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很坏》海枫

10、言不由衷 一

　　一直到打捞团队确定没有打捞出任何的尸体，只有一些飞机的残骸，和遗物的两天后，韩国本国的国际新闻便播报了这篇震惊全球的新闻，让这场天灾导致的灾难的死者家属去认领遗物，埋头于创作漫画的吴成务才从看了新闻匆匆赶来已经几乎崩溃的孩子她妈那儿知道消息。
　　颤抖的手，打开网络新闻页面，吴成务还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波音777-200型客机OZ214航班144名韩国人、77名美国人、66名日本人、1名中国人，依照航班时刻表原定当地时间12月9日上午9时28分起飞，在安全飞行一个半小时后，在大西洋上遭遇龙卷风袭击，整个飞机的乘客全部遇难，飞机尽毁，只打捞出一些残片，以及遇难者的一些遗物。仅以致哀遇难者的家属们。可到相关机关领取遗物。最后，希望全国人民能够为这些遇难者们哀悼与祈祷。
　　看着播报新闻主播刚正不阿的面部表情，眼角带着的一些些哀悼和慰问，从开开合合的口中缓缓讲述出来，吴成务觉得，这大概是他今生被开的最大的一个玩笑，肯定是因为今年的愚人节，没有被妍姝得逞，她又来作怪了。想想，什么“老爸，你鞋带掉了”，“老爸，你胡子上沾着剃须膏呢”“老爸，有美女姐姐在偷看你”……五花八门，尽是这些不着调低智商的玩笑，都懒得搭理她，这个小鬼……
　　耳边是孩子她妈哽咽的怎么也断不了的哭诉声：“我就想，这两天眼皮怎么老跳，还想着打电话问问妍姝到了没，可电话一直也打不通！然后就在电视上看到了这篇新闻，一路上左右邻居都跑来问，你家孩子是不是就是这班飞机？东一句西一句地都在说，哎呦喂，这么乖巧懂事又优秀的孩子，真地是可惜了。你要撑住啊，节哀啊，你还有妍珠呢……呜呜哇啊啊……我是还有妍珠，可是妍姝也是我十月怀胎的孩子啊，让我怎么节哀啊！为什么，我们要让她出国留学啊？在国内不也挺好的吗？她才18岁啊……”哭诉声愈演愈烈，怎么也停不住，吴成务只觉得烦躁，他觉得自己像在做一场梦，是的，一定是梦，是因为太担心和想念妍姝才潜意识做的梦……所以无论孩子她妈如何哭诉，捶打他，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因为这是梦，梦醒了，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孩子她妈哭诉了好久了，久到吴成务觉得这个梦大概就没个尽头。天色已经渐暗，她还要回去给妍珠做饭，在告知他记得一起去认领遗物后，就顶着镶着肿胀通红的如同两颗红色宝石的眼睛的，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的面容，拖着黯然的身姿离开了这个已经彻底空荡的家。她知道，吴成务会比她更难走出来，想到这里，她心里竟然从钝痛中感到一丝丝快感……
　　当年他们离婚，妍姝选择了爸爸，她知道女儿懂事，也喜欢她爸爸，她不甘也不能剥夺他作为父亲的权利。这两年，她看着他一天比一天快乐幸福，她是欣慰的，谁也不会真地希望对方活得不好，毕竟十几年的夫妻关系了，这婚离得还算值。她现在带着妍珠过得也算自在。她知道，妍姝把他照顾得多好，而其实自打妍姝出生起，就好像为他注入了新的灵魂，这是之后出生的妍珠也没有办法做到的，是妍姝带给他的初为人父的幸福和力量，而现在妍姝走了，他要如何度过以后的漫长的岁月……
　　她没有打算回到原来的家里和他一起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她知道，除了妍姝回来，谁也拯救不了他。而她，是了，还有妍珠啊……
　　满室寂静，孩子她妈走了好久好久了，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月光洒零零落落撒得满地都是，他知道，妍姝很喜欢月光，为此还在一次生日上求他给她买一台单反相机，就为了记录家里无数个夜晚里那些美丽的月光，还有月光里低头工作的自己……妍姝说，那个时候的他超级超级帅！超级超级帅，超级超级帅……这个始终不言一语的男人，背对着月光，蹲坐在阴影里，颤抖着身躯，低着头，终于情不自禁，任由眼泪静静地流了满面汇成想念的河……而脸颊上温热的触感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妍姝啊……你才走，爸爸就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妍姝啊，什么时候放假啊？早点回来看看爸爸好不好。
　　妍姝啊，晚上别老踢被子了，你在那边，谁晚上给你把被子重新盖好，感冒了怎么办？
　　……
　　爸爸还有好多话没有叮嘱你呢，知道你不喜欢煽情，爸爸就忍住了，怕你难过。可现在，爸爸好难过啊。
　　（写这一章，正好听到了徐佳莹新发的单曲“言不由衷”，大家可以去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