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凯之只对你动心》唐绘

9、6. 不是没

　　不是没有过青春特有的热血沸腾，只是在岁月中渐渐冷去，只剩下一具空壳，在这世界游走。
　　她第一次见到女儿，是在孤儿院的一间画室里。于舒婉正在提起画笔描摹着，五颜六色的颜料令于木槿惊觉有些显眼。老师察觉出她的失神，温言道，于舒婉小时候安分守己不惹事、不淘气。
　　小舒婉的动作被于木槿的眼睛一步步放慢、放大，直到极限。就像在一遍一遍地过着于木槿小时候在房间里画画的样子，不同的是，画室外充满孩子们童稚的声音。而她小时候是为了逃避父母无休止的争吵，躲开心里那份惊慌和难过。
　　她抬手示意让老师回避，转到于舒婉后面的书桌上，为她煎了壶茶，水沸腾时茶香四溢，茶叶缓缓沉底——这是最原始的煮茶之法。于舒婉在听到细微的茶杯轻柔触碰发出的声音后，嘴角微微抽动。
　　“热茶。”于木槿将煮好的香茗换到茶盏里、放置于席上。眼底透出对眼前这个专注于画画的孩子的怜惜与疼爱。可是心底又一遍遍地后悔不该来到这里，让另一个孩子来重复她的过去，那会让她一遍遍在心里不停地剜下一道道血痕，直到血肉模糊，让她猛然发觉自己罪孽深重。
　　于舒婉放下画笔，捧起外壁滚烫的茶杯，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并一饮而尽。抬起清澈透亮的眼眸，凝视那个才二十几岁的女孩。
　　“您想做我的妈妈”于舒婉开口便直击她的心灵深处，眉间竟可以稍稍松开。
　　她没有回答，沉默就已是一种回答。于木槿淡淡地揉了揉女孩子乌黑的发，忍住语调里的哭腔，像是妈妈会对孩子所言的那般轻柔语气：“想吗”
　　孩子的疾病，在她带孩子从孤儿院回来时老师便特意跟她交代，起初孩子的病不严重，但随着年龄推移竟发展到不得不做手术的地步。
　　“妈妈，是妈妈的错……”于木槿蜷曲着身体、跪在医院冰凉的地板上，对着病床上沉睡的女孩泣不成声。
　　明天就是手术了，妈妈会向上天祈祷你的平安，你也要勇敢地撑过去。到那时，妈妈陪你画画、陪你散步、带你上学，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妈妈会永远陪着舒婉，我的女儿只要记住这点就好。
　　翌日，在手术室门口，于木槿捧着那瘦削的小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女儿的皮肤，嘴角提起一个能够自欺欺人的弧度，郁曦则抬起那双布满细细密密的针孔的手用自己宽大的手掌包住。“我的女儿，去里面睡一觉就可以痊愈了，不用担心。”于舒婉那副瘦小而又显出无限倔强的身体被略显出怜悯表情的医生推入手术室。红灯亮起，意味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悄然开始。
　　于木槿和郁曦相对而坐，两个人都紧紧地把两只手掌相扣在一起，头越埋越低。郁曦是个见不得女孩子哭的人，一察觉到于木槿此时此刻的心情，他便站起身，到长廊的尽头背对着于木槿。
　　“80%的风险，不过我们会尽力的。”于木槿叹了口气，头慢慢地往椅子后面靠去，仿佛充满着用尽所有力气后深深的疲倦感。孤单地躺在手术室里任由一群医术高超的医生摆布的感觉，她也很想替舒婉经历，但还是未能如愿。
　　“舒婉怎么样了？”远处，一位身穿米色连衣裙的女子跑到于木槿面前，她依旧还是那般穿着淡雅、妆容清丽。有一瞬间，于木槿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杨书燃这个校花，一看到她便不顾形象地跑过来，她记得杨书燃高高的马尾，和眼前这个女孩重合的发型。
　　那只是曾经，连杨书燃是她的好朋友都只是曾经。
　　于木槿为自己的失神略表歉意，但还是稳了稳自己的身体“刚刚进去。”
　　于木槿这才注意到，郁曦也在与一个男人谈话。
　　她仍旧在崇拜他、爱慕他，纯粹地爱慕着。他是比她的生命还重要的人，所以她必须为了他活得一生平安。
　　“没事，孩子还小，还有很多的可能性。”王俊凯抬手轻轻拍了拍郁曦的肩膀。
　　“我知道，医生不是神仙。但就算只剩1％的可能性也要治好舒婉的病。”
　　王俊凯慢步走到于木槿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像上次一样温柔地蹲下。
　　“我知道你担心，我也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你听不进去，但……”他的声音坚实有力，她竟奇怪地移不开直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