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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日三餐 我想一辈子 ...

  •   忙忙碌碌的一个学期又结束了,学生迫不及待地回家过寒假去了,我因为爸爸妈妈出去旅游了,就没有急着回家过年。为了上下班方便,我住在学校附近的教师公寓,放假了,这里也安静很多,因为很多老师也都回市区的家里或者回家乡过年去了,小区内人也少很多。因为下雨,地上结了冰,我不敢开车,只好吃过午饭步行去学校门口坐地铁去超市采购。因为天气预报说寒流南下,傍晚的时候暴风雪就有可能来临,我打算囤一些食物不出门了。等我大包小包提着食材从地铁站里出来,天空暗沉沉地,已经开始飘雪花了。我一步一滑地往家里走,心想海南应该不冷吧,回去跟爸爸妈妈说要是南方不太冷的话,就顺带去广东多玩两天,等暴风雪过去了再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家过年。想着想着上了电梯,用胳膊肘按了六层,等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忽然感觉楼梯间里有人,心里登时一紧,赶紧使劲儿跺了跺脚,感应灯亮了。我赶紧去拍对面吴老师的门,我对门是吴老师和周老师老两口,他们儿子在美国,美国的寒假在圣诞节附近,现在已经开学了,老两口不想影响儿子,打算快过年的时候再飞美国跟儿子一起过年,所以还没有走。早晨出门时我问他们有没有需要的,结果老两口昨天下午就采购完毕,只是昨天他们去的时候韭菜卖完了,要是今天有卖让我帮忙带一把,因为吴老师想吃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我应承着就出去了。这个关口,我连门铃都忘记按了,只是狠命地拍着他们的防盗门。
      “旼旼,是我,是我呀!”那人边说边将口罩,帽子都摘了,我才接着楼梯间昏黄的灯光看清,是讷言。
      这是吴老师的太太周老师应声道:“旼旼老师吗?来啦!老吴,我在厨房,你离得近也不知道给旼旼老师开门!来啦!”我赶紧一把将讷言推进黑暗里。
      门开了,我忙回身从地上袋子里拿出一把韭菜,递给周老师,她笑盈盈地说:“谢谢你呀,旼旼老师,多少钱呀?”
      “您客气了,也.....也没有.....多少钱,您留......留着吃吧。”我害怕她发现黑暗中的讷言,紧张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要给钱的,这大冷的天让你跑一趟,哪能还不给钱呀。”周老师不好意思地说。
      “您客气了,我本来也要出去买东西,只是顺道帮您带一把韭菜的事儿,也没多少钱,不要给啦。”说着我转身去开自家的门,然后拎起地上的大包小包放进屋里,冲着周老师摆摆手,“真的不用给啦。您这么客气,上次吃您炸的鱼,我要不要给钱啦?”
      “你这孩子,真是的,一会儿来家吃饺子哈~”周老师说笑着把门关上了。我忙去楼梯间,讷言站在黑暗里,我问他,“你怎么来了?”
      “想来看看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听见他小声说。
      “快进来,这里太冷啦。”我招呼他进屋。
      我弯腰想去拎堆在门口的东西,讷言一个侧身,抢先全部拎起,进了屋,我回身将门关上,他把东西放在厨房的餐桌上。他穿得很单薄,我忙把屋里的暖气打开,跟他说:“过来,站这里,这里暖和。”他站在暖气片边,我来不及把羽绒服脱掉,去厨房倒了杯热水递给他,说:“快暖暖手。你怎么来了?”
      “想来看看你,”他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握在手里说:“我不冷…….”结果还是打了一个喷嚏。
      我觉得他穿得太少了,就走回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毛巾被出来递给他说:“你先披着暖暖。”
      “没事,我不冷,”他逞强,把毛巾被放在沙发上。
      这时,听见门铃响了,我一把抓起讷言,将他推进我的卧室,说:“别出来。”然后将门关好。
      一开门,是周老师,她来送韭菜钱。
      “您太客气啦,”我不好意思地说。
      “应该的,收着。旼旼老师,晚上别做饭了,来家吃饺子。”
      “不啦,我中午吃饭晚,有点不消化,想吃点粥,就不去麻烦您了。”我笑着说。
      她笑着摆摆手就回去了。
      我关了门,打开卧室门,看到讷言坐在我的书架前,看着书,一看是《芙蓉镇》,看见我进来,重新将书放回去说:“她走啦?”
      “嗯,”我说,“你怎么来了?”
      “就想来看看你,”他说。
      感觉也问不出什么了,我就先放弃了。走到客厅,向窗外看看,雪已经由零星的雪花,变成了一团一团的的絮状,楼下绿化带的枝叶上已经开始有积雪了,整个小区静悄悄的,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我把窗帘全部拉上了。
      讷言在客厅坐下说:“放心,没有人跟来。”
      我笑笑坐下,我们都看着他杯子里的热气轻轻升腾着。看了一会儿,我站起来去收拾堆在餐桌上的东西,讷言也跟着我走了进来,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我把土豆放在橱柜里,把蔬菜,水果放进冰箱,把调料,厨房纸等一样一样放进头顶的橱柜。
      “讷言。”
      “嗯?”
      “你吃午饭了吗?”
      “没”
      “为什么你每次来找我之前都不吃饭呢?”说完这句话,我们对看一眼,都笑了。
      “讷言。”
      “嗯?”
      “吃了晚饭再走吧?”
      “嗯。”
      “你想吃什么?”
      “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
      “你都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吗?”我问他。
      他笑了起来。
      我又去冰箱把韭菜拿出来说:“还好买的时候多买了一把。你会摘韭菜吗?你来摘韭菜。我来泡粉条,炒鸡蛋,和面。”他接过我递给他的韭菜,在厨房餐桌前坐下,我把垃圾桶踢给他,又递给他一个盆儿。我转身去橱柜取了粉条,泡上,然后回冰箱取了六个鸡蛋,打碎到碗里,将锅放在炉子上加热,然后将鸡蛋里放了盐,搅拌。伸手感觉锅也热了,倒了些油,然后将火关小一些,将鸡蛋液全部倒进去,吱吱啦啦地冒起了很多黄腾腾的泡泡,赶紧用锅铲翻了几下,铲进盘子里晾着。我就势捏着尝了一块儿,看到讷言抬头看我,也用铲子铲了一块儿放到他嘴边说:“小心,有点烫。”他吹了吹,吃了。
      “怎么样?”我问他。
      “有点儿咸,”他说。
      “因为是做馅儿的,所以会比较咸。你饿吗?”
      “还好。”他演了口唾液,继续低头认真摘韭菜。
      我回冰箱里拿了一个鸡蛋打碎,搅匀,又把冰箱里的吐司拿出来。将火重新打开,往锅里到了些油,等油热了,将吐司浸了鸡蛋液,放进锅里,将两面煎得焦黄,然后拿了个盘子擦干水,将吐司铲出来,又煎了两片,然后在盘子旁边挤了一些番茄酱,拿了一双筷子,递给讷言,说:“韭菜差不多了,你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
      “没事。”他不好意思地说。
      我把韭菜从他手里夺过来,说:“快去洗洗手,吃饱了一会儿还要帮我包饺子。”他乖乖滴去洗了手,端起盘子,夹起一块送到我嘴边说:“你先吃。”
      “就是给你做的,你快吃。”我将头扭开,把他摘好的韭菜放进水池里冲洗。
      真是一个傻瓜,还说不饿,我一转身他就全吃完了。我把面粉倒入盆里,加上水搅拌,然后边加面粉,边用手揉捏。
      我把韭菜切碎,然后把粉条和鸡蛋也切碎,将三者混在一起加入调味料搅拌,讷言默默将盘子洗干净,坐在那里看着我搅拌饺子馅儿,我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问他:“怎么样?”
      “好吃!”他竖起大拇指笑着跟我讲。
      我按了按面团,面团也醒得差不多了,就把案板,擀面杖都摆好,开始擀面皮,然后递给讷言,他包好摆在我提前准备好的托盘上。我默默地擀面皮,他静静地包着,我忍不住想到那年春节他在我家包饺子,我觉得他应该认出我了。看看他包得差不多了,就把煮锅放在火上添了水,准备煮饺子。等水滚了,我把饺子下进锅里。滚了两次,饺子就差不多煮好,我们也基本把剩下的饺子馅儿都包完了,还有一些面,我把它揉成了长条,然后用手揪成一个一个小面丢丢,打算等会儿顺势煮熟,然后用凉水冲一下放冰箱里,明天配着辣椒炒一炒吃。讷言静静地看着我。
      我把饺子盛盘子里,又切了蒜苗做了一个蘸料,将剩下切好的蒜苗放在两个碗里,然后分别在里面放一些紫菜,虾皮和汤料,用饺子汤冲了两碗简易的紫菜汤,一切收拾停当,我跟讷言坐在餐桌边吃了起来。一通忙活,我也饿了,看着讷言吃的很香,我心里很有成就感。讷言看我看着他笑,他也笑了笑。
      我问他:“要不要再给你煮一些饺子?”
      “不用,我吃饱了。”
      “那我把剩下的装保鲜袋放冰箱里冻上了?”
      “冻上吧。”他起身收拾餐具。
      我起身推开厨房的小窗子,外面已经完全黑了,借着路灯看到絮絮的雪花纷纷撒撒地落下,路上也全白了。我问讷言:“你给你经纪人打电话了吗?他什么时候来接你?”
      “他不知道我来。我帮你刷好碗就走。”他站起来收拾碗碟。
      “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走?”
      “去门口做地铁去机场。”
      “我送你。”
      “不用,太冷了,你不要出来。”
      “那你赶紧走,别太晚。你机票几点的?”
      “放心,我到机场再买。”
      “我来刷吧。”我从他手里抢过洗碗刷。
      “我来,”他不给我,坚定地说。
      我看着他弓在水池前的背影,也许因为他穿得太少,所以益发觉得他身形单薄,“讷言,你又瘦了。”
      他没有回答。他把碗碟都洗好,擦干放回碗橱,将筷子放回筷笼,然后想把锅也洗了。我拦着他说:“不用,我还要煮面丢丢。”
      他把手擦干,说:“那我走了。”
      我穿上羽绒服跟他到门口,门一开,一股冷风进来,我俩都打了个冷战。他说:“旼旼,别出来了,太冷了。”
      我不理他,穿上靴子,拿了钥匙。
      打开单元楼的门,狂风卷着雪就迎面扑来,我一把拉住要出去的讷言。他回头看着我。
      我看看外面,说:“暴风雪已经来了,你到了机场,估计也不会有航班了。今晚就别走了。”他突然回身,紧紧把我抱在怀里,将脸埋在我头发里。

      回到屋里,我将沙发背翻转过去,跟讷言说:“你今晚睡这里吧。我爸爸妈妈来的话,我都睡这里。我回房间拿了床被褥给讷言铺上,然后拿了一套我爸爸的睡衣说:”这是我爸爸的睡衣,你将就着穿吧。”
      讷言坐下,示意我也坐下说:“旼旼,不用这么麻烦,我在沙发上歪着睡一会儿,等天亮暴风雪过去了我就走。”
      我说:“你安心住下吧。我去煮面丢丢,明早给你做青椒炒面鱼儿。”
      讷言笑笑,站起来跟着我进了厨房,站在那里看着我忙东忙西。
      厨房里一切收拾停当,我把电脑拿出来,跟讷言说:“你先看,我洗个澡。”
      他点点头。
      因为讷言在,我洗完澡,穿戴齐整才敢出来,看他在玩手机,并没有开电脑,就坐在他身边说:“你怎么不看电视?”
      “不知道看什么?”他说。
      “要不我们看书吧?”我收了电脑跟他说。
      “好!我们看《芙蓉镇》吧?”
      “我看过了。”
      “那换一本?”
      我回房间拿了新买的书。我把书递给讷言,脱了鞋,搂着膝盖坐在沙发床上,讷言将被子拉过来盖在我的脚上,然后拿起书,翻开一页读了起来,我听着听着,换个姿势,将枕头拿来枕着,蜷缩在沙发床上,继续听讷言读书。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盖着被子蜷在沙发床的一角睡着了。我心里惴惴,我看看自己,应该没有变猫。而讷言蜷在另一角盖着自己的大衣睡着。我将被子给他盖上,然后面对着他躺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他长得真好看,皮肤比我好太多了。忽然,他睫毛动了两下,睁开眼,看着我平静地说:“早”
      “早”我尴尬地坐起来,说:“你再睡一会儿,我去洗漱。”
      我洗好出来说:“我给你拿了一个新牙刷,那个橘黄色条纹的是我的洗脸毛巾,你用它洗脸吧。”讷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去做早饭,我做了一个青椒炒面鱼儿,用热水泡了一个银耳,煮了一个酒酿银耳圆子汤,然后用微波炉热了两个我妈妈给我带来的红豆包。摆好桌子,讷言已把沙发还原了,被褥都折叠好放在一边,我招呼他来吃早饭。
      吃完饭,我走到窗户前看了看,天还是阴沉沉的,整个小区沉寂寂的,我犹豫着,也不好意思开口问他什么时候走。讷言也慢慢悠悠地吃完了,站起来将碗筷收拾好拿到水池前去清洗。这时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是周老师。
      “小赵老师,怎么回事呀?!我昨天收到短信说我们的签证已送到,到现在也没有收到啊?!”
      “啊,估计寄到院里去了,”我说。
      “这都放假了,不会丢了吧?!”
      “那个……不好意思,我……”
      “没事,没丢就好,我跟老吴去趟院里好了。”
      一想到外面风大雪大,路又滑,我忙说:“没事,没事,我去取吧。”
      周老师说:“没事,我们自己取就好。”
      “没事,我去吧,这路滑,您跟吴老师等着我好了。”
      “那谢谢你啦,小赵!”
      “没事,应该的。”
      我取下羽绒服,准备出去,讷言问:“你去哪?”
      我说:“我去学院看看,周老师和吴老师的签证寄到学校了。我当时帮他们申请的时候忘了快放假这茬儿,就把地址写成了学校。”
      “那么冷,改天再去。”讷言说。
      我走到窗前看看说:“这会儿雪小了很多,我快去快回,你在家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他将帽子戴上,从口袋里拿出口罩和墨镜,“这都放假了,校园里都没人了,我不放心。”
      “没事的,你放心。”我把他拉到沙发前,说:“学校保卫处有值班,放心吧。”
      他坚定地站起来说:“那么空旷的学校,我不放心。”
      拗不过他,我只好回卧室把我新买的墨绿色的羽绒服拿出来,说:“穿上,外面冷。”
      “这是女生的衣服,我不穿,”他嫌弃地说。
      “你不穿,我就不让你去,”我坚持。
      他看我坚持,只好接过来穿上,我穿是到脚踝的,由于他个子高,刚刚过膝,但是还蛮好看的。他穿好以后,我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他围上,从后面将帽子给他扣上。因为帽子本身有一圈密密的毛,这下把他给盖得严严实实的。我又取了一条围巾围上,就跟他一起出去。
      虽然雪小了一些,但是风还是呼呼的,感觉很快又要风雪交加的样子。小区的路上盖着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出了小区,外面道路上的雪不像小区里那么松散,而是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实了,上面还结了一层冰。走着走着,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忽然一个手结结实实地抓住我的胳膊,是讷言。“谢谢!”我对他说。他什么也没有说就挽着我的胳膊,这样走着,脚滑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了,总有一个温暖的手紧紧抓着我,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顶着风向前挪动着,彼此紧靠的身体暖暖的。到了院办,讷言站在外面等我,我去保卫处拿快递。拿了EMS出来的时候看见讷言刚好站在外面的松树下,背对着我,他头上刚好一根树枝被厚厚的积雪压得低垂着。忽然想跟他开玩笑,屏气走出去,使劲儿踹了一下树干,讷言闻声回身的时候雪哗哗啦啦地落下把他盖成了一个雪人,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抖抖身上的雪,捧起地上的雪就往我抛过来,我就躲。也趁势去抓身后的雪,结果忘记这里被雪覆盖着的台阶,结果一脚踩空,摔在雪堆里。讷言哈哈大笑。我又好气又好笑,讷言笑了半天才过来拉我,我又抓了一个雪团砸过去,他躲开了,去抓雪球想要还击。我连忙爬起来,忽然觉得不对劲儿,呃,脚崴了,估计刚才那个踩空岔气儿了。一个雪球飞过来,砸在身上,我来不及多想,继续抓个雪球朝着讷言砸了过去。因为没有人,两个人的笑声在校园里显得格外响亮。玩够了,我挽着讷言的胳膊往回走。除了一走一滑外,我感到刚才踩空,岔着气儿了,脚踝一走一疼,我活动了一下脚踝,还是疼。
      到了家把讷言推进屋关上门,我把快递给周老师送过去,在他们千恩万谢和“不客气”“应该做的”中关上了门。
      “好暖和呀!”我边脱下羽绒服边问讷言:“你饿不饿?我们中午吃火锅吧?好冷。”
      讷言接过我的羽绒服说:“好呀,你有火锅料吗?”
      “没有,不过冰箱里还要两根排骨,我把排骨炖上,咱们用骨汤做汤料。”
      “哈哈,旼旼怪不得你现在这么肥。”讷言笑话我。
      我白了他一眼,去把排骨拿出来化冻,脚还是一走一痛。把排骨泡好,我坐下来,脱下袜子,一看靠近脚踝的脚背上鼓起了一个包,真的岔气儿了,一瘸一拐地去拿了红花油。讷言走过来问:“怎么了?”
      我一边揉红花油,一边跟他说:“刚才摔倒时,扭了一下,估计岔气儿了。没事。”
      “要不要去医院?”讷言说着就要去穿外套。
      我忙拉着他说:“不用,不用。没事的,就是岔气儿了,揉点红花油就好了,别担心。”
      “真的没事?”他蹲下来去看我的脚。
      “真的没事!”我穿上鞋,站起来走向厨房。
      讷言把我拉回来坐下,说:“你坐着,别乱动,不然那个包会越鼓越大的。你告诉我要做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啦。你看看排骨化冻化好了没?化好冻的话先煮排骨。”
      “差不多了。”厨房里传来他的声音。
      “你左手下面的橱柜里有一个炖锅,你拿出来先煮上水,然后把排骨放里面焯一下水。”我冲厨房说。
      “什么水?”讷言没有听懂。
      “焯水,就是把排骨先放水里煮一下,捞出来,去腥。然后把有血块儿还有浮油的水倒掉,再重新接水炖排骨。”
      讷言在我的指导下,将排骨焯水,然后重新添水炖上,又在我的指导下用葱姜花椒八角蒜等做了一个调料包丢进了排骨汤里。然后他仰躺在沙发上说:“好累。”
      “哈哈哈,那你休息一下,我去洗菜。”我站起来说
      “你别动,我来。”讷言说。
      “没事,洗菜站着就行,也不会动到脚踝。”
      他把我按坐下,说:“需要洗什么?”
      “冰箱里你看着想煮什么就洗什么。”
      “哈哈,好。”

      一顿火锅吃完,浑身都暖和了。我和讷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拿起《白夜行》看起来,讷言忽然将鞋子脱了,将头放在我腿上,自己蜷在沙发里,仰头看着错愕的我说:“读出声,我想听。”我想起身,结果他拉着我说:“旼旼,就让我靠一会儿。”只好任由他了,我拿起书读了起来,读着读着,感觉他好像睡着了,便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放在靠枕上,回卧室抱了一个被子出来给他盖上,自己悄悄回卧室了。因为吃太饱,我也有些困,就躺床上睡了个午觉。等我睡醒,出来喝水,发现讷言还在睡,就帮他盖了盖滑落的被子,继续回卧室看书去了。看他睡着,我也不好叫醒他,之前看报道说他患有失眠症,要靠药物才睡得着。昨晚他蜷在那里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就不忍心叫醒他。
      因为中午吃的比较饱,等我感觉有点饿的时候一看表居然已经七点了,外面风雪肆虐,感觉比昨晚更猖狂了。我出去一看,讷言还在睡,就悄悄走进厨房先把八宝粥煮上了。坐在厨房,盯着蜷缩在黑暗中的讷言看了好久。感觉粥煮的差不多了,我起身打算做一个红烧排骨,再炒一个醋溜白菜。正做着,感觉有人从背后环住我的腰,将头放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旼旼?!”“嗯?”我整个人都僵了,想挣脱结果被他环得更紧。我回头跟他说:“讷言,你这样我没法炒菜了。”结果话没有说完,他的唇就印了上来,听见背后“咔!”的一声,他把火关上了,然后用手扳着我的头,急切地吻了上来。
      我稍微恢复一些意识,想推开他,结果他将我箍得更紧,他在我耳边低语:“旼旼,我知道你就是我的敏敏。对不起。”我愕然,他知道了。讷言松开我,用手捧着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想把我看穿一样,这突如其来的拥吻,让我紧张的不行,我握紧拳头,但是依然止不住颤抖,我努力保持镇定,但是我的腿弯处还是忍不住颤抖。讷言看着我有些疑惑,放开我的脸,我一下子蹲在了地上,这次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我,怯怯地说:“旼旼,对不起,对不起,我吓着你了吗?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在发抖吗?对不起。”我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们没有未来的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讷言也慌了神了,“旼旼,是我不好,你不要哭。旼旼,我错了,你不要哭,我错了。”我心下凄楚,觉得委屈又绝望,为什么要他喜欢我呢?他居然喜欢我?他怎么能喜欢我呢?我要怎么办啊?我不是人啊?看着讷言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我又有些可怜喜欢这样的我的他。
      等我冷静下来,讷言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坐到沙发上。我起身去洗了一把脸,整个人也冷静了,出来说:“讷言,我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他疑惑地问。
      “我们不是一类人。你活在万人瞩目中,而我不能。”
      “我不会让人发现你的。”讷言说。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跟你在一起风险太大。我不能拿我家人的性命跟我冒这个险。”
      讷言站起来,在屋里快步走着,然后定定地看着我说:“我退出娱乐圈。”
      他坐在我身边说:“敏敏,我退出娱乐圈。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安顿好那些跟着我的人。”
      “我不值得你这样待我,”我哽咽着说。
      他揽着我的肩,吻了一下我的额头说:“你值得,你值得我为你做一切。”我的眼泪又一次奔涌而出,讷言将我拥入怀里,说:“敏敏,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觉得我像个人一样活着,我不能没有你。是你让我忘记自己心中的怨恨,是你让我想要忘记所有的仇恨与愤怒,是你让我觉得自己的生命中也有奇迹,我想要就这么看着你,幸福而温暖地活着。你是上帝对我的救赎。你还记得我在北京天桥上的见面吗?”我点点头,他继续说:“我弟弟就是从天桥跳下去的。”我坐起身,看着他,他说:“是我害了他,他来找我借钱时,我犹豫了,是我见死不救。我妈骂我禽兽不如。我知道我是禽兽。我当初眼睛看不见也是因为他,我看他破产了,我看着他求我,巴结我,我很开心。我有钱的,我就是想让他再求求我,再求求我,再求求我,我再借给他.......”我握着他紧握的拳头,将脸靠在他的手背上蹭蹭,然后将他的拳头慢慢舒展开,将手放进他的手里。讷言握紧我的手说:“敏敏,我弟弟死后,我一闭上眼睛就是他血淋淋地向我借钱,向我讨命。”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紧紧抱着他。讷言继续说:“今天下午在你这里我睡着了,醒了就看见你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那一瞬间,我感激上帝,并向上帝祈祷,只要他让我拥有眼前这幸福,我就放弃仇恨与愤怒,拥抱着眼前的幸福和温暖,像别人一样活着。真的,敏敏,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计较了。我只要有你。”我的眼泪哗哗地流,我可怜的讷言,我们该怎么办呢?这该死的命运让我们怎么办啊?
      我们就这么依偎着坐了一夜。我问他他当初回国等待角膜捐献的时候为什么跟我做朋友。他说他也说不清楚,就是直觉觉得这个小姑娘比自己还敏感,像一只猫咪,试探着想要靠近,又警觉地准备逃跑。他说他也曾经想要融入自己父母的新家庭,也曾经努力过,但是每次他怯怯地试探着想要融入他们,都被现实狠狠地扔了出去,他就继续蜷缩在自己黑暗的世界里。直到他回国,坐在医院的候诊室,一只小手每隔一会儿就轻轻地拉一下他的衣袖,他恍恍惚惚地觉得黑暗中有一点微光牵引着他。他检查时一直后悔没有抓紧那束微光,结果等他跟着护士出来时那微光没有消失,居然还在等着他,他感觉上帝告诉他,他的生命中也会有光,可期待。他说他在外面等我买蛋糕的时候也怀疑过,怕这光是假的。直到后来我又找到他,像是解释又像是承诺地说了一句:“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自己走掉的!”他觉得这光是真的。后来接触的日子里,他发现我比他还敏感,我的那种敏感是天生的警惕,我刚开始去他家的时候,连喝口茶都会告诉他,像是告知又像是征询同意。他明白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爸爸或妈妈家里的时候,他也总是小心地征询着别人的意见,只要稍微察觉对方有异议,就觉得自己像是在乞讨,便毅然转身。他搂了搂我说:“这世上只有你可以在我这里肆无忌惮,因为我怕自己稍微不留意你就会转身离开。旼旼,那次是我不对,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跟你讲‘对不起’,你可以原谅一个无知愚昧少年心事被窥破后的慌不择言吗?”
      我点点头,他把我抱得更紧了。我告诉他我那个时候有多丑,跟那两只换毛的小鸡一样。讷言笑笑说:“其实我是绝对颜控的,我决绝一切丑陋的东西。”
      我笑着说:“你现在搂着的也很丑。”
      他看着我说:“已经换好毛了,很美呀。”
      “事实就是丑好不好?你身边那么多美女,不要告诉我你被她们闪瞎了眼,”我嘟着嘴说。
      讷言复又将我搂过来说:“你比她们美。”
      “瞎说。”我靠过去,拉过他的手,在他手里反复写着他的名字。

      第二天,天放晴了,讷言将我唤醒,轻声说:“敏敏,等我,我回去把一切安顿好就回来。”我点点头。讷言要走,我说:“吃了饭再走。”他笑笑说:“好。”我把八宝粥热了热,然后将昨天做了一半的红烧排骨做好,将泡在水池盆里的白菜捞出来做了一个醋溜白菜,又用微波炉热了两个红豆包。讷言洗漱好,坐下一起吃饭,吃完,他握着我的手说:“敏敏,我想一辈子都和你这样一日三餐。”我笑笑说:“快走吧。”
      在我的坚持下,讷言穿着我的外套走的,外面太冷了。
      虽然讷言回去以后不再接新的合约,把还没开始拍摄的合约也尽量推掉,但是手上仍然有很多合约需要履行。我要他不要着急,慢慢来,慢慢地淡出公众视野,如果太突然也会被发现的。讷言每天都跟我发短信,因为他急着把手上的工作全部完结,基本上是24*7的工作制,但是他即使是在化妆的空暇也会给我发短信告诉过去的几个小时做了什么,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要做什么都告诉我。因为我的时间表每个学期一开始就定好了,什么时间有课,什么时间放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发给他让他心里也有个谱。就这样,我们两个偷偷摸摸地在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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