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苍狼现世篇》钰毓雪

4、第 4 章

　　第二天中午，经过了40多个小时的漫长颠簸，火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拉萨站，在车上憋的快要断气的新兵们终于下了火车，只不过他们的旅程还没有结束，下火车后他们又被塞进了军用大卡车，再次上路了。
　　卡车行驶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车厢里却一片寂静，一路奔波，这群本该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们此刻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个个的没了精神。几乎整个车厢的新兵都在打瞌睡。
　　战一靠在背囊上，他旁边是脸色苍白的梁毅，褚怀宇和冯庆丰坐在对面，此时几人睡的正香。
　　营区建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背靠光秃秃的山，面朝一望无际的山林，营区大门上方，挂着“欢迎新战友”的横幅。哨兵持着上了□□的81－1自动步枪在站岗。手持红绿小旗的武装纠察站在路边，指引开来的卡车车队进入营区，营区里还停著一排崭新的步兵战车。
　　咣当！
　　大卡车停了下来，随后卡车后板被人打开，一声洪亮了吼声从车厢外传来
　　“下车！”
　　一群被颠的五迷三道的新兵哗啦啦的跳下车，战一是被褚怀宇推醒的，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背着背囊跟着一起跳下了车。抬眼望去，操场上作战连队正在进行着日常训练。
　　跳下车的新兵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刚刚还萎靡不振的新兵们在看到了真正的步战车、坦克时立刻兴奋了起来，一个个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 “你看！你看！那是真枪啊！”“卧槽！坦克啊”“哎哎哎！那是88狙啊……好帅哦”，一时间眼睛都似乎不够用了，一百多名新兵提着行囊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操场上一时热闹的好像菜市场。
　　不远处站着的，是以萧绪为首的一排穿着夏常服的军官，一个个腰杆笔直，带着白手套，扎着武装带，远远看去好像一排挺拔的白杨树。
　　两方形成了奇怪的对立。
　　萧绪冷眼瞧着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新兵，扭头对连副吩咐道“开始点名吧”
　　连副拿着花名册上前一步，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新兵同志们，请大家安静！现在开始点名……”
　　只是，他的声音被新兵们的声音淹没了。
　　萧绪站在连副身后，锐利的眼神扫过操场上的新兵，忽然他走上前来，拔出腰间的配枪，冲着天空开了一枪。
　　呯！
　　新兵们一下安静了。
　　萧绪的眼神好像刀刃一样，从每个新兵的脸色扫过，吐出的声音也好像带着冰渣’“现在可以点名了么？”
　　新兵们面面相觑，一个个的都不敢作声了。
　　连副咳嗽了一声，打开了手中的花名册：“现在我们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同志答到，然后到前面来排队，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参差不齐的回答拖着长长的尾音，显得懒散无力。
　　萧绪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上前两步，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停在了战一面前，眼睛紧紧盯着战一，战一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眼睛也直直的盯着萧绪，两人就在操场上对视起来。
　　忽然萧绪拔高了声音“你听明白了吗！”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新兵都给吓着了，许多人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战一却挺直了脊背朗声回答道“听明白了！”
　　“你是没吃饱饭吗？”萧绪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身子也跟着前倾，两个人的胸膛已经快要撞到一起了。
　　“听明白了！”战一仰起脖子，扯着嗓子和萧绪对吼。
　　“很好”萧绪慢慢的站直身体，眼神看向其他新兵“其他人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一群新兵扯着脖子喊。
　　萧绪点点头，走回连副身边站好，连副继续点名。
　　“马小川！许巍！谢正辉！战一！……”新兵们一个一个的被点到名字，然后到前面排成8列纵队，和一排军官面对面站好，远远看去，一排军官利落精干，一个群新兵懒懒散散，对比十分明显。
　　萧绪再次上前一步，看着眼前这支散漫的队伍，忽然笑了起来，好看的桃花眼泛出异样的光彩，亲切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好像刚刚那个几乎能将人冻死的人不是他，再开口声音都变得温柔：“大家好啊，欢迎各位新同志，我叫萧绪，是你们新兵连的连长，今后的三个月，我都将和你们在一起，但是！”萧绪忽然收起了笑容，声音再次冷的可以掉下冰渣“我也将成为你们这三个月的噩梦！”
　　这一前一后变脸之快，让一群新兵猝不及防，一个个傻愣愣，萧绪却早已转过身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各班都有！一班原地，其他班带走！”
　　“是！”新兵班的班长们异口同声。
　　刚刚分好班的新兵在班长的带领下四散开来，战一，褚怀宇和冯庆丰被分到了一班，梁毅和杜斌被分在了二班，一班的班长就是在车站时的那个大黑脸。
　　黑脸班长站在队列前头，目光滑过一张张稚嫩的脸，新兵们被他注视着，鸦雀无声。
　　战一迎着他的目光注视回去，黑脸班长自然记得战一，他慢慢踱步到战一身边，冷冷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目光才从战一的脸上挪开。
　　“我是西藏军区第一边防军的一级军士长，也是你们的班长，我姓董，董冬冬，但是，你们只能叫我班长，跟我说话以前，要先喊报告班长，在今后的三个月时间里，我将24小时和你们在一起，同吃同住，不管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说，你们这群新兵，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新兵们扯着脖子大喊。
　　董冬冬点点头，还算满意，然后继续说道：“但是，我不希望你们有任何人来找我反应情况，因为你们从今天起，就不再是平头老百姓了，我不希望自己变成给你们收拾烂摊子的保姆！”董冬冬在新兵面前走来走去“按理说，你们穿上了军装，就应该被称为军人了，但是，你们现在还远远不够格被称为军人！真正的军人是国之利刃！是国家的武器！是保卫国家准备打仗的！听到这你们当中很多人恐怕要说了，现在不是和平年代么？哪里来的仗打啊？但是！你们要记住！来到这里，你们就不要跟我讲什么和平年代，什么是和平年代？那是对老百姓说的！对于军人来说，只有打仗和准备打仗！时刻准备着打仗！而你们现在，完全没有这种觉悟！所以说你们，还不能被称为军人，充其量算是一群穿着军装的乌合之众！为了尽快让你们学会打仗，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会很严苛，我会让你们看到我，就本能的惧怕，愤恨！但是，你们越是恨我，你们学到的东西就越多！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恨我入骨，这样，你们才能成为国之利刃！我不管你是农民的儿子，还是高官的儿子，在我这，一视同仁！那些个少爷气，公子气，趁早的给我收起了，吃不了苦的千金少爷我这容不下，因为他无法成为锋利的武器！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啦！！”新兵们怒吼，吼声震天。
　　董冬冬围着新兵们转了一圈走到战一面前“你准备好了吗”
　　“报告！我准备好了！”
　　“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班长！”
　　“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报告！时刻准备着！”
　　“回答的很好！”
　　战一扬了扬嘴角，有些洋洋自得
　　没等战一得意，董冬冬再次怒吼“你以为我会表扬你吗？不会！因为我说过，军人，就是时刻准备着打仗！而你。并没有时刻准备着！我要在今后的三个月，把这几个字刻进你们的骨头里!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班长！”新兵们一致大喊
　　战一撇了撇嘴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董冬冬转过身去，两眼紧盯着战一“你不服气？”
　　“报告班长，没有”战一几次三番被董冬冬刁难，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声音也带了几分布满，翻了个白眼
　　“既然你不服气，那么，全体都有！100个俯卧撑！”
　　一群新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所措。董冬冬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我说的不够明白吗！俯卧撑100个！”
　　新兵们恍然大悟一般赶忙趴在地上，吭哧吭哧的做起了俯卧撑。
　　战一看到大家的动作，上前一步，冲着董冬冬大喊“凭什么罚他们！犯错的是我！要罚罚我！别罚他们！”
　　“为什么罚他们？因为你们是一个集体，一个人犯错，全班受罚！”
　　“全班12个人！一人100个俯卧撑，一共1200个，我一个人做！你别罚他们！”
　　“你想逞个人英雄主义吗？你们是个集体！一个人犯错，必须全班受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拿上背包滚蛋！他们继续受罚！二，和他们一起受罚！”
　　战一愤愤的看着董冬冬，狠狠的咬了咬牙，趴在地上做起了俯卧撑。
　　这就是战一进入部队的第一天，是在受罚中度过的，直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