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风尘外物

2、chapter.2 “好孩子，

　　“好孩子，给糖吃；坏孩子，打手心！”
　　“条子开始查了，如果深挖的话……我们把那个小孩儿先放了吧。”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也许是天气不好，也许是房子朝向有问题，教学楼里弥漫着冷寂的气息。庞大的地球仪似乎能把一个成年男人装进去，它冷冷地朝地上泼了黑暗的影子。一楼左转的走廊口有一个水房，水龙头总是拧不紧，向外滴水，滴答滴答。往里走是三年级的两个班，三年四班在里头，而最最深处是一个储物间，门紧闭着。
　　褚彦有些不解，为什么一个儿童走失案要找他一个心理学的学生？虽然他现在是警局系统内部人员，但理论上这种案子不该他管啊！而孩子在一节课之后消失了，也不是他所研究的范畴，他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但他答应了那个为了生计奔波的女人，要把她的女儿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想到这儿，褚彦心口莫由来的一堵。
　　放学的时候，几乎所有学生都会经过走廊，而教室里也是遍布着各种不同孩子留下的痕迹，痕迹在此处根本发挥不了作用，所以局里更多的把侦查重点放到走廊唯一的监控上。可那段监控至多只有一个小时，翻来覆去的看，都看烂了，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嘿！”
　　褚彦正出神，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和肩上一沉吓了一跳，闪身就是个回旋踢，重重地踢了“袭击者”一脚，那人反应很迅速，在褚彦抬腿的瞬间抬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大叫起来。
　　“褚彦，你有没有点人性啊！”
　　褚彦听了这哀嚎的声音，先是一愣，因为这声音他很熟悉，是他发小白立冬的声音，而后才放下腿，从鼻子发出声音：“活该！”
　　“疼死了疼死了，你怎么使这么大劲儿啊！”白立冬揉着他细成竹竿儿的手臂哭嚎：“一点也不顾从前的情谊了，跟你一块儿长大算我倒了霉！”
　　褚彦有些不好意思，分别了两年的死党见面就打，未免脸上有几分热，但是褚彦不会，因为是白立冬先吓他的，他是正当防卫。
　　歪理在脑子里转悠了一圈儿，褚彦突然心情好了一点儿，就问：“白冬瓜，你怎么在这儿啊？”
　　“哥考警校了，不行啊！”白立冬没好气儿地说。说实话，他真的很想褚彦，从小混到大的哥们儿说出国就出国了，说被警局编内就被编内了，跟他连个招呼都不打，虽然褚彦在国外他们不是联系不上，说实话，他真的挺生气，但是对褚彦却发不出脾气，顶多给他两拳出出气。
　　“可以可以，”褚彦上下打量了从小就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白立冬，一本正经的说：“走吧白警官，去看看有什么线索吧。”
　　老友相见，即使有再多的话想说，也不会聊的很热烈，那是刚刚熟悉的朋友做的事情，褚彦和白立冬不需要。两人瞬间从叙旧的状态转为查案的状态，不得不说，褚彦被白立冬的变化惊讶到了，从前的白立冬，是个干什么都磨磨唧唧像个小姑娘的人，按照白妈妈的话说，她生了个女儿吧！
　　褚彦走到三年四班教室门口，三年四班的前后门都是足有两米高的防盗门，褚彦来时路过了一楼的其他教室，似乎装的都是这样的防盗门。褚彦走进教室，把后门打了开，他注意到后门旁边，走廊上，还有一扇门。
　　“白冬瓜，来看看这门。”褚彦招呼着白立冬过来，白立冬把着门上的一个锁头，褚彦问道：“能打开吗？”
　　“废话！”白立冬白了他一眼，随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根儿铁丝，在锁眼里捅了几下，听见“咔嗒”一声，锁头开了，白立冬和褚彦对视一眼，褚彦冲他点了点头，白立冬就把锁头拿了下来，往外拉了门，却没拉开，褚彦骂他笨，门是推进去的。
　　推开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白立冬被呛的直咳嗽，褚彦因为站到了侧边，没被呛到。
　　“有灯没？”褚彦用手扇走面前的灰尘，往里头伸头看了看，没有窗子，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这时，突然一道强光从褚彦背后射了过来，褚彦躲开光柱回头看，不是白立冬，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而且对于这张脸，褚彦好像感觉在哪儿见过。
　　“你是……陈词？！”
　　白立冬戳了戳褚彦的腰，问：“你认识陈教授啊？”
　　“在学校杂志上见过，犯罪心理天才啊！”褚彦压低了声音跟白立冬说，眼神却从没离开过陈词。
　　叫陈词的男人看了褚彦一眼，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钟，就问褚彦身边的白立冬说：“进去看看。”
　　这种被人忽略的感觉，十分不好。褚彦吃瘪，又安慰自己，陈词是谁？是A师大一毕业就收到了世界各地的犯罪心理研究室的邀请函，又在两年之间走遍世界，和各种一流的学者共事的人啊！眼界高点正常，正常。
　　白立冬很听陈词的话，接过陈词手里的手电筒就进去储物间，褚彦想多看看这个年轻的天才，却被陈词周身的“冷气”震慑，悻悻地跟着白立冬进去。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储物间，四周堆满了杂物，供人落脚的地方只有门口那么一小块，余下的地方不是堆放着桌椅，就是放着打扫工具。
　　褚彦回头看，陈词却不在了原地，他便出去看，发现陈词已经走到了走廊口，正站在摄像头下面，抬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褚彦忽然受了启发，拉着白立冬就出来，推攘着让白立冬站到陈词的位置去分析，而他自己站到三年四班教室后门后面，弯下腰，对白立冬喊道：“你从你那里算算，那个摄像头能不能照到我从这儿进到储物间！”
　　白立冬也明白了褚彦的用意，掏出手机算了好一会儿，褚彦在另一边喊：“能不能算出来了啊？”
　　白立冬抬手制止褚彦质问他，并把结果简单明了的告诉褚彦：“不能！”
　　“那我知道了，”褚彦从后面跑到陈词二人身边：“我知道刘萍萍是怎么消失在监控里的了。”
　　“我也知道了。”白立冬指着那扇铁门，说：“小孩儿是从后门跑出去的，进了储物间……可是她怎么开的门啊？”
　　“有人带她走。”陈词望着那扇铁门，有些画面浮现在了他脑海里面，陈词略微沉吟小会儿，说：“那里面有门。”
　　“有门？”褚彦和白立冬同时发问，他们刚进去过那个储物间，桌椅上的灰尘积得厚厚的，根本没有挪动的痕迹。
　　“一定有的。”陈词的语气十分的笃定。
　　褚彦这时已经拨出了电话，如果真如陈词所说，那么一旦没有专业的痕检科的人来，他们擅自移动现场，可能就会破坏一些重要的证据。
　　“林队长，我们在学校走廊最里面的储物间里发现了……”
　　“孩子找到了。”
　　“嗯？”
　　褚彦愣在了原地，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忙音，说：“孩子找到了。”
　　陈词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流露，稍作停顿了一下，就掉头走了。
　　褚彦跟白立冬随即跟上陈词的脚步。褚彦看着陈词单薄的背影，眼神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因为案情，还是因为这个神一样的教授忽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