了?”陈桥生蹲下关切的看向紧闭双眼捂住耳朵的易晓愉。
“镜......镜姬。”易晓愉好像还是不敢讲话一样,小声说着:“我看到镜姬了。”
难怪玉烟如何在镜寒宫叫喊都不见镜姬的身影,原来是跑到这来了。
陈桥生正打算仔细搜寻一下,易晓愉却捂住嘴睁大眼睛指向他身后。
回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个女人跪在地上。
陈桥生握紧剑闭上眼睛,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易晓愉小心扯了下他的衣袖,陈桥生这才睁开眼睛回头说了一句:“镜姬是无相鬼。”
糟了,那岂不是陈桥生也拿她没辙。
镜姬跪在地上重新抬起头低哑嘶叫着,一边缓缓将头磕在地上一边用手指向自己的嘴。
声音越发凄切,听起来就像是哭声,而她的眼睛里也确实流出血水。
陈桥生拔出剑向前走了一步,镜姬像是害怕,颤巍巍后退到墙角,但还是不愿意离开,一直含混不清的咕哝着什么,没人能听出她的意思。
眼看陈桥生的剑就要指在她脖子上,镜姬才拿出手指慢慢在墙上比划着什么。
粗糙的墙壁磨破纤细发灰的手指,有用血写成的“冤”字赫然出现在墙上。
写完这个字镜姬重新在地上慢慢磕头。
“有何冤情你也不该害人。”陈桥生提着剑冷冷开口。
镜姬听罢一边重复摇头的动作,一边继续艰难的张开嘴像是想要讲话,但很快她又变为惊恐的样子,好像是察觉到什么,加速后退消失在墙角。
几乎下一刻铁门的声音就响起来,由看守打开门后是俪妃走了进来,她像是刚刚哭过,进来就握住易晓愉的双手说道:“我已向皇上通传过,你现在速速随我出去一趟。”
陈桥生就趴在房梁上,易晓愉头一点都不敢抬,只是僵硬的问:“出什么事了吗?”
俪妃长袖掩面似是哭泣,片刻后才说:“又有人死在了镜寒宫。”
易晓愉心里咯噔一下,但刻意问道:“是谁。”
“是......玉烟。”俪妃还是说出了易晓愉最不想听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玉烟为何深夜会出现在那,但我已将你能除妖一事禀告皇上,你现在随我去,趁此机会除掉镜姬,便可算立功了。”俪妃见她不吭声又催道。
可是.......镜姬刚刚就与自己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是她杀了玉烟。易晓愉虽心存疑问但还是随俪妃出去了。
只有陈桥生趴在房梁上眯了眯眼,一切都了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