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我带你上天》離殊（離二姊）

2、第二章 歸來

　　玲瓏回东海已一年，一年对神妖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可对金鹏而言，见不到玲瓏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如果真这样算下来，那他心裡的时间是否又过了三百多年。

　　只不过一年，他却觉得比出生至今还要长久。

　　金鹏坐在河岸上看著河边浅石，玲瓏总是靠在这石子边静静地看著他，间或和他说笑，当他每次一著地时，总能第一眼就见到那含笑的嘴角与月牙般碧绿的眼。

　　原来等待…是这麼让人难耐的一件事。

　　而玲瓏总在这石子边上等他，日日夜夜三百年。

　　玲瓏不在，他又回到以前那个焦躁与烦闷的金鹏。

　　金鹏抬头望向日出，那里是太阳升起的东方，也是玲瓏离去的方向。

　　為了不错过玲瓏的归来，金鹏将大巢筑在河边的树上，换他日夜守候，等待心爱的人。

　　“这是在这安巢了”，金鹏的大哥金玄缓缓降落，金红色的大翅拍地呼呼作响，差点将金鹏的大巢都给吹了。

　　金鹏不语，仍然望著东方，太阳已经升空，天地一片光亮。

　　金玄与金鹏相差一千多岁，这个小弟自小和他并不亲厚，可这不影响他对小弟的关心，他亲眼见到小弟如何被族人期望恭维，又如何被族人嫌弃訕笑，就连如今金鹏离开族人独居，族裡也无人闻问，除了他。

　　对於金鹏和玲瓏的事情，金鹏并未和他说，可是身為大哥，他也是偷偷跟踪过一、二次。

　　“我想去找他”，金鹏开口，声音幽幽地传来，“我想他”。
　　这是小弟第一次和他说心底话，可他却不能同意。

　　“不行，你还是个孩子”
　　金玄走到金鹏身边坐下，低头盯著金鹏手中的鳞片沉思，还是一样漂亮的湖水绿，只是越来越透明，金鹏再这麼摩娑下去，鳞片迟早会坏掉。

　　遥远东方的海面上有座小礁石，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海，只有这座礁石静静佇立在这寂静的海面上。
　　礁石上坐著一位鮫人，如波浪般的碧绿色髮丝长泻入海，髮尾随著海浪的拍打，一晃一晃。

　　玲瓏望向日落的方向，那裡有他心爱的少年，他不知道少年是不是在等他，虽然他说过会早早回去，可是现在他却走不了。

　　儿臂粗的铁鍊锁住玲瓏的鱼尾，铁鍊直达礁石底，这让玲瓏哪裡都不能去。

　　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手掌早已血肉模糊，其上缠绕著一缕金色髮丝，血的鲜红与金色映衬，竟让玲瓏觉得有种异色的美。

　　玲瓏苦笑，他终於摸上少年的髮，只有这样疼痛才能抑制他发狂的思念，那个倔强又张狂的少年，那个不管失败几次都会再站起来的金鹏。

　　海中响起悠扬的歌声，如同上古乐器奏鸣，低沉而悠远，唱的是思念的旋律，魅惑著往来的生物，这是少年最爱的歌声，只可惜少年听不到。

　　金玄看著坐在河岸边的金鹏，又一个一年过去，玲瓏还未回来，而金鹏一直都像这样，坐在河岸遥望东方发呆，连以前最努力的练习都不做。

　　那枚湖水绿的鳞片早已禁不起磨擦，中间穿了个洞，金鹏小心用红绳将它繫在脖颈上，那是一种思念的禁錮。

　　那夜玲瓏回来了，玲瓏游动的身影衬著夜光如皎，那一幕，爱人的归来是最动人的一幅画。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金鹏的激动与狂喜无人能懂，他想上前紧紧拥抱玲瓏，想磨蹭他的脸庞，想亲吻他的唇，可这些他都不能，只能在岸上远远相望，那令他朝思暮想的容顏。

　　玲瓏的归来抚平他的焦躁与不安，可却让他心底的慾念更加蠢蠢欲动。

　　日子又回復像从前，金鹏又开始练习，飞翔、俯冲、术法、体魄，还有如何控制与运用能力，但仍然毫不见起色，而玲瓏还是陪在一旁，静静的，总是嘴角含笑。

　　金鹏没有将大巢移回澜山上，他就在浅河边安巢，日夜与爱人相对。

　　玲瓏抬头就能看见金鹏捲缩在巢裡安歇，稚气的睡容总让玲瓏心底一片柔软，金鹏睁眼时也能看见玲瓏趴在大石上休憩的身影，微蹙的眉头让金鹏想伸手抚平，玲瓏有什麼忧愁他不知，他只知道自己心底酸酸的，是种叫做心疼的感觉。

　　月十五是极阴之日，当夜圆之时便是鮫人得化形之时。

　　“我想看看你，化成人形的样子”，金鹏第一次对玲瓏要求，在此之前他从没要求过什麼。
　　“好”，玲瓏仍是包容的回答，一切金鹏想要的他都愿意实现。

　　玲瓏化成人形走上岸，他很少化成人形，所以不太自在，颤巍巍地双腿难以长久站立，离了水后更是瘫软无力。

　　金鹏贪婪地看著玲瓏，青年的身躯白皙，隐隐透著淡淡的光晕，通体匀称柔韧、双腿修长光裸，玲瓏身上的每个部位金鹏没有不爱的，玲瓏的每种形态金鹏没有不著迷的，人形的玲瓏、半人半鱼的玲瓏，都是他的玲瓏。

　　“还痛吗？”，金鹏指著玲瓏的左手问，他不知道玲瓏怎麼受伤，只知道回来时玲瓏的左手包著布巾，至今都未拆下。
　　玲瓏笑著摇头，不痛，所有金鹏给予的都是甜蜜都不痛。

　　两人坐得远远的，可是距离却更近，不再是一个在岸上，一个只能在水裡。

　　“我…我心悦你…”，金鹏紧张地注视著玲瓏，说出他一直以来渴望说出口的话，原本想等自己变得更强壮再说出口，可是他不等了，嚐过相思的滋味，他等不了。

　　金鹏炙热的眼神让玲瓏感到无措，他知道这个如火似阳的少年一直很热情，只是金鹏的热情像是要灼烧他一般，连冰凉的肌肤都腾起一股不明的微热。

　　“我…也是…心悦你”
　　从第一眼看到就爱上，日日夜夜三百年，胆小怯懦的鮫人皇子不敢开口表白，不敢奢想的竟也能等到少年的爱恋。

　　一颗、两颗，地上掉落了许多珍珠，那是玲瓏的泪。
　　“怎…怎麼哭了？”，金鹏手足无措，玲瓏一直是淡然优雅，带著浅浅微笑，现在自己却惹他哭泣。
　　喜极而泣，玲瓏哭了，无声地豪哭，泪如雨下，积了满地珍珠。

　　鮫人的眼泪是珍珠，白色的珍珠為夜明珠，是开心的泪；蓝色的珍珠是仙药，是伤心的泪。
　　玲瓏拾起满地晕白的珍珠，珍而重之地将它们送给金鹏，金鹏看著满满的白色珍珠，想起玲瓏曾经说过的话。
　　玲瓏：蓝色的珍珠是仙药，如果我能掉出悲伤的眼泪，你就能吃了它，以后都不用这麼辛苦。可是金鹏，见到你的每一天我都好开心，我掉不出伤心的泪。

　　“我会让你每天都开心，不会让你掉下悲伤的泪”，金鹏捧著白色的珍珠放在脸颊旁磨蹭，想像自己磨蹭玲瓏的脸般，玲瓏的肌肤一定也像这珍珠一样，凉凉的，很舒服。

　　“如果有一天我掉出蓝色的珍珠，那一定是我要离开你的那一天”
　　玲瓏苦笑著，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他希望那天永远都不要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