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三月十七春

2、第二章 在众多混迹

　　在众多混迹黑///道的古惑仔里面，唐水很明显算是比较独来独往的一个。

　　介于他的手机已经不知道被丢在了哪儿，薛一刀主动询问了一圈手下的马仔也没有人能清楚地说出唐水的家住在哪，有几号人，怎么联系，于是住了几天院之后薛一刀再无奈也只能先帮唐水缴了医药费。

　　毕竟正如江风扬所言，“自己惹出的麻烦自己解决”，好歹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说起来唐水还是他的救命恩人，恩重如山，薛一刀为人最重义气情谊，不可能就那么没良心地任由医院把唐水扫地出门。

　　好在医生也说了，对方只是暂时性失忆，很快就能够好起来。

　　出院的那天唐水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但脑袋就没那么幸运，上面还缠着一头厚厚的纱布，看起来颇有些吓人。他的脸色依然相当苍白，走起路来仿若风一吹就会倒，吓得薛一刀心惊胆战和医生再三确认了他已经可以出院，才像牵着一个会到处乱跑的小孩子一样牵着唐水的手把他带回自己的家。

　　说是自己的家，其实也就是薛一刀租的一间房子，地方不大，环境也不太好，但多睡一个人的空间总是有的。大不了对方睡床他当厅长，况且唐水还是个病人，看起来柔柔弱弱，到底比他一个健康的大男人要虚得多。

　　他把唐水安置好，后者几乎没有行李，除了入院那天那一身已经被划得破破烂烂已经不能穿了的脏衣服。薛一刀拿出几件自己的旧衣服给他凑合穿，他们的身形差不多，唐水的骨架偏细小，所以比薛一刀要更瘦一些，不过脱了衣服却竟然有些肌肉。

　　薛一刀意外地多看了两眼，还伸手抹了一下确认真假，唐水的皮肤很光滑，体毛也很少，摸上去的温度微凉，颇为舒服，让薛一刀的手指不免多停留了两秒，指腹情不自禁地细细摩挲起柔软的表面。

　　大概是被弄得痒了，唐水忍不住哼哼轻笑了两声，薛一刀才如梦初醒，触电一般地缩回了手臂。

　　“怎么了？”唐水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突然起身的薛一刀，后者咳嗽两声，把衣服丢给他，又背过身去整理东西：“没什么，你原来的衣服我拿去丢了，你先穿我的吧，晚点再去给你买几件。”

　　唐水拎起扔到膝盖上的衣服，粉色的宽衬衫，上面印满了各种芭蕉叶形状的图案，是很典型的夏威夷风格。

　　他撇撇嘴，想到人在屋檐下，很识时务地选择了默默穿上衣服。

　　都说粉衣衬“白人”，这点在唐水的身上似乎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如此艳俗的衣服也能穿出别具一格的清新。薛一刀张着嘴看他，开始质疑那到底是否和自己的是同一件衣服。

　　“你是模特？”不知怎么他就问了这么一个很傻的问题。

　　与模特相比较，唐水其实更像个学生。他看起来甚至连二十岁都不到，本应该是还在上学的年纪，身上残留着天真的书卷气。没有人觉得他会沦落到出来混社会，但薛一刀却见过很多这样的孩子，因为不切实际的憧憬或贫穷的家境，年纪轻轻就踏入残酷又蛇鼠混杂的世界里，堕落后沾染上一身再也洗不干净的市井流氓气。也包括曾经的他自己。

　　“你是在开玩笑吧？”唐水扯扯有点松的袖子和衣摆，“虽然我不太记得，但模特怎么可能跑到街上和混混打群架，分分钟就上新闻了好吗！况且……”他瞄了一眼薛一刀的头顶，明明他们身高差不多，可薛一刀总觉得对方那眼神里好像带了点微妙的情绪，“请问这么‘高’的男模来自哪个星球？”

　　“噢。”似乎也对，薛一刀浑浑噩噩地点头附和，好一会才回过味儿来对方隔山打牛式的嘲讽，“我以为我们其实一样高？”

　　“也许吧。”唐水漫不经心地结束话题，他放弃了纠结衣服的问题，“我饿了。”他很干脆地抱怨。

　　薛一刀早已在这几天内无数次领教过这小子的嘴上不饶人，自知说不过他，只由得话题过去，顺便感慨了一回当初将对方错认为一个安静的美人。其实只要唐水不张嘴说话，他当之无愧的是。可一旦他开口……那就是个糟糕的混小子。

　　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个长得好看的混小子。

　　“家仁哥？”奇怪于薛一刀无动于衷的发呆，唐水贴近薛一刀的脸，眼睛对眼睛，用连呼吸都会触及毛孔的距离，“发什么呆呢？”

　　“喂！”恍然发现近在咫尺的唐水，薛一刀猛地跳开，“别吓人啊！”他摸着自己的脸，总觉得刚刚被细风吹拂过的地方若有若无地发痒，“我去做点东西吃。”

　　薛一刀本名薛家仁，他不怎么用这个名字，相较之下薛一刀这个称号就更为知名了很多，道上的兄弟尊重他的，都会叫他作一声“刀哥”。这颇为江湖气的名字实际来源于他锁骨上的一道刀疤，不深，但是很长，一直蔓延到前胸，宽松些的衣领总让它十分显眼，尽管薛一刀并不介意，也不想特意掩盖。

　　薛家仁不明白为什么唐水更喜欢叫他的本名，但他并不厌恶，大概是青年独有的魔力在其中，只更换了一个称呼，就仿佛比他人更为亲近了一些。

　　“家仁哥，你耳朵红了？”唐水在他的身后困惑地问道。

　　薛家仁不理他，沉默地走进厨房，还是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耳朵尖，那里的温度好像的确有些升高，但不得不说的是，很多时候他确实挺想教会那小子懂得什么叫做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