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马踏春泥 问雪发疯 ...
-
“夜公子被留下了,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惩罚呢?”
“教主出手还真是重,上次连习风公子都休养了半月。”
昆仑宫外,有两人的声音传来。那是宫中的两个小婢,正在讨论昆仑宫中的事宜。
“夜公子长得是好看,不过,也太冷酷了些。他带来的那个女孩没过两月,就让嫁给了天枢公子。”
“唉,那样娇气的小姐,看她嫁给天枢以后还怎么发脾气。”另一个侍婢干脆笑出声来。
殿内,却有冷风袭来。教王玄冥一步一顿地从金座上走下来,沉声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下来?”
“因为我未如教王所愿。”公子夜冷冷站在一旁,低低说道。
“看来,翅膀长硬了,就不用再听我的吩咐了。”玄冥的语气中,带着扑面而来的愤怒。
“我只不过是不想接受被选好的道路。”公子夜答到。
“你不喜欢她,那么,是另有喜欢的姑娘了?”玄冥却突然微笑起来。
似乎见惯了玄冥的喜怒无常,公子夜没有答话。
“我的夜儿,你不答话就代表你承认了。”玄冥回过头:“是谁?”
“是修明吗?”玄冥问道。
“不是。”公子夜摇头否定:“教王勿需再猜。夜儿心中并不合意之人。”
“最好不是她。”玄冥却似乎没有听进公子夜最后的一句话:“林嫣然已然归于小白,我不希望你们兄弟之间为此起争执。”
“恐怕起争执的,不是我们俩个。”公子夜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玄冥的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神色来。
“恐怕习风公子,也爱上她了。”公子夜抿一抿薄唇:“那么,就请教王看这一次的好戏。”
言毕,公子夜长声大笑,步出殿外。
只剩下殿内的玄冥,瘫坐在金椅上,面目抽搐。
“为什么要这样说?”当公子夜走出昆仑宫的那一刹那,他听到有人在背后说道。
那人一袭白羽,飘然若仙。
“难道我说得不是实话吗?”公子夜反问道。
“你是害怕教王责罚你的习风吗?”公子夜回过头,冲着殿上那人笑道。
“是便怎样?”修明笑道,“我不许你这样背后害人。”
“那你便怎样?”公子夜突然掠地而起,径直掠到修明身旁,轻轻附耳说道:“那就用你的枕边风,将教王的心收回来吧。”
“只可惜,像你这样的人,他是不会喜欢的。”修明耳边的人不见,却有声音依然萦绕在耳边:“你这样表面干净的妓女,连我都不会碰的…”
“你还是省省吧。”修明耳边只传来自己的声音:“看你的小小醒来,你又会陷入何等境地。”
“小小,醒来。”一个声音重复着:“这位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修明耳边猛然传来这样的声音,却让她吓了一跳。
眼前,一个头戴银冠,身着百摺裙的小姑娘赫然立在面前。
“你是谁?”修明警觉地问道。
“瑶光。”苗女瑶光笑着说道:“大光明教真是人间仙境,不仅有习风公子、夜公子、小白公子那样的美男子,还有姐姐这样的仙女。”
修明的脸不仅一红,随即说道:“哪里的话,小妹妹从哪儿来?”
瑶光正了正头上的银光,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苗疆,拜月神教。”
说这话时,修明看到她一脸严肃的表情。
“那么,姐姐呢?”瑶光问道。
“修明。”修明刚刚报出自己的名字,还想说出去,就见小丫头一拍掌,高兴地几乎跳起来:“啊,你就是修明?”
瑶光激动地一击掌:“就是传说中百里挑一的美人,真真是漂亮。”
看着瑶光激动的神情,修明不由笑起来:“妹妹见笑了。”虽说不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赞她,可是这个小姑娘如此崇拜的表情,让她还是一展笑颜。
“那么,姐姐就随我一道,到彝兰小院坐坐吧。”面对瑶光盛情的相邀,修明终究放弃了抵抗,跟着瑶光来到彝兰小院。
“看来,我们真是邻居啊。”来到彝兰小院,修明就叹道,却见小丫头手舞足蹈,原来,彝兰小院中还有人。
那两人来得比她早,竟是习风与林嫣然。
他俩立排站在一起,就像屋内迎接来宾的男女主人那样,笑意盈盈而又非常般配。
“今天得了一匹良驹,让你们看看。”习风的笑容就像一阵清风。
瑶光欢呼一声扑过去,就要扑进习风怀中,却被习风轻轻一带,将她放在林嫣然身侧。
“这个丫头,怕是喜欢上习风了。”林嫣然暗道。
“来,嫣然,试一下这匹马。”习风从屋后牵来一匹马,整匹马洁白如雪,没有一丝杂毛,马蹄分开,宛如盛开的一朵梅花。
“好马。”瑶光忙不迭跑上前去,东瞅瞅西摸摸,都揪上白马的耳朵了。
“真像我们家小白。”林嫣然暗笑。
“来,试试。”习风一拍林嫣然的肩头。
“好。”林嫣然微笑,准备爬上马背,却发现马蹬子太高,又没有上马石。
正在为难间,却见习风弓下身子,伸出了双手:“上去。”
刹那间明白了习风的意思,林嫣然却有些犹豫。
“别害怕,霖儿。”习风眼眸中微笑依旧,仿佛没有说出前面的话。
林嫣然一咬牙,脚蹬上习风递过的双手,借力一蹬,跃上了马背。
视野还真开阔。林嫣然心中暗道。她不由轻轻抚摸了面前白马脊背上顺滑的的毛。可这不摸则已,才一摸,白马竟立起身子,长嘶一声。
有异样。她竟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白马长嘶一声,纵开四蹄便跑开来,她大叫一声,急忙抱紧了马脖子。
如此温驯的白马,怎会突然发狂?她脑中这样想,四肢却无法反应,只能紧紧抱紧马脖。
或许,它一会跑累了,就会停下来。林嫣然脑中想到,开始四处张望。
可这不望到罢,一望,竟再也抓不住奔驰的骏马,直直跌了下来。
“霖儿,别怕。”脑中传来这样的话语,她却觉得疲累袭来,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可是,没有落地的感觉。她睁开眼,才发现习风竟然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而他青色的衣,竟撕破了好几处。有些地方,血正从中渗出来。
“还好习风公子反应快。月神保佑。”瑶光紧张地出现在身后:“我们一直跟着马儿跑,还好习风公子跟上了。”
瑶光又叫了几声月神保佑,宛然停了下来,迅速走回彝兰小院。
习风挣扎着地上起来,抱起林嫣然,走回小院。
小院中,瑶光十分气愤地指着面前面无表情的修明,大声斥责道:“修明姐姐,为什么这样做?”
“我怎样了?”修明面无表情。
“我亲眼看见,嫣然姐姐在上马的那一刻,你袖里飞出来一根梅花针。”瑶光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修明笑道。
“我有证据。”习风说道,突然回手一掷,手中一枝冰锥破空而出,将小院外仍在奔跑的白马直直刺中,血流如注。
无论是修明,还是瑶光,都看傻了眼。
小院外面的白色雪地上,渐渐被血色掩盖。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白马,刹那间被放干了浑身的鲜血,躺倒在雪地上。
“为什么?”瑶光的眼里满是悲悯。
“只要拿出血来检查,便能破了你那满口谎言。”习风的脑上没了笑容。
“你,竟然杀了教王送你的‘问雪’?”修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如此劣畜,活着又有何益?”习风盯着修明,神色极为冷峻。
修明只感觉身上的血液渐渐冷了下来,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这下怎么办好?”眼见习风怀中陷入昏迷的林嫣然,再看看刚刚倒地的修明,瑶光只感觉自己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习风却没有说话。气氛突然安静地可怕。瑶光突然觉得,习风公子要是生起气来,可还真得有点令人害怕。可是,生气的样子,也好看啊。瑶光定定看着习风,直到,习风说道:“瑶光,去把小白公子请过来吧。”
瑶光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跃起:“唉呀,我怎么忘了。”一面大步跑开。
空气安静地可怕,直到,修明突然睁开双眼。
“你,你竟然…吻她。”修明刚刚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情形,却忍不住叫了出来。
在睁眼的刹那,霍然看见习风低下头,正在林嫣然眉心印下一吻。她只觉心中一紧,一口鲜血差点吐了出去。
“你看错了。”习风放下怀中的林嫣然:“你太累了。”一手扶起修明,将她放入怀中。
“习风。”修明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头也便变得有些晕乎起来。
当陆逊白急急赶到的时候,他看见习风怀中抱着修明,肩头上靠着林嫣然。小院面前,已经被马血润湿成一片红色。
陆逊白向前急走过去,地上的鲜血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恐惧。他有些害怕。“嫣然。”陆逊白喊道,却发现林嫣然动也不动。
“不会有事的。”他走过去,一把将林嫣然横抱入怀中。
将手探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直到触到她跳动的脉搏,陆逊白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感谢上天,她还活着。
“嫣然没事。”习风静静看着面前手指微微颤抖的陆逊白,说道。
“怎么会这样?”平定了心神,陆逊白问道。
“‘问雪’突然发疯,将嫣然从马背上掀下来。”习风说道,一面朝立着的瑶光使了使眼色。
“是啊。‘问雪’突然发疯,将嫣然姐姐摔到了地上。还好习风公子将她救了上来。”瑶光连忙手舞足蹈地说道,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修明,忙不迭地补充道:“至于修明姐姐嘛,她见了这一幕,一下子就吓晕过去了。”
“吓晕了?”陆逊白抱着林嫣然,却露出不相信的神情来。
瑶光吐了吐舌头,心道自己肯定说错话了。却见习风将怀中的修明放到地上,站起身来说道:“嫣然受惊,我稍后送药过来。只是她的病,不亦再拖。”
陆逊白垂下头:“如此,我立刻将扶风令送来。”
“好的。”习风扶起地上的修明:“我等你的好消息。”
进了明筑,习风及瑶光将修明送到殿后。只是,习风只是找来两个婢女,将修明搀了进去。
“你不进去看看她吗?”瑶光眼见习风站在殿前,问道。
“不了。你帮我看看她吧。”习风抬头望天。
“好。”瑶光点头答应。
习风公子还很会照顾人呢。瑶光心想,一股喜滋滋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往殿后走去,却发现本来躺着的修明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喜忧不定地看着她。
“修明姐姐,你没事了吧?”瑶光关切的问道。
修明不说话,一双眼睛只是有些猜疑地望着她。
“你放心。你的事我和习风公子都不会说出去的。”转了转眼珠,瑶光说道。
“看来,你很喜欢习风啊?”修明语气很冷。
“哪有?”猛地说起了这事,瑶光只觉得面皮一红。虽然苗族姑娘表达爱意的方式比较直接,但第一次被人揭破心事,瑶光只觉得羞涩无比。
“可是,他不会爱你的。”修明叹了口气:“他只喜欢她的师妹,已经死去的霖儿。”
“现在,我也不敢这样说了。”修明直直望着眼前的瑶光:“现在,他又喜欢上了林嫣然。”
“那怎么可能?”瑶光后退一步,碰得三尺高:“嫣然姐姐是小白公子的情人。”
“我亲眼看见,他在林嫣然昏迷的时候偷偷吻她。”修明几乎尖声大叫:“从小到大,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这样亲热。”
“不可能。”瑶光正色道:“习风公子不是这样的人。嫣然姐姐和小白公子是一对。我不会听你的。”说完,瑶光转身跑开。
“你不信,我也不信。”修明只觉得头昏脑涨。
她立起身来,向浴桶里又加了一桶热水。鲜花花瓣浮在水面,她伸出白皙的手,将桶前的毛巾拿过来,用滚烫的热水盖去心中的严寒。
许久,她起身,用裕袍将自己裹起来,刚转过屏风,却见屏风外,早有一人立在那里。
“谁?”从浴室的亮光猛然步入黑暗,她不禁叫出声来。
“我。”习风答到。
“你来做什么?”修明却突然生起气来。
“我想问你一件事。”习风一件事:“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你知道的。我恨她。”修明笑道:“我恨任何一个靠近你的女人。”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习风冷冷说道:“不许碰她。一个指头也别想。否则。”
“否则,如何?”看着习风紧抿的双唇,修明向习风走近了一步:“你会将我怎样?”
修明这一步跨得很急,几乎跌入习风的怀里。习风正待后退,修明却一把环住了习风的脖子,将嘴唇凑了上去:“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故意惹我生气是吧?”
“修明。”习风轻轻推开修明。“你不该这样。你,会是我们的教母。”
“教母。”修明突然哈哈大笑:“这样的教母,你要吗?”
她突然伸手,一把将肩上的浴袍扯去。
浴袍刹那间掉下来,修明的身体,彻底展露在习风面前。
月光下,修明白皙的皮肤宛如丝缎,黑发披肩而下,让面前的习风,也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那是一种极致的美,也是一种极致的诱惑。可是,他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拾起地上的裕袍,轻轻给修明披上。
“习风。”修明的声音近乎呢喃:“他每天都在折磨我,自从将我收入大光明教,我每天都被他玩弄在股掌间。他将我当做玩物,送给任何一个有利用价值的人。教母,对我有什么用。”
“修明。”习风扳正修明的肩膀,“不要灰心。”
“我爱的是你,却夜夜躺在别人的怀里。你让我怎样不灰心?”修明索性用手抱紧习风:“以前,我以为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可是最近出现了这么多人,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习风不再看面前的修明:“我的心里,只有霖儿。”
“霖儿。霖儿。”修明突然大叫:“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不。”习风看着修明,忽然笑道:“她还活着。”
“不。”修明大叫一声,坐在地上:“不可能。”
看着地上歇底歇里的修明,习风终于扶起了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修明,不要这样。你如此已是一位母亲了。”
“母亲?”修明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是说,我怀孕了?”
“是的。”习风点头:“刚刚我断过你的脉象,怀孕已经足月。”
“帮我。”修明从地上爬起,紧紧抓住习风的胳膊:“我不要这个孩子。”
“为什么?”习风大骇。
“我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如何可留?”修明说道,顿首于地:“他让我陪那些人,可是,却又忌妒得很。风,我求你救我。若是被他发觉,定会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