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濒死前的十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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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赵晓英了，死的时候不算平静……”尹生仍旧跪在地上。他不起来，葛晓晓便也跟着不起来，干脆脚后跟顶着臀部，恍恍惚惚的看着他说。
一直以来，尹生都有些害怕魂灵重现，他是先天的共感体质，哪怕过去那么多年的学习历练，但每一次共感仍旧是窒息般的不适，甚至有时候掐灭蜡烛，还会发现脸上早已经流泪满面。
赵晓英死的很突然。那天，虽然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是对于云捷集团来说，这只不过是加班开始的信号。夜幕降临以后，赵晓英也感到有点累，毕竟她已经连续多天加班加点了。但是从食堂回来以后，她还是选择伸伸懒腰，打着哈欠继续修改提案。她是公司的项目经理，这个职业本来就意味着大量的加班和远超常人的努力。况且，自从爽爽消失以后，她的确需要一份充实而忙碌的工作，告诉自己活着仍旧是有意义的，也可以让自己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爽爽是否已经可能不在人世了。所以才会在早前，被hr约谈询问是否需要假期散心的时候，冷酷的选择了不。
她是一名成功的职业女性，责任感让她不可能在此时此刻把还在紧要关头的项目放到一边。她其实也清楚，就算她提出休假，也不可能休息太长时间，否则那就等同于在寻找女儿的过程中，直接将自己的工作丢弃，那样自己真的会疯的。理性状态下，谁都知道这是最坏的选择。但是，可惜，自己的前夫甚至父母都无法认同自己，疑问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冷血。彷佛现在自己就应该呆在家里蓬头垢面，疯狂并且脆弱，向每一个人求助帮帮自己可怜的消失的女儿。他们怎么敢以为，自己没有努力和疯狂过？！
赵晓英甩甩头，不再去想女儿和家庭的事情，轻啜一口咖啡以后，叫来负责的产品经理陈伦讨论细节。也许是因为连日加班带来的烦躁，也许是因为一年过半但KPI仍旧遥不可及的压力，也或许是因为赵晓英的严肃之气和陈伦的年轻气盛格格不入，讨论的音量越来越高，最后到了几乎要吵嚷着把方案修改确定的地步。会议室的时间总是飞快流逝，赵晓英才说ok，陈伦就急匆匆的跟她道别，看上去就像是因为终于能够远离赵晓英所以才那么迫切。“不好意思，英姐，我女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了。”也许是怕“女上司”误会，陈伦又刷卡重新进入小会议室。
直到这时，赵晓英才又笑起来，说赶紧去吧。已经快10点半了，估计又是一个烧烤摊头的约会。女孩应该也跟陈伦也差不多大吧，过完高中和大学，如果爽爽到时候也交了这么个在互联网公司奋斗的男朋友，不知道date迟到这么久会不会直接发火。
赵晓英一边想，一边重新确认了一遍提案。突然之间，赵晓英感觉一阵眩晕，会议室的小桌椅根本无法支撑她的身体，直接摔倒在了地上。也许是因为地面的凉气，赵晓英仿佛感受到从手和脚开始的麻木开始快速的向心脏蔓延。万幸的是，肺部还可以呼吸，但是再怎么绝望的声嘶力竭的呼喊，也没有任何人回应。她恍恍惚惚的想起，这是云捷大厦的会议室，每个会议室都绝对隔音，而为了不被打扰，她选在了较里面的一间。更何况，实际上，她根本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错觉。很快的，她开始无法顺畅的呼吸，连假想的呼喊，也发不出来，身体好像是要陷进冰冷的地板。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灵魂好像已经升起渐渐脱离她本身，绝望和不甘那么强烈，眼泪顺着眼角滑出滴到地板上。头顶电灯的声音微弱又明显，灯光渐渐变成成片的白光，过去几十年发生的一切都像是跑马灯一般极快的划过，伴随着咚咚咚的心跳声。
大约就十多分钟吧，但是又那么漫长，那么痛苦。在跑马灯的最后，赵晓英极速的捕捉到了女儿爽爽的脸庞和记者的口诛笔伐。“爽爽，妈妈好想你”
……
尹生讲述完以后并没有起来，，毕竟重温赵晓英的死前经历，无异于将共感再感受一遍，实在是非常糟糕。葛晓晓也忍不住弯过身体，面向自家老板，握住了他的手。她一向是比老板更加理性的人，也是比小叶子更加感性的人，虽然握手带有私心，但却很适宜，不是吗？
当然，葛晓晓也是个比老板更多心眼的女人，此时虽然沉默虽然感到忧郁，仍然在飞速的思考，这死前经历到底代表了什么，以及刚刚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叶辰看着这俩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将尹生拖起来。“开车吧，我们回去。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刚想拉走尹生，葛晓晓的手却不肯放开，她抬起头，看上去很小的脸庞全是算计和倔强，“等等，你得告诉我，你是谁？或者，你跟老板是什么关系。”
自从葛晓晓加入梵音居，叶辰早就想过，迟早有那么一天，他要适当的和盘托出。不过，自从他退休以后，就不喜欢多讲话，这解释还是让尹生来就好。这么想着，死亡射线不要钱似得向尹生发射。尹生原想保持不清醒的状态，好安安静静的在车上小憩，也不用自己开车和费心解说，这下也不得不在心里暗骂，真是想逃的一项都逃不掉。
“晓晓，回家吧，我都告诉你。这里不适合说。”尹生稍稍用力回握住葛晓晓的手，将还在死盯着叶辰的她拽走。
葛晓晓见目的达成，也就不再杵在原地，任由老板将自己牵走。能更多的了解老板，真是太好了，原本他们三个就是相对最为亲密的人了，如果老板和小叶子，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这个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濒死前的十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