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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何必当初 若是当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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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诧异的看着我,而后道:“情乃毒物。”
“毒物?”我不懂。
他笑了笑,然后说道:“山野之夫可谈情,红楼女子可谈情,就连南去的燕也可双宿双飞,可,唯有天子不谈情。大好山河,国泰民安是主,而国事繁重,男痴女爱是次。后宫三千佳丽,燕环肥瘦,应有尽有。若是有情,三千平分,每个后宫女子又能分得多少?所以,有情还似无情,情乃毒药,提之不得。”
“那皇上不为情,又为何娶我?”
“呵,世人皆爱美,有佳人相伴,何乐不为?”
“我懂了……”
似是没猜到我会如此淡然,皇上既一时无语。
想起此前与孟生的点点滴滴,我凄伤一笑,原来世上男子皆一样,懂情的可以多情,不懂情的可以滥情。在我眼里,情字弥足珍贵,于他们来说却是可有可无。原来皇上皇上要我并不是因为爱,而是享受我的容貌,充斥后宫罢了。
皇上见我又叹又笑,不禁问道:“懂什么?”
我摇了摇头,却道:“我敬皇上一杯!”便将杯中之酒灌了下去。
皇上愕然,片刻之后大笑起来,举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我说:“天色已晚,不如……早日歇息了吧。”
我笑了笑,回道:“皇上,珍重!”说罢,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皇上正欲叫住我,却还未等开口就昏了过去。
我看着他熟睡的脸,思索片刻,还是回身替他盖了件披风。而后在原地转了一圈,便化作了狐狸,从窗口跳了出去。
我修炼千年,这重重宫门丝毫拦不住我,倒是苦了皇上,恐怕要到明日天亮才能醒来,到那时,一切又都是新的开始了。
我略一施法,他灌下了杯中之就,便忘掉了所有事。忘了迎娶过我,也往了我曾是孟生的妻。我只为了孟生此生能好过,如若皇上忘了我的存在,就不会怪罪于他,而孟生也能继续做他的镇国大将,与异国公主白头偕老。
本来我可以让皇上记住所有的事情,我一旦出逃,他便会降罪于孟生,可思来想去,我终是狠不下心。兴许是我千年都欠他的吧,哪怕他辜负了我的一片真情,我也要为他考虑周全,这伤痛,是我自找的。
我落魄的走在大街上,忽听有人唤我,“姑娘,买只兔子吧!”
我走了过去,之间一只小白兔被关在了竹笼里,用一双哀怨的眼睛看着我。
忽然胸口像被石头给压住了般,闷痛的难受。
初见孟生时,我也是这样,只因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我选择了留在他的身边。却不曾想,最后如中蛊般深深地爱上了他。
那店家见我发了呆,便说道:“姑娘,这是今早我从山林里捉到的,便宜!您给三两银子就够了!买回家当个宠物也行啊!”
宠物?当初孟生救我,莫不是也为了养只宠物?
我打开竹笼,将白兔抱在怀里,从袖间变出一锭银子来。“这是十两,不用找了。”然后转身离去。
我走到一个僻静处,将白兔放在地上,轻轻的推了下它,“回去吧,去找你的家!”
那白兔见得了自由,便急切的向远处奔去,稍一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我还立在原地,看着无云的天空,心想:若是当初我没有选择回头,像它一样,去找一个能容我之处,现在,我又会怎样呢?
陪在孟生身边那么多年了,了断此情哪是那么简单的,现在我孤苦无依,将军府已无我容身之地,我又该去哪里呢?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恍惚间,来到一片树林,再一细看,这不是当初我被箭射伤的地方吗!
我化作狐身,躺在一棵树下,之前还晴空万里,突然却下起雨来,像我的心情一样。弥留之际,异常的茫然和无措。雨滴沁入我的皮毛,我却无力舔舐。我闭上眼睛,想就这么睡死过去。
就在头脑昏沉之时,忽听旁边响起了脚步声。我眯着眼,微微抬头,却见又是那个和尚!只见他头戴斗笠,单手持杖,正微笑着看着我。
我也懒得开口,便翻了身,继续假寐。
他却叹着气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白狐啊白狐,你千年修为,却痴迷尘世,实在可叹哪!”
我冷眼道:“我与孟生成婚那日,你就隔空传言挑衅,今日又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吗!自打彩灯会上撞见,你就苦苦纠缠,大好时光不去诵经念佛,却来管这档闲事!臭和尚,你还是快走吧,敲你的木鱼,拜你的佛祖,别再让我看到你了!”
“白狐,你还不明白吗,此生你与孟生无缘,才会遭此下场,如今你已受此劫难,何苦又要浪费了你的千年修为呢?”
我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他,歇斯底里道:“既然无缘,为何又要让我们遇到!难道老天只喜欢捉弄别人吗!”
“芸芸众生,皆有定数,这是你应有的劫难,逃也逃不掉的。”
我不再说话,而是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珠。他蹲下身,看着我摇了摇头,“随我去吧,与世隔绝,悉心听教,不枉修为,得道成仙。”
像是顷刻间看淡了一些东西。和尚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经文,慢慢向前走去。而我也情不自禁的迈出了步子,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 ……
我随和尚来到了一座寺庙。寺庙坐落在群山环绕中,却是与世隔绝。庙里住着一群和尚,他们都管持杖和尚叫师傅。从此,我也随他们叫他师傅。见我是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整日跟在师傅前后,他们也似乎并不惊讶,给我的吃住也与旁人无异。
我日日随师傅坐禅,听师兄们诵经礼佛,虽然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心境却比以前平和许多。我也没再化作人身,就算是坐禅,也只是后爪着地,前爪弯曲,潜心的向佛祖的金像叩拜。
日日诵经礼佛,日子也在无声无息中流逝。白天和师兄们一起做早课,听经文,到了晚上,我却是一个人,跃到寺庙外的山峰顶上,看着天空的星星发呆。
寂静的夜里,能借着月光,依稀看到孤零的树影,还有少许清风拂过,吹得我的毛发乱糟糟的。
一日,我像往常一眼跃到了山峰顶上,却见师傅盘腿坐在那里。见我来了,含着笑看我。
“师傅?!”我有些吃惊,师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却是笑着说:“你夜夜都会独自来到这里,坐一两个时辰再回去,真当为师不知道吗?”
我无语。
他却继续说道:“放下放下,了无牵挂,一旦有了牵挂,即便处在深山与世隔绝,也终是放不下的。”
“师傅的意思是说,我还未放下过去种种?可我现在已经心静如水,无牵无挂了。”
“有无牵挂,要问你的心,只有你的心……最明白你在想什么。”
“师傅……”我的心突然乱了起来,像是被窥见了某种心事而想要设法将自己藏起来。
“白狐,下山吧,去找你的答案。”
“师傅!”我大惊。
师傅却说道:“你还会回来的……”,便转身离去。留我一人僵立在那里。
…… ……
我还是下山了,便会了白衣飘飘的模样。想着师傅最后说的那句话,我的心情是复杂的。
看着山林间草长莺飞,我不禁感叹这人世变化。在寺庙里,日日如初,春去秋来,哪里会知道这外面的变化。而今,我就要到着许久不见的地方,见那许久不见的人,心,却彷徨了起来。
我走到了大街上,到处人声鼎沸,与当年无异。
询问之下,方知孟生早已被革职了。听说他早前参战失利,又因朝中之人嫉妒他无功受利,得此镇国大将的头衔,便处处刁难。他可谓四面受敌,最后终于被皇上革去了官职,此后便一直赋闲在家。
听闻这个消息后,我竟有些难过。只叹世事无常,命运难测。
老远就看到了将军府邸。我站在原地,始终迈不动步子。看到他了我应说些什么?问他近日可好?可,好与不好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当初我逃离皇宫,因不愿看到那大红的‘喜’字而不辞而别,现在想想却有些后悔。打声招呼也好啊,就算是留个念想,再次见到也不会因突兀而显得尴尬吧。
虽然不知如何是好,到底还是走了去。
我站在大门口,抬头看了看门匾,已改成‘孟府’了。也对,已不是将军了,不改倒揽了个欺君之罪。
大门敞开着,我走到门口往里探了探,心里正想着怎会无人时,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只见一个小男孩儿,头发绑成两个鬓角,一摇一晃的跑到了庭院里。眼睛扑闪扑闪的,一脸鬼灵精。
我不禁走了过去,细看之下,那孩童的轮廓竟长的与孟生有几分相似。我心中一惊,莫非……这小孩儿是孟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