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童话》小晓狗

15、雪色童话（十五） 家里，依旧

　　家里，依旧有陈妈欢迎而又和蔼的笑脸，不同的是，没有了母亲关切地询问和父亲无声却祥和的目光。家，也似乎变得很安静，安静的让人有些不太习惯。
　　晚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却依旧染着一层金色的光芒。魏家花园在这样一层金色下，显得特别的华贵。魏阑轻轻拉着顾琳的手，在花园里散步。
　　花园里有一大丛一大丛的白玫瑰，风轻抚过，玫瑰晃出银铃般的笑。
　　“还记得吗，这些玫瑰是你和我花了三天的时间种上的。你说过你最喜欢这样的白玫瑰，淡雅而又不张扬，还非得自己种上不可。那些天，我么的手上都因为握花锄留下了血泡，让妈妈心疼了好几天。”魏阑望着白玫瑰，嘴上带着回忆的笑容。
　　“哦，是吗？”顾琳说的有些不经意：“真的啊。可以忆亚的花园里，只有三色堇。一整片，想花海一样。”
　　魏阑唇角的笑意忽然有些苍白，手指的温度也渐渐退去。原来，顾琳真的有去过忆亚的家，王骥所说的并非是空穴来风。
　　“哥，你怎么了？”觉察到魏阑的异常，顾琳有些心惊。
　　魏阑慢慢回头，望着顾琳，说话有些艰难：“你……”魏阑不知道应该怎么问，可是这个问题已经折磨了他好久了。半天，魏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真的，去过忆亚的家？”
　　“是啊。怎么了？”顾琳歪着头问。她觉得奇怪，不是魏阑让忆亚来照顾自己的吗？为什么还会有如此大的疑问呢？
　　“那……”魏阑有些紧张，他的手指收紧，将顾琳更深的握进手心里，压低声音问：“那你，跟他，有没有怎么样？”
　　“怎，怎么样？”顾琳睁大眼睛重复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腾”的一下烧地通红，伸手向魏阑的胸口打了一拳，娇嗔地喊：“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什么怎么样啊！哪会怎么样啊！怎么样都没有！”
　　魏阑感到顾琳的那一拳似乎打走了他这几天心里所有的阴影。一阵眩晕，魏阑将顾琳拉入怀中，紧紧地搂着，心里“突突”跳得有些疼痛感，却又被幸福撞得满满的。
　　**********
　　穿着白色衬衫的晴川站在忆亚家的屋顶上，张开手臂，悠悠地感受从海面上吹来的风，有些腥，有些凉。
　　忆亚坐在一旁随意摆放的茶点桌旁，手中拿着一杯法国冰酒。
　　“晴川，你抒情抒够了没有？”一旁的忆亚打趣地说：“一大早就来找我，不会就是要站在这里吹海风吧？”
　　晴川放下手臂，走到忆亚面前，夺过他手中的酒，一口灌下，然后得意地对干瞪眼的忆亚笑。之后，他抬起头，用手指划过澄澈的天空，说：“从这里，一直飞去，可以到澳大利亚，我们生活了七年的地方。知道吗？”
　　忆亚微怔，想到了一个月以前的那次心碎，心脏处还传来不可思议的痛。他甩甩头，将不快的念头甩开，依旧默不作声。
　　“上次我闯了祸，让你痛不欲生了，是吗？”晴川扭开头，望向微微有些波浪的海，脸上没有戏谑的神色：“所以，在顾琳走了之后，我才敢告诉你。小娅，她回来了。”

　　所有的员工整齐的一字排开，巨型的玻璃门被推开，穿黑色西装的帅气少年挽着一位纤细瘦弱的白裙女孩走了进来。
　　员工们毕恭毕敬地站在两边，齐声喊道：“欢迎总经理，欢迎副总经理！”
　　魏阑微微低下头，凑近顾琳的耳边，低声说：“一会还有采访，能应付的了吗？”
　　“有你在，怕什么呢？”顾琳扬起头，调皮地冲着魏阑吐吐舌头。
　　屋外的阳关照射进来，斜照在两个人身上，熨上了一层柔和妖娆的姿态。两人指尖有一种奇异的默契，一种不言而喻的感情在两人之间围绕。
　　有记者迅速抓拍到了这样的画面，唯美而缠绵，他们之间似乎有些模糊了身份。
　　记者招待会开完之后，魏阑带着顾琳到她的办公室。空间不大，却又巨大透明的玻璃窗，雪白的墙壁上有一幅壁画，和家里的那幅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点。
　　“累吗？好好休息一会吧。”魏阑柔声说，放了一杯水在顾琳桌上。屋内的冷气开的不大，缓缓地吹着，有初秋的凉意。
　　顾琳喝了口水，摇摇头，说：“哥，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哪些事我可以帮忙的？”
　　“嗯，是这样。”魏阑双手抱胸，脸上有一本正经专注的表情，说：“这次的品牌‘雪色通话’都只有同一个名字，香味的区别是以瓶子的颜色来判断，这样有肯能给买的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在想，能不能给每一款‘雪色通话’都定一个名字，最好还有一个物语，图案之类的，应该更有市场。我想，你是学应用美学的，而且语言功底好。所以，一直是等到你回来了，才吩咐准备的。”
　　顾琳双手托着下巴，手指上绕着一支铅笔，低声自语道：“你的意思是像奶茶的十二星座和果冻的爱情物语那样。‘雪色通话’分三款，白色，粉红色还有蓝色，每一款都有属于自己的物语……”
　　片刻，顾琳抬起头对魏阑笑道：“我试试看。”

　　白色宝马如豹子般的飞驰在山路上。副驾驶座上的晴川不安地眯了眯眼睛。忆亚双手紧握方向盘，瞳孔有些微微收紧，指骨泛着青白的颜色。
　　白色那如同城堡般的别墅，门被“砰”的一声撞开。沙发上的卷发女孩随着强烈的撞击声，浑身打了个抖。她慢慢直起身，望向门外，脸色苍白，嘴唇有些不正常的淡紫，清雾般的眼睛里弥漫开了一层水雾。
　　忆亚呆立在门外，晴川用手支撑着他。他的身子颤抖的很厉害，想是随时可能晕厥。着恍惚是一场梦，着个两年以来日日夜夜无法忘怀的女孩，现在就如此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忆亚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恨意，也像是从未有过的欣喜。
　　忆亚坐在小娅的对面，明亮带有湿度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她瘦了很多，两颊的颧骨看起来变得很明显了。蓬松的卷发依旧如海藻般浓密，妩媚的双眼好像是隐藏着什么。她的美丽是顾琳没有的，而现在她的美丽却让忆亚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与痛苦。
　　晴川立在玻璃窗前，他是两个人的好朋友，是两个人爱情的见证人。而现在，他只不过是个外人，这场戏没有他参与的必要。
　　“为什么还会回来？”忆亚最终还是开口了，音调不高，却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
　　小娅低着头，没有说话。其实，已经没有说话的必要了，自从上一次在“星愿”里见到顾琳，小娅就觉得没有必要再争下去了。那个说话时满脸笑意的女孩，那个纤细瘦弱到让人不敢去触碰的女孩，任何人都不忍心去伤害的。
　　小娅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忆亚，他狂乱地喊着：“为什么又是这样不说话？！你打算永远这样不说话吗？！又像是两年前那样，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甚至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是我！是我！是我！是我！”小娅也冲着忆亚大喊。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窗边的晴川闭上了眼睛，轻叹了一声。如此这般的爱，没有谁对谁错。
　　小娅的心脏传来钻心的痛，虽然是做了手术，但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心脏来源，只能靠药物来维持。医生说过，自己是不能再受什么刺激的，不然的话，状况是很危险的。他还说了，如果在两年内再找不到合适的心脏，那么她的生命恐怕就要到此为止了。
　　小娅的嘴唇由淡紫转向了深紫，她用手捂住心脏，大口地喘气，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忆亚察觉到了小娅的异常，问：“你，怎么了？”
　　忆亚的问话惊动了晴川，他猛地回头看见几乎要瘫倒的小娅，立即在小娅身上找到药，塞到她嘴里，并让她立即平躺下。
　　忆亚心惊地看着小娅那骇人的紫色嘴唇和苍白的脸，心中一阵惊痛。为什么会这样呢？自己应该狠她才对，可是为什么看到她痛苦，自己还是会心痛的那般难以忍受呢？
　　晴川转头看向忆亚，轻声说：“小娅得了心脏病。这是她当初不辞而别的理由。”

　　“啪”
　　玻璃水杯落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胃部的忽然抽痛让顾琳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跌落在地上。
　　“啊！”顾琳痛的低呼，在不大的空间里游荡，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逐渐蜷缩的身体使顾琳无法够到桌边上的包包。她知道这样的撕扯般的疼痛，会将她整个人都撕碎的。可是越蜷越紧的身子已经完全不听自己的控制了。
　　“副总经理，这是……”正巧魏阑身边的那个秘书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份业务报表，看见蜷缩成一团的顾琳，吓坏了，大喊：“天啊！副总经理，你没事吧？！总经理！总经理！你快来啊！”
　　魏阑听见喊声，从隔壁的总经理试冲了过来。
　　“琳！”魏阑心惊地看着几乎要晕厥的顾琳，飞快地扑上去，将药放进她嘴里。瘦弱的顾琳身上已经布满了一层了迷迷的汗，还在微微地颤抖，她依偎在魏阑怀里渐渐昏睡了过去。
　　女秘书心有余悸地望着魏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魏阑将顾琳横抱起来，放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转身对秘书笑了笑，轻声说：“谢谢你。请你将今天下午的会议延后，只有记者招待会正常举行。副总经理的身体不大好，可能会支撑不住。”
　　女秘书点点头，退了出去，并轻轻将门带上。
　　在门被合上的一瞬间，魏阑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他跌坐在顾琳的办公桌旁，眼睛无意间看见顾琳设计的台本。
　　“雪色通话”之白色：我的童话里只有你。
　　“雪色通话”之蓝色：永远喜欢你。
　　“雪色通话”之粉红色：今天只为你绽放。
　　魏阑笑了，好美的物语。不一会，他又注意到了，在粉红物语的下方有一幅画。一个女孩微垂着头，头发和裙角被风吹的轻扬，如同一朵即将盛开的花，美极了。
　　魏阑放下稿本，望向不远处的沉睡着的顾琳。她的脸色依旧是疼痛时的苍白，睫毛时而微微颤抖。顾琳不算漂亮，却又是那样娇小与惹人怜惜。
　　“琳，我没有办法，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到。”魏阑心疼地微眯起双眼。
　　而顾琳依旧是那么安静。唯美的壁画下，顾琳如同是雪色通话中那个永不醒来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