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好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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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心动这件事—Pentagon
宋婕靠在办公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撑腮盯着桌面上架起的手机。
比起周围努力抬头不敢走神的员工，偌大的会议室里，她仿佛属于另一种画风。
“就开到这，散会吧。”
宋婕双击暂停，正欲起身，屁股刚离开椅子就听见自家老板的单独点名，“我说某人全程走神，对散会这两个字倒是很醒目。”
话说出口，周围传来闷闷的笑声，日常撕逼现场打卡。
宋婕无奈到想翻白眼，这明里暗里的讽刺。现在公司内部都知道每次boss说某人，绝对读作是她。
“宋婕留下，你们先回去做事，下午策划部一定得把方案给我交出来，否则你们整个部门的月假都给我留下来无偿加班，”boss大人的资本主义式微笑让策划部部长在空调冷气的补刀下，整个人瑟瑟发抖。
挑挑眉，“懂？”
“啧啧，”宋婕看着瞬间苍老十岁的策划部部长，发出了同情的嘘声。
“也是很可怜了。”
“还有心情担心别人，看来还有理智。”散会后，孙澜拉过自家艺人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说，你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一切听你安排。”
宋婕从口袋里翻出刚刚在楼下小卖部买的润喉糖，单个拆开，边撕包装边说，“反正天塌了，你帮我顶着就行了。”
孙澜看着手上市价五角钱的润喉糖，笑容挤得眼角的褶子都若隐若现，“你怎么不干脆叫我爸爸好了。”
“一看你就不上网。”
宋婕咂咂嘴里有淡淡薄荷味的糖果：“网上早就说你是我金主爸爸。”
虽然出道才短短两年，但宋婕的曝光率和资源比同期小花好得不要太多，以小成本青春电影出道并一炮而红后，演艺生涯便解锁开挂模式，电视电影轮流上，画报写真没落下，网民都盛传她有一个后台强大的金主爸爸。
闻名饭圈的孙大佬不屑地出声戳穿某人得了便宜又卖乖的行为，“你私自接行程的时候，有考虑到你金主爸爸的感受吗？”
“当然考虑过。”
“如果我说这是我第一次想义无反顾做的事，”
“你会支持我吗？”
网络喷子可以黑她没演技，可以酸她资源多，但却很少有人会说她不努力。
在这个几条花边新闻能霸占头条的年代，与她合作过的男演员不乏外貌出众的小鲜肉，每天刷剧外西皮话题的粉丝不在少数，但活在热搜的宋婕愣是一条绯闻都未曾有过，有时低调得不像个生活在娱乐圈的人。
看着她从最初的不懂收敛性情磕磕碰碰，到现在面对记者的短炮长枪可以挂着得体笑容，不失圆滑地回答所有尖锐问题。
这个难得认真的孩子，说到底也不过才十八而已。
拿起桌上所剩无几的润喉糖，孙boss淡声开口，“今天晚上回家一起吃顿饭，下个星期再让你叔叔送你去搭飞机。”
她没有问原因，横竖她只要把公关做好，让黑子挑不出毛病就行，其余的不需要操心过多，毕竟没有人会比宋婕更了解自身情况的利弊。
“知道啦，我等会向剧组请个假。”对方恢复不正经本性，顺手将糖纸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准心什么的还得再练练。
宋婕将倒扣的手机重新放正，暂停的画面巧好卡在少年惊鸿一瞥的脸庞上，眼神清亮，黑发湿漉漉地服帖在额头，露出的笑容却是说不出的可爱青涩。
孙澜咬碎润喉糖，看着下滑截屏的宋婕，忍不住嘘声。
果然还是太年轻啊。
宋婕私自接的行程是一档以假象情侣做噱头的试播综艺，节目组之所以会向远在中国的她发出邀请，就冲着跨国恋爱一点，制作人深谙这种操作有多刺激。
至此，她已经预感到微博评论区会有不知真相的粉丝为她的初恋人设打call，但更多的恐怕还是眼花缭乱的撕逼。
正式开录前，节目组给宋婕安排了一次小黑屋采访，她全程跟着流程走一字不落地背着之前公司给的答案，只是当对方问出初恋是什么样子的问题时，宋婕停顿了。
“宋婕xi？”
“内，”
回过神的宋婕朝镜头笑了笑，一双好看的笑眼自然地掩饰了刚刚一闪而过的慌乱。
舔舔唇：“初恋开始的时候，或许我们都还不懂得这就是初恋吧。”
那时的她，还不是像现在受众人瞩目的霸屏小花旦，十六岁的宋婕充其量就是个被继母丢到异国他乡自生自灭的落魄少女，空有一副好学生皮囊，干得却是不断拉低老师好感值的破事。
又一次，逃课被巡校的校领导抓到，宋婕站在办公桌前听着说是级长的中年男子讲话，一边百般聊赖地附应，一边心想她确实是点背，短短一周内居然能被同一个人抓到三次。
“……阿拉搜？”
“内。”
拜托看在她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赶紧放她回去睡觉吧。
正好下节课是最爱拖堂也是看不惯她的历史老师，在她的课上，宋婕从来不担心睡眠质量问题。
一不注意，宋婕掩住嘴，毫无悔改之意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结果可想而知，级长连思想教育都省了，直接指着对面推满资料的复印室，说了一句话。
凭借宋婕薄弱的韩语知识，她只听明白了打扫，哦，还有亲加这个语气词。
比起苦口婆心的鸡汤，果然还是劳动改造来得简单粗暴。
宋婕打下风扇的开关，复印机旁的试卷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隔壁班的读书声传到她耳边，宋婕拍拍书上的灰，反倒被呛到。
从玻璃窗的倒影上，她看见了灰头土脸，嘴唇干涩起皮，发丝被挠得凌乱的自己。
再精彩的电视剧，演的都是别人的人生。宋婕觉得她看过的八点档没有哪一部能比得上她如今的处境。
叛逆少女再堕落，可也总是会有个拉自己一把的人。事实证明除了贴小广告的会给她搭把手之外，电视剧的套路放在现实生活中连个屁都不是。
虽然后来事实又一次证明，现实有时能比电视剧还狗血。
十六岁的田柾国抱着一摞资料，自己没有第三只手去敲门，他只好轻咳一声表示存在。
正发着呆的少女，指尖往杯缘一滑，食指被滚烫的热水溅到，宋婕一吸气摸着耳垂转头，迎上门口少年的眼神。
“请问这些书放哪？”
宋婕发觉自己居然盯着一个男生看到出神，她赶快随意指了块空地，“放那吧。”
田柾国走上前把书放到桌上，顺手扶好放歪的几本。站在饮水机前的少女无所适从地开口，“要喝口水吗？”
喝…口水？
“不用。”
田柾国把刚刚抬书撸起的袖子放下，他抬眼看留及肩短发戴着非主流耳钉的少女，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我先走了。”
少年头也不回地走出门，雪白的校服穿在身上显得身材挺直，没有改过的裤子不短不长刚好露出脚踝，标准的好学生打扮。
喝完水的纸杯被宋婕揉扁，丢进垃圾桶，心情莫名不爽。
“我长得有那么像混社会吗？”
第二次遇见田柾国是在她从自己租的小屋搭公交车去学校的路上。
田柾国上车的时候，工作日里车上已经人满为患，他背着双肩包戴着耳机，不慌不疾地走到后车门的空地，抓着栏杆站好。
被一个颠簸弄醒的宋婕半睁着眼，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见了昨天把她当怪阿姨看的少年。
不对，好像真的是他。
宋婕揉揉惺忪的眼睛，少年正望着前方，用他的声音哼着断断续续的旋律。
清晨的阳光打在少年的侧脸上，眨眼的时候可以看见长长的睫毛下的一片小小阴影。
明明身处的是吵闹的车厢，有和隔壁座聊天的人，有拿着电话大声说话的人，甚至还有光明正大外放最大声看视频的人，少年就像活在他自己的世界般，不理喧嚣，认真地对着节拍哼歌，修长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点着。
这个少年有点不一样，气质比她班上那些埋头读书中规中矩的男生好得简直不要太多。
不过对她而言，她又浪费了一个打瞌睡的机会。
第三次看见田柾国，是在她睡觉时被历史老师叫去办公司门口罚站的时候。
来来往往的老师看见她站在门口，也不讶异，连问一声的人也没有。在他们眼里，这个来自中国的转学生就是个无视校规，顶撞老师像家常便饭的麻烦。
宋婕倒是无所谓，因为她从斜对面看见了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人，少年用手肘压着书，短发柔顺地垂在额前，一手握着笔，目不转睛地抄着板书出的重点。
“田柾国，回答这个问题。”
原来他叫田柾国啊。
宋婕看着被叫起来的少年，似乎是问题太难，少年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摸着头地笑了。
似乎是感受到宋婕的视线，田柾国坐下的时候，偏头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她赶紧低下头留一个认真反省的头顶。
下了课后，趁着历史老师日常拖课的时间，宋婕小跑到对面的班，拍拍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男生，她指指田柾国的位置，示意叫他出来。
男生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着正趴在桌上休息的田柾国说道：“柾国啊，有美女找。”
被叫住的少年抬起头，睡乱的头发上翘起一撮呆毛，他一脸茫然地走出门口，对站在门外的宋婕礼貌地说道：“你好，你找我？”
“内。”宋婕盯着对方奶气的长相，还有他头上的呆毛。
“请问有事吗？”田柾国看着这个长相干净，留着及肩短发的女生。
“我听说你英语不好，所以来给你补补英语。”
宋婕想起刚刚田柾国被叫起来支支吾吾答不出问题的模样，可爱又可怜。
“你好，我是十三班的宋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好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