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器[星际]》一念星

12、第 12 章

　　帝星。
　　长达两日的全速飞行，叶照轻和秦伴生总算到达了帝星，帝星可比秦伴生最初见到的那颗阿尔法S90行星繁华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下星舰，两人便乘坐叶果子的飞船直飞叶家。
　　尚不等飞船停稳，叶照轻便抱着秦伴生一跃而下，又拉着他急匆匆地穿过前厅、走廊，直奔父亲的卧房而去。
　　“少爷。”管家忧心地行了礼，看到秦伴生时不由地一愣，有些不赞同地阻止道，“少爷，老爷情况特殊，这位……”
　　“他是……”叶照轻还没想好怎么定义秦伴生一个不是普通朋友的身份。
　　却没想秦伴生抢过话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是和他生死相随的人。”怪那个鸟契约，这话没错。
　　叶照轻和管家都是一愣，随后叶照轻便马上反应过来，他一点头就拉着秦伴生掠过了管家身侧。
　　徒留一脸震惊的老管家呆立原地。
　　“生、生死相随……”老管家一脸见了鬼似得喃喃自语。

　　“母亲。”叶照轻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床边，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一片一片的冷汗。叶照轻说话的时候，坐在床侧的妇人便用毛巾轻轻擦了擦那中年男子的脸颊。
　　“阿轻……”那妇人放下手中的毛巾，侧过身来抱着叶照轻的腰身埋在他怀里压抑地唤了他一声。
　　秦伴生听出了那声音里掩饰不了的哽咽。
　　他有些无措地别开了视线，看向床上那人。
　　那人似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睫毛微微颤了颤，那轻微的幅度，就仿佛是秦伴生的错觉。
　　但是只这一眼，秦伴生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和叶照轻一模一样的情况，等阶过低的伴器承受不了庞大的灵器，已经崩溃了一半。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修真界的本命灵器的起始门槛就是灵器，所以才会被称为本命灵器，但是这一界的伴器，起始却是最普通的凡器，也就是说，只比普通的器物好上那么一点点，凡器，怎么可能承受得了修真者的灵力。
　　秦伴生根本没管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他一把就掀开了床上这人盖着的被子。
　　而这一幕，正好被端着水走进来的老管家看到。老管家又是一脸受了惊的表情，端着托盘的手都忍不住颤了颤。
　　少爷的爱人，真的，真的与众不同。
　　床边一站一坐的两人，也是一脸呆滞地转头看向秦伴生，仿佛不敢相信这个少年刚刚就在他们两人眼皮底下掀了他们丈夫（父亲）的被子。
　　秦伴生却管不了那么多，情况紧急，再拖延个一会儿就真的没救了。
　　他伸手在中年男子身上几处大穴连点几下，原本汹涌流畅的灵力迅速被封了起来，不再流转，也就避免了去接触那正在崩溃的伴器。
　　“呃……！”那中年男子猛地一睁眼呻吟了一声，随后便是长吐一口气，又闭上了眼昏睡了过去。
　　“陆生，陆生！”原本抱着叶照轻的妇人猛地扑了过去，抓着那中年男子哭喊道。
　　“父亲！”叶照轻也忍不住跟着唤了一声。
　　秦伴生注意到他的眼眶都红了，双眼更是遍布血丝，两手攥的紧紧的。他走过去，轻轻握住叶照轻的拳头，低声说道：“我封住了他的灵力，减缓了伴器崩溃的速度。”
　　叶照轻猛地一震，良久才缓缓松开无意识攥紧的拳头，转而一把握住秦伴生的手，慢慢说道：“谢谢。”
　　秦伴生不是第一次和叶照轻双手交握，却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人也不是永远都手心干燥而温暖的，他也有因为害怕而手心冰凉湿润的时候。
　　他忍不住悄悄地握紧了些，说道：“别担心，我会救他的。”
　　叶照轻却不说话了，只低着头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这时候，那妇人才发现床上的人不回应她，但呼吸却明显平稳了许多，连脸色也好上了些许，额头上也不再不停地冒冷汗了。
　　她冷静了些，将被秦伴生掀开的被子重新给她的丈夫掖好，才直起身来，转头看过来。
　　她首先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看了一会儿，可惜一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个则担忧地看着身侧的人，两人都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她看了一会儿才将视线转向那个低声说着什么的少年。
　　那少年容貌昳丽，一身气质卓然出尘，偏偏双眼又灵动非凡，此时仰头说话的样子，正是全心全意的担心和安慰。
　　也不知那少年说了什么，妇人便见自己的儿子猛地抬头看向他。
　　“你说真的？”叶照轻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急切地问道。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修真界第一器师，不是说着玩玩的。我能救你，自然就能救你父亲。”秦伴生安抚地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照轻陡然松口气，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才缓过劲来。
　　“你刚刚……说什么？”那妇人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
　　“我封住了他的灵力，减缓了伴器崩溃的速度，照现在这样的情况预计大概还有五到七天才会完全崩溃。在这期间，我们需要集齐八种材料，有了这八种材料我才能给他的伴器做进化，不过即便是进化成功，也仅仅是止住了崩溃的趋势，以后就靠着这残缺的伴器，他也很难有所精进。”
　　“不过至少保住命是没问题的。”秦伴生看着沉默的三个人，又补充道。
　　“好，好好，谢谢你，真的，我，我……”那妇人刚刚冷静下来的情绪不由又开始控制不住，叶照轻走过去将那妇人搂进怀中轻轻安抚。
　　“少夫人辛苦了，喝口水吧。”管家也端着茶走过来，露出一个温和疲倦的笑意来。
　　“好的谢谢。”秦伴生礼貌地道谢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忽然反应过来呛了一口，惊悚地猛地转头看着他道，“咳咳咳……你刚刚、刚刚喊我什么？”
　　“少夫人。”管家笑眯眯地回道。
　　“……”一时之间三个人全都转头看向他。连那不住哭泣的妇人也止住了哭声抬头看过去。
　　被这么盯着的管家老先生不由有些压力山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明所以地小心翼翼地问道：“呃，我说错什么了吗？”
　　叶照轻和他母亲两人又齐刷刷地看向秦伴生。
　　秦伴生也一脸茫然和微妙地看向叶照轻。
　　“……”两人相对无言，最终竟然是叶照轻先别过头，干咳了一声，道，“伴生你要什么材料写给我，我马上差人去找。”
　　那妇人用古怪的眼神在自家儿子和这陌生少年之间来回看了看，又仔细盯了盯自家儿子泛红的耳尖，才露出了这几日来的第一个浅淡笑意。

　　“碧阳花的花尖二两，最好要两米以上的植株，地行龙的逆鳞一片，洛神花的花心一两，要三百年生的……”叶照轻抓着单子念道，越念越是眉头紧皱。
　　“就这么简单？”这些材料都算不上稀少，三天之内肯定能收集齐，叶照轻还以为，要拯救自己父亲这样在所有人看来都只能等死的情况，会需要那些普通人倾家荡产都买不了一个边边的天材地宝。
　　“就这么简单。”秦伴生往自己嘴里甩了个葡萄，耸耸肩说道。
　　从凡器进阶到灵器，要不是这人是叶小草的父亲，这种毫无挑战性的任务秦伴生从来不看在眼里。
　　“好吧。”叶照轻揉了揉眉心，疲惫地朝他笑了笑道，“已经派人去收了，还需要什么尽管说。这两天我可能比较忙，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找果子陪你逛逛帝星。”
　　“没事。我习惯了。”成为一个伟大器师的过程少不了孤独，秦伴生说这话还真是习惯了。
　　倒是叶照轻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还没说两句话，又被下属叫走了。
　　秦伴生坐在原位又嚼了几颗葡萄，便感觉到了一丝无聊。
　　真是奇了怪了，以往一个人闭关，一个人历练，几百年都不会感受到的情绪，叶小草才离开他没多久，他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秦伴生摇摇头，起身决定去花园里找个合适的地方修炼去。他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但其实以他这身筑基都没达到的灵力，还是有那么点风险的，只不过为了让叶照轻安心，他从来都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花园里种了些牡丹，开的正灿烂，看来即便是花园的主人正在经历生死关头，这些花儿也还是照常开放。
　　“啧，世间万物总无情，多情总被无情恼呀。”秦伴生故作伤感地晃了晃头，一身仙气反将他这矫情的模样衬的卓尔不凡。
　　“说得好。”猝然有人在身后鼓掌赞叹道。
　　秦伴生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他就是随口扯两句，没想到还真有被他唬住的人。
　　“我叫秦山雅，不知有幸得知公子芳名？”那人说着，微笑着走过来。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老管家，老管家正脸色难看地想要阻止他走进花园。
　　“……”秦伴生倒是有片刻的无语，问一个男子“芳名”，这不伦不类的问话，真是让人不爽。
　　不过秦山雅这个名字，倒让记性很好的秦伴生想到了在星网碰到的秦山碧，这两人，是什么关系？而且，眼下叶家面临大危机，这个人却在这时候出现，还不顾管家的阻拦，硬是要走进花园来，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的模样。
　　怕不是，想从自己这里套话？
　　秦伴生微微眯眼，露出一个孩子气不设防的笑来，道：“我叫秦伴生，你长得真好看，真像山上一朵雅花，是你名字的寓意吗？”
　　秦山雅的脸色有些不好，山上一朵雅花，这是什么比喻，这是称赞吗？是说他生于山野，无父无母，还是说他名声寥寥，无人问津？又或者，在暗讽他私生子的身份？
　　“不是，是山风雅意的意思。我以前好像没在叶家见过你，你也是叶家的孩子？”秦山雅掩去脸上的一丝难堪，问道。
　　“当然不是啦，”秦伴生一歪脑袋，天真无邪地反问道，“我姓秦呀怎么会是叶家的孩子。”
　　“……”秦山雅的脸色顿时又不好了，他在回到秦家之前，并不姓秦，但却一直以秦家人的身份自居。
　　这少年，简直句句都在针对他！
　　“这样啊，唉，那这么说，你也是来看望叶家主的吗。”秦山雅生硬地做出了一个遗憾感慨的神情，道，“想不到叶家主正直壮年，就遭此罪，也不知还有没有希望了。”
　　“……”秦伴生的脸色倏然冷了下来，他自然听出了这人就是在套他的话。
　　秦伴生抿了抿唇，正准备说什么，就听到身后忽然传来叶照轻冷冷的声音：“和叔，怎么把人带到花园来了，不是说了叶家不见客吗。”
　　“是，少爷，都是我的错。”有了人撑腰，老管家说话也硬气了不少，顿时便伸手比了个手势，道，“秦先生，还请吧。”
　　“……呵。”秦山雅见了冷着脸的叶照轻，笑了笑，又对秦伴生说道，“伴生，下次来秦家找我玩。”说着也不待人回应，便率先头也不回地走了。
　　人一走，花园里顿时有些沉默。
　　秦伴生转过身去，正见叶照轻低着头正盯着自己，不知为何，没来由的有些心虚，便道：“那个……”
　　“以后离他远点，秦家私生子，尸山血海里上位的，心胸狭隘，最忌讳别人讽刺他私生子的身份。”叶照轻轻轻叹了口气，忽略了心中淡淡的不爽，告诫道。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秦伴生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又见这人手中抓着把剑，便赶紧转移话题道，“你在练剑？”
　　“嗯。”叶照轻应了一声，便转身朝花园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