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解》蓬木

28、最后的审判（一）—2 第二章

　　第二章

　　“怎么回事？”

　　哈德斯语气不太好，今天本来应该在沃森那里试试他这短时间的成果来着，但这会儿却被打断了，对此他十分不满。

　　“是弗里克斯，他说有急事找您。”

　　这位常跟在哈德斯身旁的神父很快就从哈德斯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他的不满，连忙转移哈德斯的注意。

　　“弗里克斯？他又怎么了，我不是让他不要再来这了吗......”

　　哈德斯厌烦的皱着眉，一路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看到面前满身血污的弗里克斯惊讶的挑了挑眉。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哈德斯说着，踱了几步,又转头说道：

　　“而且还这样到我这来，还坐在我昂贵的沙发上？！”

　　听到这话，弗里克斯几乎是一瞬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哈得斯主教，非常抱歉，我会为您重新置办沙发的，”

　　弗里克斯第一次使用了如此官方的称谓，哈德斯对此也是惊讶地挑了挑眉。

　　“我这次也是迫不得已才来向你求助的，不过你放心，我来这里是走的旧院那条废弃的小路，没有人看到我。”

　　哈得斯听到“旧院的小路”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弗里克斯的眼睛，没有发现任何胁迫之意，心里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弗里克斯虽然为他惹了不少麻烦。但是整体上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杀了未免有些可惜。

　　而此时心事重重的弗里克斯对哈德斯这一系列微表情都没有察觉，他只想着，要怎么开口向哈德斯求助，并且将后果降到最低。

　　“这次让你帮的忙是关于那单我自己说要独立出来的生意的事，”

　　“啊？那单生意啊，那不成，我们当时就说好了，那会是你与我完全独立的生意，所有一切的盈利亏损和与之相关的问题都需要你一个人解决，我不会也不能插手。”

　　“当时是那样说的没错，但是这次的问题真的不是我一个人能够解决的，而且一旦出了事，你也会受到影响的......”

　　“行了，”哈得斯打断弗里克斯，示意让他离开。

　　“原则性问题我不会改的，你自己解决吧。”

　　哈德斯说完，那位神父就起身强制将弗里克斯带出房间。

　　“不是，你听我说，哈德斯！哈德斯......”

　　弗里克斯眼看着自己就快出房间了，咬咬牙，连忙喊道：

　　“那单子是伯恩斯的!”

　　就如弗里克斯预计的那样，哈得斯转了过来，叫停了拖着他的神父示意他说下去。

　　“那单子是我和伯恩斯、席琳一同合作的......”

　　弗里克斯没敢隐瞒将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哈得斯。

　　弗里克斯与席琳是一对兄妹，是当地非常有名的罗森家族的成员，而罗森家族历史悠久，是当初建造V市的几大家族之一，而弗里克斯与席琳在这样的家族里虽然锦衣玉食，但也十分孤独，两人终日为伴，竟生出了禁忌之恋而且很快就被家中的仆从发现的端倪，去家主那里告发了他们，家主震怒，将他们逐出了家族。

　　被逐出家族的二人生活十分艰辛，席琳更是每日以泪洗面，俩人以往的那些情愫都快因艰难的生活消耗光了。席琳每次都乘弗里克斯外出工作的时候，偷偷跑到以前的家门那里哭诉，请求原谅。

　　说到底毕竟是自己家的女儿，家里的人看到她这样也有些心软，于是就把她叫进来接济一番，席琳也是这是遇见了伯恩斯。

　　伯恩斯作为从外面派遣的官员，想要在V市站稳脚跟，就必须得到本地有声望的家族的支持，而V市的那些豪门乡绅都是一群极为古板派外的人，他们对伯恩斯抱有极大的敌意，于是伯恩斯总是处处碰壁，但是他毫不气馁，开始放弃毫无目的的各处拜访，而是收集信息制定目标，从几大家族中着重选择一两家来进行攻破。

　　他首先选择了罗森家族，因为想比于其他家族，罗森家族的成员选择从商的人比较多，商人的向来重利，只有有合适的筹码，就一定能得到他想要的帮助。而罗森家族在通过和伯恩斯几次的交谈中对伯恩斯所提出的筹码还是很满意的，但是罗森家族毕竟和本市的几大家族有过共识，他们不能做这个出头鸟，罗森家族和伯恩斯的合作需要一个契机。

　　而在席琳和伯恩斯相遇就是一个最合适的契机，席琳已经被家族除了名，但是却与罗森家族有着血缘关系，所以她与伯恩斯结合不会影响罗森家族的立场，但是却有了秘密合作的动机和理由。所以伯恩斯与罗森家族都心照不宣地促成了两人的相识相识相恋。

　　而席琳对自己快速顺利的异常的婚姻也没有任何怀疑和不满，说到底她还是无法放弃曾经的那些富足的生活，在她看来伯恩斯的出现是上天给她的礼物，帮助自己从那种可悲可怜的生活中解救出来，所以以前她对弗里克斯所说的那些誓言全然被她抛到脑后了。

　　而弗里克斯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妹妹和爱人，他再也没有与席琳见面，只是在她婚礼那天送上了一份精美的礼物，而后改名换姓失去了音讯，直到他与伯恩斯在W国相遇。

　　那时弗里克斯在W国得到了自己母亲的朋友的帮助，用短短五年的时间修了金融和法律的双学位，并开创了自己的事业，伯恩斯来找他时，他在W国的糖果生产生意已经初具规模了。

　　据伯恩斯自己说，他当时完全不知道弗里克斯就是席琳的哥哥，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弗里克斯，只听席琳提到过一次，所以当他知道弗里克斯的身份以后真的非常震惊。而弗里克斯对此则是保留自己的看法，在他和伯恩斯合作的这几年里，伯恩斯都展现除了自己几乎变态的规划力和执行力，所以说他对弗里克斯的身份一无所知这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但这对伯恩斯和他来说都是无伤大雅的问题，他们的合作几乎可以说是天作之合了。

　　原来伯恩斯从在做法官的时候就开始了他贩卖人口的灰色生意了，他处于法律体系内的职业是他最大的保护伞，他的生意从地方做到了全国，从境内做到了国外，他的生意越做越大，盈利越来越多，但所面对的风险、保密的难度也变得越来越大，他渐渐力不从心，底下的纷争也让他不堪其扰，于是他考虑良久后，将自己的生意逐渐交给手下的人，只留下了“幼女”这一支，这一举措让与他合作的其他人十分满意，所以在发生自己被远调的事情后，自己没有遭受到墙倒众人推的情况。

　　而他与弗里克斯合作之时，正是他在V市站稳了脚跟并根据自己以前所积攒下的经验想出了一个快速直接保密性最佳的方案的时候。

　　他首先入了弗里克斯糖果公司的股，给弗里克斯的公司投资了大笔的资金，使弗里克斯的公司迅速的发展壮大成为全球闻名的糖果公司，在各国都有自己的分公司和加工工厂，而且采用高机械化生产方式尽可能地降低工人数量；灰色交易与正规的食品生意一同进行，将要贩卖、处理的女童装进大型糖果里，销售、运输都走正规渠道，参与整个交易过程的人非常少，保密工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谁都不会想到一家糖果公司会与贩卖儿童扯上关系，伯恩斯对此非常自信认为这件事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就这样他靠着这单生意与弗里克斯在短短几年间就赚得盆满钵满。

　　而意外随时都会发生，他们在郊区的一个工厂在准备将尸体运至獠牙山山侧的处理地时发生了车祸，被交通局和警局发现了货车和货厢里的尸体，这件事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弗里克斯与伯恩斯一时间都陷入了恐慌和危机，弗里克斯左想右想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的妹妹席琳这几日又一直都在找他哭诉，他无法只得来找面前这个似乎永远都无所不能的主教哈得斯了。

　　听完弗里克斯的话，哈德斯非常兴奋，他直勾勾地盯着弗里克斯那张因为恐慌和焦虑而皱起的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这忙我帮了，但是这结果可就随我高兴了，哈哈！”

　　哈得斯此时想到今早沃森那张疲惫的脸，想到沃森也一定在参与这件事，他就更兴奋了，他不耐的向弗里克斯挥挥手，叫他赶紧离开，自己则是坐到桌子前快速地写起什么来。

　　弗里克斯得到哈德斯的肯定答复以后也就没在逗留，快速地离开了，在回家的路上，他回想刚才哈德斯的神情突然想到了伯恩斯在很久以前对他的一句评价：

　　“哈德斯兴趣广泛，学识渊博，时时刻刻都透露着自己对世间万物的喜爱和好奇，但是在你真正了解他以后，你就会知道这世界上他唯一感兴趣的只有恐惧，至极的恐惧。

　　‘站在死亡深渊之前的人，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这是他唯一感兴趣的东西，他把人的恐惧拿来当玩具玩。”

　　此刻的弗里克斯心里冰冷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