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很坏》海枫

6、礼物啊 生日啊，离

　　妍珠上了幼儿园，我也面临开学，和准备跳级的学习生涯。如果我在学校表现得好一些，那么就可以得到老师的认可，跳级会更容易一些，也更能说服爸爸妈妈。
　　感觉时间流逝地很快，妍珠的生日就要到了，今年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因为妍珠很喜欢漫画的缘故，我也缠着爸爸学习了很多，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构画一些简单的人物和风景了。鉴于爸爸送了我一个少女，她送了我一个美少年，我决定“套用模式”，为她构画一个美丽的少女和帅气的少年，也就是自己想象的她长大后的模样，和她未来的另一半，就像她和爸爸为我画得一样，希望她的未来里能充满美丽的风景，一直保持着一颗美丽的心灵。如果，能够寻找到懂得欣赏她的另一半，就更好啦^ ^。（选择困难症，实在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才比较好，泪目�(Ｔ▽Ｔ)）
　　白色的海滩风帽，浅蓝色格子拼接的野餐裤裙，赤着脚踏在噗浪的海滩边，一串串的脚印像是泄露的调皮情绪，一只手上提着一个摆满了鲜花的竹篮子，迎着温凉的海风和卷着雪白浪花的海浪，还有蔚蓝天空中耀眼的阳光，而另一只手扶稳帽檐，温润的嘴角和眼角都兀自地，开心地笑着。
　　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位，白色T恤，浅色牛仔短裤，蓝白色的人字拖的短发少年。少女沉浸于眼前的蓝天白云、风，和海，而少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一切的风景都比不过眼前的人儿，和她倒映着斑斓世界的双眸……静立于世，怡然自乐，一世一双人。
　　在我满心满意为妍珠准备生日礼物，同时为未来的计划努力学习和准备的时候，这个家，也在暗自酝酿着一场关于离别的，两个挣扎相爱之人最后的彼此伤害，或者说是解脱。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本以为，不会再经历第二次的“童年”，没有想到，世事往往不遂人愿。就像，我和秋水兜兜转转还是没有走到一起；就像，我刚习惯了没有秋水的身影的生活却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世界；就像，我刚沉浸在重新拥有家庭的温暖幸福中，就面临了分裂……是不是，我就不该拥有幸福？
　　离开的心情，莫名地愈加强烈。像当初离开秋水那样，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漂泊于世界里，才是我唯一的结局吧……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知道，由于爸爸日日夜夜忙于漫画工作，却一直无法有稳定的收入，毕竟，这是一个需要难以捉摸的灵感支撑的事业。他的专注与敬业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报。而妈妈几乎一个人，靠着自己单薄的工资，照顾着两个小孩子和一个生活同样难以自理的丈夫，身心俱疲，同时对于未来的生活充满着不安，对于丈夫的失望愈来愈浓稠。一但，两人心里同步的链接彻底断开了，继续生活在一起，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我早该发现的，早该试图改变的，不该只想着自己的人生，不该过度沉迷于作为一个孩子的幸福的，看吧，上帝都看不下去了，要来剥夺走让你幸福的一切。
　　没有无休止地纠缠，只是从最初的争吵，到长时间的冷战，他们最终还是商量，直到妍珠幼儿园毕业后再办离婚手续，这样，搬家后，她就可以直接上当地的小学。我想要大声地告诉他们，这样对妍珠是不公平的，可，看到他们都日渐憔悴的面容，我知道，生活对于他们也是不公平的，我这个莫名其妙的存在，又凭什么去指责他们呢？
　　爸爸妈妈告诉了我，因为知道我的早熟，所以他们希望我能够理解，并且让我选择和谁一起开始以后的生活。我深思熟虑了一番，当然在他们眼中只是皱了皱眉，面色忧郁伤感……我没有劝阻，哭闹，却在妈妈失望的眼神中，默默地选择了爸爸。
　　妍珠实际上是很依赖妈妈的，因为她还小，妈妈是她生活中必须的存在。爸爸由于他的工作性质，根本不能指望他能多照顾妍珠。而我已经九岁了，心理年龄更是一个成年人，跟着爸爸，我还可以照顾照顾他的生活，让他不至于彻底陷入自我谴责和自我唾弃的境地。虽然，我也很喜欢妈妈，但，这个温柔的女人绝对是一个内心坚强的人，否则也不会主动提出分手，离开爸爸，她只会生活得更好，并且妍珠年纪太小了，为了妍珠她也会更加努力生活的。而且，我也可以时常去看望她们。
　　想了很多，对于妍珠，我们却都默契地让家庭氛围保持原样，除了已经决定好的分离，一切都和原来一样，温馨幸福……
　　由于这个没有想象到的生活转折，我每天更加努力地，吸取着这个世界的知识和信息。如果，他们已经成为我今生的羁绊，那么我必须要足够强大去保护他们，不能只是想着去了解这个世界，然后自由自在过完今生。
　　现在，我每一天都很珍惜和妍珠，还有和妈妈相处的时光。
　　而倾听妍珠的喜怒哀乐真地是我每天的乐趣。比如，她上课的时候，喜欢用彩笔在桌子上画画，老师问她：“为什么不在图纸上画呢？”她回答：“因为图纸太小了，画不下。”比如，她喜欢一个小男生的眼睛，每次那个小男生从她旁边经过，她都要全神贯注地盯着别人的眼睛看，导致那个小男生有些发怵地和老师说：“老师，吴妍珠总是凶凶地看着我。”老师问她：“为什么要凶凶地看着那个小男生呢？”她回答：“因为，她的眼睛很漂亮，我喜欢他的眼睛啊。”后来那个小男生每次看到妍珠都会可爱地脸红。这些都是我去幼儿园接妍珠的时候，那个小老师告诉我的，哈哈，太有趣了。再比如，妍珠上课的时候喜欢看着窗外发呆，老师问她：“为什么不能专注地上课呢？”妍珠说：“因为姐姐说下午要来接我，我要看着，否则她要找不着我怎么办？”
　　……未来的日子里，等着我，妍珠，姐姐会去接你的。
　　和妈妈相处，更像是朋友之间的相处，只不过在妈妈的角度看来，这样的朋友关系年龄差距太大了，哈哈。和她相处的时光里，深刻地感受到她那无声的温柔和坚强。她是爱着我们的，否则也不会努力地维持这个家这么久。我能够理解她，但，至少目前为止，也只能无声地支持她，尽量地让她不要担心自己。
　　妍珠的生日照常进行，这一次，我会在送完礼物后，再许她一个愿望，可以实现的那种。因为，由于自己想要更加努力的心，我可能不能时常去看望她了，这个愿望算是对她的弥补吧。
　　六根蜡烛的烛光摇摇曳曳，妍珠鼓鼓的脸颊，足足换了三口气，才吹灭蜡烛，看着她手舞足蹈开心的小脸蛋，兀地，有些难过。心底里不由地想：妍珠，如果日后知道了爸爸妈妈的离婚，我早就知道了，你会怪我吗？你会怪我，为什没有去阻止吗？我要怎么向你解释呢？
　　这样想着的档口，妍珠已经许好了愿望。爸爸破天荒地，把妍珠亲昵地抱在怀中，亲吻了一下额头，低声地说了一句：“爸爸爱你。”妈妈送给妍珠一本灰姑凉童话故事集，并揉了揉她的脸蛋笑着说道：“妈妈也爱你。”蛋黄色的灯光静悄悄的。我默默地将这些画面，深深地映在脑海里面，却不由地想到了前生的妈妈。她何时这样亲昵地捏过我的脸蛋呢？更不用说，我爱你，这三个字了。她只会每天对着钢琴投入所有的感情，然后将冷冰冰的情绪都丢给我……努力地打断回忆，我做出一副有神秘宝藏的表情，试图勾起妍珠的好奇心：“妍珠啊，你猜姐姐给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啊？答对了，有奖哦。”她不可能猜到的，我都是乘她睡觉后画的，可保密了，爸爸妈妈都不知道，以至于他们也都侧头有些好奇地看着我。
　　妍珠这小丫头，古灵精怪地歪了歪小脑袋，呆毛也跟着歪到了一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认真想了一会儿，大声地问：“是洋娃娃吗？”哈哈，果然，这家伙只会玩儿洋娃娃，不过她这次可能要失望啦。“不是啦，没有猜对哦。”“那是玩具枪？”“嗯哼，也没有猜对哦。”“那是漫画集嘛？”“哈哈，已经很接近了，继续努力啊。”这次她的肉脸已经整个皱起来了，像个皮肤邹巴巴的，眉毛往两边垂的小老头，哈哈哈哈，愉悦起来的心情，让我决定不逗趣她了，妈妈也在旁边催促该洗漱睡觉啦。我快步跑回房间，从抽屉的书本下抽出那张画，再跑回客厅站定在他们三人身前1米左右的距离，将画举至胸前好让他们都能看到。第一次画画，有些展示成果的虚荣心……
　　只见，妍珠像只春天的蚂蚱似的，兴奋地一下子蹦跳着来到我的面前，接过那张漫画，开心地问到，“这是给我的吗？是姐姐亲手画的吗？姐姐你竟然会画漫画？你不是一直觉得很幼稚吗？”一连串的问题，妈妈和爸爸看起来也很惊讶的模样，连声地夸奖了我一番，弄得我罕见得羞涩了一下，毕竟，这是我两生来第一次作画，不管他们夸奖的成分是不是鼓励性质更多，我都蛮开心的。不过一想到和妍珠分别的事情，我还是按捺下了开心的情绪，努力又故作玄虚地，对妍珠说：“鉴于你猜得已经很接近了，作为奖励，姐姐还是要赠送你一个愿望，可以告诉姐姐，让姐姐帮你实现的那种哦。”她想了想，还是撒娇，央求我把这个愿望保留……
　　我只好答应，总会实现嘛。
　　只是，没有想到，妈妈因为工作的关系，带着妹妹搬到了另一个城市，安家落户后，才告诉了我们。可能，妈妈需要在新的环境里疗伤吧。因为学业，还有要照顾爸爸的感受的缘故，我食言了……
　　关于妍珠刚搬走之后的哭闹不适，对于爸爸和我的想念，对于分别的不解；以及妈妈在新的城市的工作，与妍珠的生活状况，我都只有在妈妈来的电话中知晓。真地心疼，而我却只能是在电话中，尽量安慰她们，并且对于自己只是报喜不报忧，省得妈妈担心罢了。而对于妍珠，我只能每天不厌其烦地叮嘱和安抚她：“要听妈妈的话哦，我们只是因为爸爸和妈妈的工作关系，暂时地分别，姐姐还差你一个愿望呢，一定会去找你的！”
　　可能因为这个承诺，妍珠始终不愿告诉我，她的那个愿望是什么。
　　其实，说实话。
　　虽然我一直把妍珠当作真正的妹妹来疼宠，把今生的爸爸妈妈当作真正的爸爸妈妈和良师益友来对待。我尽量给予他们我最忠诚的爱，会因为关于他们的一切，而担心，着急，难过，快乐。但自前生一直以来一个人成长，生活，活着，而冷漠这种情绪，已经像是深入骨髓与灵魂合二为一的存在。并且，角色扮演，真地很累，一边装作小孩子，一边又要不断提醒自己已经是个历经沧桑的成人了。她们的离开，在另一方面，让我有一种心理上的轻松感，不用再努力地去喜欢更多的谁，为了来，适应一个新的环境。但，他们喜欢我，对于我，真地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