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食字

3、第三章 新环境新生

　　白青鸾拿过手机看时间，早晨五点零三。
　　白青鸾，你别是个傻子吧。他头痛欲裂地倒回去，硬生生躺了半小时，腿还特别痒，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了。白青鸾掀开被子看腿，不知为何起了非常多小包包，蚊虫叮咬？过敏了？
　　这床他是一秒也躺不下去了。
　　他洗漱完蹲床边研究被子，昨天刚买的，看起来也不像有虫子。加上之前乱七八糟的梦，他心里特别酸。总之先抱被子去阳台晒一晒。然后他就出门了。白青鸾推开门后，对面的邻居也正巧要出门。
　　红色的木门缓缓打开。
　　白青鸾：“是你？！”
　　韩天成身上穿着白底蓝条纹的校服外套，背着个包，手上提着一袋垃圾。他定定看了白青鸾三秒，终于想起了白青鸾是谁。“你好。”
　　“啊。。。我昨天刚搬回来，我叫白青鸾。”
　　“韩天成。”
　　“你也是七中的学生么？”白青鸾看见他胸前别着七中的校卡。这人居然是自己的邻居，世界真小。不过能在夜市遇见，住在这附近也并不奇怪。可他是自己的邻居！世界真小！
　　“嗯。”韩天成显然也挺惊讶的。他顺手关上房门，就往楼下走。白青鸾蹬蹬噔跟上。对方的身高比自己高了有两个头，肩膀宽阔腿长人帅，身上有股干净的气息。
　　转眼间两人就走到了楼下，挥手道别。白青鸾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他去了社区外的药房，药房还没开门，早上八点营业。白青鸾就近找了家早餐店，点完吃的坐下后才忽然想起。
　　啊，又忘记加联系方式了。
　　算了，既然是邻居还同校，以后会多的是机会见面吧。
　　白青鸾大口咬着油条，喝着温烫的甜豆浆。距离开校门还有段时间，白青鸾在社区周边逛了一圈踩点，记了下银行的位置，同时也是散散心。早起容易使人心情好，这是真的，逛完后他坐公交去学校上学，在车站与车上都会遇到不少年龄相近的同龄人，他们背着书包，且全都穿着七中校服。白青鸾顶着年轻人的躯壳，穿着便服在车上像个异类。
　　那一点点的好心情如泡沫消散了。
　　有个女生一直看他，但当他回望时，女生又会马上移开视线。
　　白青鸾皱了皱眉，抿着嘴跟着学生大部队下车。把手机插进口袋里，就算不靠导航软件，他也能跟着零零散散的学生人流找到学校。
　　新学校面积很大，分了高中部和初中部，远远望着教学楼时他又好想逃跑，为什么人都要走同样的路都要变成一个模样。他攥紧掌心，对自己说不要想太多，然后进了校门。中途被保安和值班的老师拦下，他解释说自己是转校生，还没有校服校卡。值班老师打电话联系了他的新班主任，确认了他转学生的身份，让他在门口等老师来接。
　　白青鸾只好站在校门口“执勤”，非常多学生都会路过看他一眼。他，值班老师，保安，构成了一道如wifi信号的亮丽风景线。白青鸾内心煎熬又无语。新班主任是个女人，叫陈小玉，年龄四十多岁。约十分钟后，她终于来领走了白青鸾。“啊，你就是青鸾吧。孩子长得不错，跟我进去吧。”
　　白青鸾呼出一口气。但这不是煎熬的结束，而是煎熬的开始。
　　此时上学的学生已经少了很多，即便有也是在急急忙忙往里头赶。因为根据教学楼外挂着的屏幕显示，此时已经七点二十七，早读快开始了。她跟着陈小玉进了教学楼，上到第二层，进入初二一班。
　　班上的人基本都到了，见到陈小玉领着个人进来，全部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盯着白青鸾。陈小玉“陈书怡，举一下手。”台下一个文静的梳着单马尾的女生闻声举手，陈小玉对白青鸾说，“你就坐她旁边吧。”
　　她居然不让他做个自我介绍！！直接安排了座位！这跟他幻想中的转校生情景不同啊。白青鸾在脑子里复习过好几遍的自我介绍卡在喉头。所有人都盯着他看。他干咳了一声，尽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们好，我叫白青鸾。”然后到那个女生边上坐下了。
　　白青鸾不算一个特别怕生的人，他的新同桌显然比他更害羞和紧张，非常怕生。白青鸾坐下后，她全程刻意没跟他有目光接触和交流，就照常完成了早读。
　　白青鸾：“……”
　　他觉得自己被架在了一个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的境地。
　　这个座位在最后一排，前座的两名也是女生，
　　白青鸾清晰判断出了前座两个女孩抓耳挠腮好想转过头说话，但不好当着陌生人面聊天八卦的尴尬情境。
　　搞什么，班主任把他当定海神针，插进女生堆里阻止她们聊天吗？
　　白青鸾：“……”
　　早读结束后陈小玉喊走白青鸾，让他跟着去办公室领校服校卡。
　　教材是全国统一的，白青鸾用以前的就行，练习册不同要另买。“你一会就去卫生间把校服穿上，我们学校一周五天必须穿校服。”
　　“好。”
　　白青鸾换完衣服出门，外形上已经完美融入成为这个学校的一份子了。
　　一上午的课上下来，昏昏沉沉的。直到下午陈书怡才鼓起勇气和白青鸾说话，当然并不止是她，还有前座的两位一起。短头发的叫顾圆，长发的叫范斌斌。几人聊了没两句，陈书怡就问，“你为什么转学呀？”
　　为什么转学，好问题。
　　因为性取向，这次如果继续说真话，会不会再一次被转学？
　　“我老家在这，是回老家了。”
　　“哦哦。”几人哦哦地点头，问题只要在两秒内接上，似乎就能算回答。上课铃叮铃铃响起，白青鸾掏出对应的课本。
　　下午最后一节正好是陈小玉任教的语文课，她上完直接喊白青鸾来一趟办公室。两所学校进度也不同，七中的教学进度比旧学校快，赶着在初二把初三的课都上完。
　　陈小玉坐在椅子上问：“怎么样，感觉跟得上吗？”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像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我知道你本来学习成绩不错，到了七中，你也得自己加把劲。没人会停下来等你。”
　　白青鸾：“我跟得上。”
　　“好，加油吧。下周正好有次测验，我希望你不要拖班级的后腿。”
　　自此，白青鸾正式投入了修罗学习期。
　　他把头埋进课本里，每天学校与家两点一线，没有业余活动，加了班级群后也没说过话。晚上偶尔和旧朋友联系。这段时间家人也不再打电话给他，仿佛他不存在一般。他把曾经的旧习惯融入新环境，比如晨跑和晚上的固定锻炼，每天吃基本无变化的早餐，午餐，晚餐，生活逐渐规律。在学校正常地和同学相处，不强求马上融入一个新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