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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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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唐府内院的人不比外院看戏时少,即使眼前景象让人头脑发晕他们也不愿离开,只好奇这舞狮的少女为何众目睽睽下跑进内院,如此杀死新郎官未免太明目张胆了些。
新赶到的家丁们手里也拿了刀枪棍棒,看来已经认定易晓愉就是凶手。
易晓愉着急的将脚抽出,还未开口辩解就见一根棍子当头敲下来。
她慌张闪开,这下是真有点恼了。打架倒没什么好怕的,但不分皂白的被冤枉她可受不了。
易晓愉眼睛里离奇的泛出绿光,就在准备杀出条路来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那黑影拎起她直接飞跳至墙沿,随后她耳边也传来呼呼的风声。
当她再回过神已是站在城郊树林。而今晚那黑衣人又出现在眼前,不过依然是自顾自往前走。
“哇!你真快!”易晓愉几步绕到那黑衣人前面:“我救你一次然后你又救我一次,咱们扯平啦。”
“我不是在救你。”这黑衣人终于开口讲话:“我是看你起了杀心,所以去拦你。”
易晓愉撇撇嘴没往心里去。
黑衣人扭头盯着她继续说:“我也不需要你救。如果不是你出现,刚刚那女鬼也不会逃脱。”
“女鬼?!”易晓愉感慨那样美的人竟是女鬼。
黑衣人不愿再多接话,重新将布条系在眼上,脚步加快明显是准备甩开她。
易晓愉却觉得非常有趣,一伸手就拽住了黑衣人的衣角:“又不瞎,你干嘛蒙块布在眼睛上?”
黑衣人竟停了下来,平静答道:“蒙上眼我能看的更清。”
易晓愉松手重新绕到黑衣人前面,他低头的角度真像是在看着她。
易晓愉还是不当回事儿,笑嘻嘻的伸出手指朝黑衣人的脸戳过去。
黑衣人却适时抬起剑柄挡开了她的手:“这样跟你说吧,我是除妖师。”
易晓愉手僵在原地。
黑衣人接着说:“我闭上眼,任何鬼怪妖魔在我面前都能显出原形,而我会杀光它们。明白了吗?”
易晓愉沉默不语,手心已浸满冷汗。
是,她并非人类。听那黑衣人的话想必是看出来了,但为何不杀她?
易晓愉记得师父跟她讲过,见到除妖师一定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因为除妖师是靠杀妖来续命的,所以见到任何非人的东西都不会放走。
易晓愉不敢再妄动,见黑衣人走远才松口气朝他相反的方向跑了......
这树林离城里倒是不远,易晓愉没跑多久就重新回到了唐府附近,里面人声嘈杂,但还是能听出唐夫人的痛哭和唐老爷的咒骂。大意是将矛头全指向了易晓愉,更甚的传言是她先活吃了殷凝,然后在杀害新郎时又被抓个正着。
易晓愉趴在外墙上听里面的情况,既生气又不敢站出来理论,怕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惹来除妖师,那就真的性命难保。
“快来人啊!那个吃人的妖怪就在这儿呢!”有刚离开唐府没多久的人发现了易晓愉。
因为出了命案所以附近已经赶来很多官府的人,个个身手矫捷,直冲着易晓愉的方向追来。
易晓愉转头就跑,倒不是真打不过,而是怕眼下打死人更说不清。
身后始终是密集的脚步追赶声,无论易晓愉怎样加速都甩不开那帮官兵。
情急之下转进了窄巷子,虽然随时可能撞进死胡同,但是这样七拐八拐之下也与追兵稍稍拉开点距离。
任易晓愉体力再充沛现在也耗的差不多了,她压住呼吸躲在阴影里,听到脚步声近了又远,这才敢慢慢走出来。
回到大路其实最危险,但易晓愉继续在那些小巷里转圈的话,被逮住是早晚的事。就在她站在路上茫然四顾时,脚步声又重新往这边赶来。
再溜回巷子里显然来不及,大路宽阔又无任何藏身之处......易晓愉慌乱中看到前面一户大宅的门在慢慢推开,顾不得想太多,她几步便冲到门边,从门缝挤了进去。
本来要推门出来的人直接被撞倒在地。
“少爷!哎呀少爷你没事吧!”旁边一个家丁打扮的急忙去扶坐在地上的人。
被唤作少爷的人却并不着急站起来,而是盯着易晓愉说:“你是今晚那小狮子?”
什么小狮子?易晓愉顺着那人目光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才恍然大悟,竟然还穿着这身黄色的舞狮服,难怪轻易被人认出来。
坐在地上的人笑笑站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却听到大批脚步声正靠近自家门口。
幸好门被推开时易晓愉已站在门后躲好。
带头官兵开门见山的问:“哦,是裴临川裴少爷啊。多有打扰了,门口有脚步的印记,想请问您是否留意到有外人进入?”
家丁上前一步眼看就要指向门后,裴临川却伸手示意他闭嘴,然后自己解释道:“未曾有任何人进来,那脚印是我刚刚从唐府回来所留下的。”
“您回自家为何要走这侧门?”那官兵眼神锐利,像是准备进去搜查。
易晓愉躲在门后紧张的盯着裴临川,裴临川不经意的瞥了眼她的脸色,然后扭头笑着将手撑在门框上说:“我怕惊扰家中长辈,毕竟时间不早了。”
最后一句话裴临川说的一字一顿,再愚钝的人也该明白其中意思。
裴临川是个什么脾气,临安城里的人都略有耳闻,眼下能好声好气说这么多话已是非常难得。
这官兵做事还算活泛,知道裴府也不是他想搜就能搜的,所以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便退出去继续巡查了。
门重新关上后易晓愉长松了口气,听出外面脚步声远了才踮起脚拍拍裴临川的肩膀说:“这位临川兄弟,真是谢谢你了,今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我定在所不辞。”说完就转身准备跑路。
裴临川被她这说话姿态搞得愣住,看她准备开门才迅速伸手把门按死。
跑路失败的易晓愉抬头不解的看向裴临川。
裴临川见她这副表情反而想笑。
一个小小的黄色毛儿球因为拉门失败而回头瞪圆了眼睛盯着他,真像是一只活生生的小狮子。
易晓愉见他笑更是摸不着头脑,好在裴临川重新开口:“还想出去?唐家二少爷被戏班里舞狮的害了命,你觉得这是小事?明天满城都是缉拿你的告示,你还能跑的脱?”
“人不是我杀的!”易晓愉又急了。
“我知道。”裴临川这回答倒是让她惊讶:“今晚你站在树上喊的话,我听到了。”
裴临川本就觉得那戏台上的黄狮子非常有趣,自然被吸引住,便格外留意了下。所以从她站在树上大喊有人,到明显是翻墙去抓人,他都看在眼里。
但最后就只有易晓愉站在尸体边,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么说,你信我什么都没做对不对?”易晓愉妄图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明日你就陪我去官府做证好不好!”
裴家跟唐家在临安城都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出了这种事他本心是能避则避的,但看着易晓愉急切的脸却还是先应了下来:“单我信你没用,你得先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晓愉倒是坦白,从那黑衣人说起,再到看见殷凝啃咬新郎,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裴临川听的目瞪口呆,连一旁的家丁都看不下去:“别听她胡说八道了!我看要真有什么妖物,也该是她才对!”
易晓愉没接话,毕竟这说的一点没错。
裴临川生平最厌烦这些鬼神之说,所以对易晓愉的说辞充满质疑,但这倒也说得通殷凝为何不见了。
易晓愉见他迟疑,怕他是不信自己,就更卖力的比划那殷凝如何张开长满獠牙的嘴去扑人。
谁知裴临川表情更奇怪了,他这种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可算是暖香楼的常客,那殷凝不说多熟悉,见总是见过不少次的。哪来什么青面獠牙,明明是世间少有的温香软玉。
“如果这么说,我可要怀疑你了。人家郎才女貌的大好婚事,现在闹成一桩惨案,你却跟我说新娘就是凶手,未免过分了些。”
“说到底你是不信我?那我也没必要再废话了。”易晓愉说着就重新去拉门,结果还是拉不开。
转头又看见裴临川笑的满面春风:“小狮子,现在我更不能放你走了。明日官府还是要去,不过是我亲手去送你归案,你说我这功劳立的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