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食字

8、第 8 章

　　韩天成拿了个小碗装吃的，“晚上别吃太多。”
　　“嗯。”白青鸾正欲随便聊点什么，手机铃声突然想起，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爸爸。
　　白青鸾瞥了眼在厨房的韩天成，再接电话。有些意外但也惊喜，他把手机贴到耳边，白国荣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朋友圈里那男的是谁？”
　　白青鸾一时哭笑不得，故意答道：“我现在在他家，准备一起吃夜宵。”
　　“你！”白国荣气地一时梗住。
　　白青鸾漫不经心笑笑：“你打电话来就是问这个？是对门的韩哥哥，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手机的另一端只有呼吸声，不知经历了什么复杂的心理波动，粉饰太平般说了一句，“你乖一点，不要老麻烦人家，爸爸有空就回去看你。”
　　“哦？”
　　“……”
　　等了会没人说话，原来电话已经被挂断，白青鸾看了眼通讯列表，把手机揣回口袋。
　　此刻韩天成端着扁肉从厨房中走出，碗里放着一个白瓷勺，“吃吧。”
　　白青鸾：“哇哦。”
　　扁肉的面皮被晶莹柔嫩，皮薄馅大，汤面上漂浮着点点葱花，闻着有一股很淡的醋香。他舀起一勺，嘟嘴吹了吹热气，然后吃进嘴里。“嗯，好吃。”他一口接着一口把扁肉吃完。
　　韩天成拉开椅子坐下，笑着看着他吃。
　　白青鸾才想起：“你自己不吃吗？”
　　韩天成摇摇头：“专门给你煮的。”
　　“噢！谢谢。”白青鸾还以为自己只是顺便。他捧碗喝汤把大半张脸挡住，偷瞄对方。
　　“我刚刚听见你在说话？”
　　“我爸。”
　　韩天成点点头，“他有拜托我照顾好你。”
　　碗叩地一声被放到桌上，“噢，所以你今天一天都是因为他？”
　　“不是。”
　　白青鸾眨眼，“？”
　　“因为我想照顾你。”
　　“真的吗？”
　　“当然。”
　　白青鸾顺杆就爬：“那你愿意照顾我到什么程度？”
　　韩天成不太认可地摇了摇头，“你对我太没有防备了。”
　　白青鸾几乎立即明白，他生气了。这句话的意思……韩天成他鼻梁挺拔眼眸深邃，不说话时自带一种艺术家的气质，那是一种隐藏在温柔下的疯狂。
　　白青鸾后知后觉，是啊，韩天成说的对。这里是韩天成的领地，而自己是误入其中的幼崽，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跟刚认识的邻居出去玩，去邻居家吃饭，这种行为其实很危险。从本质上来说，韩天成与他的关系顶多是刚认识的朋友，说得再白话一些，他们之间是陌生人。
　　即使这个“陌生人”是韩天成，即使他看起来像个好人，即使自己喜欢对方。
　　自家的备用钥匙还在这个男人手里，没有拿回来。
　　白青鸾好像因为恋爱陷入了眩晕，生活中发生的种种都充满了粉色泡泡，他混淆了想象与现实。自己的父亲拜托对方照顾自己，但这不等于是可以信任。自己父亲忙于工作，同样的十多年没回老家，对韩天成一家的了解又能多到哪去？
　　如果韩天成是个坏人，他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实施，自己现在可能就惨死。
　　韩天成双手撑桌站起来，高大的声音挡住灯光，阴影覆盖了白青鸾全身。白青鸾小声开口说：“我……”
　　韩天成径直回房，过了会很快又出来，他将钥匙啪地拍在桌上。铁质钥匙的棱角处反射着灯光。“我考虑后还是决定交给你，自己保管好，不要把钥匙放哪之类的秘密告诉外人。”
　　“噢……好。”白青鸾默默摸回钥匙。
　　本该是件好事，可他发现自己心里居然很失落。他很自然地想依靠对方，想被照顾，他露出柔软的腹部，渴望被人抚摸。
　　白青鸾捏着钥匙问：“我……我忽然回来，你不问我回老家的原因吗？”这个问题很多同学都来问过他，人的好奇是本能。可韩天成从来没有提过，好像完全不在意，还有一种可能，“还是说你早就知道？”
　　韩天成摇摇头：“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所以他知道？还是不？白青鸾的失落不减反增，低头应了一声，“嗯。”
　　夜宵吃完了，钥匙也意外拿回了，该回去了。白青鸾犹犹豫豫地问：“我，可以抱我一下吗？”
　　韩天成疑惑地歪了一下头，笑着张开双臂，“当然。”
　　白青鸾原本想问我能留下来吗。即使意识到了危险的可能性，他还是想多待在韩天成身边，他对温暖的渴求远远高过了被焚烧的恐惧。多么愚蠢啊。
　　白青鸾扑进对方的胸膛，用力地吸了一口。
　　拥抱，白青鸾爱死拥抱了。
　　韩天成环住这个小朋友，顺着他的背脊，摸了摸他的头说，“别害怕，我不会忽然离开你。”
　　他能感觉到白青鸾很喜欢自己。在韩天成看来，白青鸾似乎习惯了孤独与一个人生活，但也同时强烈地害怕寂寞，害怕被家人“抛弃”的恐惧。所以爱撒娇也粘人。
　　这孩子对他的态度忽冷忽热，明明想去看电影，又说不去，一会又说去，也可以说是患得患失。韩天成见过许多饱含爱意的眼睛，而白青鸾的眼睛总是容易忽然变得很寂寞，好像努力在劝说自己放弃什么。
　　他分辨地出白青鸾不是渴望恋爱，而是渴望被爱。
　　第二天白青鸾没再去打扰韩天成。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在搬家前，他没有料到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位邻居，自己还深受对方吸引，一时冲动做了很多事。
　　韩天成太好了，他不好过多打扰对方的生活。周一重回学校上课，测验成绩出来了。白青鸾作为转学生，成绩在班级中游，还算看得过去。但白青鸾与班主任都对这个成绩不满意，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
　　之后就是投入紧锣密鼓的学习生活，时间就这样推进了两周，校内风平浪静，范斌斌继续聊她们的八卦，男神的出现频率越来越高。直到某一天，她们被班主任警告，下课后不要趴在走廊上闲聊，在班上好好歇着。走廊上众目睽睽的，其他班的学生和老师偶尔路过也都能看见，被班主任知道并不奇怪。
　　期中考试的分班表出了，他们整个年段的人会被打乱，安排到其他班级。顾圆转头问：“你们被分到哪了啊。”
　　陈淑怡说：“高二4班。”
　　顾圆“欸，我跟你一样，我们可以一起去考试了。”
　　范斌斌乐地嘴合不上，“我是高二1班！”
　　“我和你一样。”白青鸾对范斌斌说，又疑惑地问，“你怎么那么高兴？”
　　“你忘啦？这是他男神在的那个班级啊。”
　　“噢。”能去暗恋的学长班上考试，这件事是真的挺值得高兴的。白青鸾也被这种快乐的情绪感染了，他忽然想起韩天成，他还不知道韩天成在几年几班呢。
　　两人是邻居，在小区里偶尔会遇见，极少数情况下也会在学校碰见，遇到了会聊一两句。韩天成是学生会会长，估计成绩不差且平常很忙。由于快期中考两人也都没空出去玩。白青鸾中午时偶尔会去“老汤面店”，就是韩天成推荐给他带他吃过的那家，服务员见他都眼熟了，但还未恰巧在店里遇到过韩天成。
　　真羡慕范斌斌和她男神之间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