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童话》小晓狗

18、雪色童话（十八） “星愿”酒

　　“星愿”酒吧，闪烁的灯光，热舞的人群，狂热的音乐，将人带入了一个疯狂的世界。
　　魏阑穿着棉质的Ｔ恤，淡蓝色牛仔裤，清爽的头发，手上拿着一只盛有金色伏特加酒的杯子，或轻笑，或说话，或微微喝酒。就像童话世界中高贵的王子。
　　顾琳穿着白色长裙，如丝般顺黑的长发垂在腰间，她的眼睛弯弯的，却闪着奇异的光采。薄薄的嘴唇上有一丝病态的白，让人怜惜，就像是一个易碎的布娃娃。
　　魏阑将顾琳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小心地捂着。这个动作已有一段时间没有做了，顾琳的手依旧是那样凉凉的。
　　“哥，你好久没有唱歌了。”顾琳望着舞台上浅弹轻唱的穆霂说道。穆霂的音乐似乎有一种魔力，他能将狂燥的人群瞬时带入另一种境界，一种恬静，带着幽幽感伤的境界。
　　魏阑扭头看着顾琳，手指微微收紧，柔声问：“想听？现在？”
　　“嗯。”顾琳也转过头，看着魏阑，重重地点了点头。
　　穆霂一曲唱完，魏阑跳上舞台对他一笑，从边上的一个男孩手上拿过吉他。狂热的吉他立即点燃了每个人的心。许多人又开始兴奋的舞动身子，就连坐在角落的顾琳也觉得自己的心被占得满满的。
　　一条短信传来，手机发出尖锐的鸣叫。顾琳拿出手机看，屏幕上显示着：“我恨你，为什么你不爱我，而我却那么喜欢你。”
　　是忆亚的。
　　顾琳惊慌地差点要跳起来，那次之后，顾琳就再也没有见过忆亚。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她是一个很过分的人，很过分的把忆亚当作魏阑，很过分的从他那里索取爱和保护，而自己却对他的一切一点都不在意。
　　顾琳感到四肢发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胃上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后就开始了剧烈的疼痛。
　　顾琳的脸色霎时雪一般苍白，身子也随着疼痛而不住地颤抖。慌忙间，她竟发现自己忘记带药了。胃部传来一阵阵的剧痛，似乎要将她给撕碎。
　　舞台上的魏阑感到台下的顾琳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他一阵剧烈的心惊，忙向穆霂使了个眼色，将吉他交给来救场的一个男孩之后，便飞快地跑下台，来到顾琳身边。
　　顾琳的眼泪已经疼的掉了下来，剧烈的疼痛让她似乎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一处器官。眼泪顺着苍白细长的脸颊滑落，湿黑睫毛颤抖的似乎没有了生命力。
　　魏阑慌忙将药塞在顾琳嘴里，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瘦弱的顾琳在魏阑的怀里瑟缩着，像是濒临死去的动物。
　　魏阑将顾琳越抱越紧，心中的恐惧也在逐渐扩大。他记得虽然顾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胃痛，但从来不会痛的那么厉害的。
　　不知什么时候，穆霂也下了台，他站在魏阑和顾琳身后，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深深地望着这对兄妹。

　　海面上，轻轻的风吹起细细的浪花，吹来的海风带着微微的凉意。
　　忆亚站在卧室外的阳台上看着大海，手中拿着一部黑色的手机。这黑色，就像是这黯淡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夜。
　　已经快要一个月了，她居然没有再来过，甚至连电话也没有一个。忆亚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那一夜自己会如此激动，会说出那样的话。或许只要自己不说，顾琳还会时常在自己身边。
　　夜，一点一点的深了，海面上依旧是细细密密的波澜，没有一点点的光亮。
　　忆亚已经这么站立了将近有四个小时了，腿早已经没有了知觉，心也好像是没有了知觉，空落落的，冰冷的，仿佛那早已不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一样。
　　短信已经发出去了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为什么她会如此的残忍？难道她没有知觉吗？难道她就这么不在乎吗？
　　忆亚拨通了顾琳的号码，他想亲自问问她为什么，也想听见，她的声音。
　　“喂，你好。”手机那头居然传来别的男生的声音。这让忆亚的心骤然收紧抽痛。
　　“你好？能听见吗？”因为忆亚的沉默不语，让对方以为是手机出了问题。那个男声很好听，如同温和的阳光透过清香的树叶，轻轻柔柔地洒照下来。
　　“哦，对不起。请问，顾琳在吗？”忆亚开口说话了。声音很低，听不出任何感情。
　　“琳啊？哦，今天她身体不舒服，先睡下了。我是她哥哥，有什么事就请跟我说吧，我会转告她的。”
　　原来是魏阑，忆亚不禁冷哼了一声。那就怪不得了，怪不得她会如此的无动于衷，原来是因为魏阑已经回来了。是啊，魏阑回来了，那自己的短信，自己的痛苦，对她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忆亚暗想，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惶恐。
　　“我是忆亚。也没别的事，只是……只是想跟琳说，晚安，我爱她。这个，能帮我转达吗？”
　　电话的那头是一阵诡异的寂静，半晌，传来魏阑的声音，有些低：“好的，谢谢你这些天对琳的照顾。”
　　“应该的，她是我的女朋友。”忆亚的声音沁出了冰冷。
　　“……是。”
　　“那再见了。”
　　“哦，再见。”
　　忆亚掐断了通话结束的按键，心里依旧是空荡荡的冰冷，就好像他的身体里面，已经没有了别的东西。
　　窗外的大海在夜色的笼罩下变成了深邃的漆黑，黑的看不出一丝波澜。
　　而这时的顾琳，已经睡熟了，她没有听见忆亚的那个电话，也没有听见魏阑在她耳边轻声说出的：“晚安，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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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看是越来越冷了，可依旧还是不下雪。
　　上午，顾琳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的另一端是一个女孩，说想要见她，就在学校附近的甜点屋。
　　顾琳走在一个靠窗的地方，窗外的阳光明亮却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地笼罩在顾琳身边和她叫来的柠檬汁上，金灿灿的阳光，金灿灿的柠檬汁。仿佛这个世界也是金灿灿的。
　　“嗨。”一个极好听的女生在头顶响起。
　　顾琳惊了惊，抬起头望过去。金灿灿的阳光也洒在那个女孩的身上。棕色的卷发，小麦色的皮肤，迷离妩媚的眼睛，如同女王般高傲的鼻梁。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像是童话世界里的公主。
　　“小娅？是你？”顾琳叫出那个女孩的名字。她不就是那次在“星愿”酒吧里喝醉的那个小娅吗？
　　初冬的阳光冰冷但明亮的在人周身洒满阳光，却没有一点点温度的痕迹。顾琳面前的柠檬汁和小娅面前的咖啡，谁也没有动，就这么安静放着，咖啡也早以凉透了。
　　“告诉你一个故事。在两年前的澳洲，有对情侣，他们幸福的像是活在童话世界里。可是有一天，女孩别查出患有心脏病，而男孩却抱有极大的音乐梦想，要回到自己的国家。所以女孩离开了这个她深爱着的男孩，没有任何理由。”小娅轻声说着，手指冰凉，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他们分别了两年，男孩恨了女孩两年。原以为，就会这么一直的恨下去，可是男孩却找到了可以让自己继续去爱的人，并且小心翼翼地保护她。但最后却发现那个他用心去爱的女孩，爱的却不是他。男孩很可怜，是不是？”
　　“小娅，你……”顾琳忽然手足无措起来，她意思到了，小娅现在说的那个男孩就是忆亚，而那个让忆亚用心去爱的女孩也就是自己。
　　小娅望着顾琳笑了笑，说：“奇怪吗？我什么都知道？其实，我也没有放开过他，这次回来就是要告诉他一切的。可是一切都太迟了，忆亚告诉我，他给了你承诺，许了你未来。”
　　“我……”顾琳忽然难过极了，她知道自己现在再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因为他们谁都没有错啊，一切的错只是因为自己太自私了。
　　“求你，去爱他好吗？”小娅忽然伸出手将顾琳的手握在手心里，顾琳的手也是冰凉的。小娅的语气近乎是乞求：“请你去爱他好吗？他真的很爱你。你知道吗，这几天你的不出现，他已经开始生病了。他那么倔强，他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可是他却那样求你。所以，去爱他好吗？”
　　“那你为什么不去？”顾琳低声问，脸上的表情平静的骇人。
　　“我？”小娅不禁笑了起来，眼角有晶莹的光亮：“我不能去，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啊，我怎么能去呢？而且你知道吗，我还没有做换心手术，我找不到合适的心脏来源，我是活不久的。那样，我又怎么可能给他幸福呢。”
　　“什么？！”顾琳惊的抬起眼睛。原来，她们竟是那么相同。
　　“所以，我求你，去爱他。好吗？”小娅的声音轻颤，心脏处又传来阵阵疼痛。
　　顾琳望着嘴唇微微发紫的女孩，转过头看向窗外那没有温度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