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鬼》少叔花花

3、城门小孩儿 你怎么会比

　　不过柳钱惯会自我安慰，他慢慢在路上走着，一面走一面想，也慢慢把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甩开，到城门口时已经调节过来，重新打起精神来了。靠着墙坐下，柳钱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自言自语：“柳钱啊柳钱，你为什么会这么穷呢？你的名字把你的钱都推走了不成。快点想办法赚钱知道不知道。”
　　周围安静得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半个人影也见不到，当然不会有人跟他说话，于是柳钱又自己回答自己：“知道了，这么啰嗦干什么，我明天就去找活计。”

　　“你白天包成那幅鬼样子，哪家店敢收你啊？”柳钱仿佛发现了自言自语自问自答的乐趣，反正也睡不着，便开始开心的跟自己玩起来，为了更有趣，他还特意用了两种声线方便区分对话。

　　“咳，也是有些地下的工作的，比如在赌场之类的工作就不必见光。”

　　“赌场？你敢去吗？胆小鬼。”

　　“你骂我胆小鬼？你居然骂你自己是胆小鬼？”

　　“骂你怎么了，你个连花楼赌场都不敢进的胆小鬼！”

　　“我明明去过花楼！”

　　“不过几个男子下棋听曲也好意思说自己去过花楼？你牵过女孩儿的手吗？”

　　“牵,牵了人家的手就要负责，我，我不过是还没遇到自己喜欢的罢了，你......”

　　正自己演的起劲，柳钱突然听到两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在后侧方响起：“哥哥，那个人是疯子吗？”

　　另一个声音小声道：“嘘，别说话，小心他过来打你。”

　　柳钱瞬间收声，单手捂住脸，他没料到这里还有别人，有点尴尬地缓缓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夜晚黑漆漆的，城门下没有灯火，看不清面容。三双亮亮的眸子在一片漆黑中你瞪我，我瞪你，谁都没有再说话，柳钱觉得气氛有一丝凝滞。他想对面的两人肯定年纪不大，刚刚听到的声音像是两个孩子，猜测他们应是哪家半夜跑出来的孩子。

　　唉，失算，这么大座城，小孩儿儿有什么稀奇的，倒是自己刚刚像疯了一样在那自言自语半天，定然是把他们给吓到了。

　　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柳钱给自己摆出个得体和蔼的微笑，站起来朝那两人走去。

　　那边顿时紧张起来，一个少年的声音磕磕巴巴又有些凶狠地对柳钱吼道：“你想干嘛，你，你，你别过来啊！我很能打的！你再过来我打你啦！我，我手上有刀！”

　　柳钱道：“你们不用怕，我不是坏人。”

　　另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对那少年说：“哥哥，他说不是坏人。他应该不是疯子吧。”

　　少年依旧凶狠：“恶人都说自己不是恶人，这样的话怎能信!你忘了刚刚他自己发疯了吗，待会他要对着我们发疯可就麻烦了！”

　　柳钱：“......”太丢人了。

　　面对警惕的少年，柳钱停下来不再靠近他们，还伸出两只空空的手，示意自己身上没有武器，毫无威胁，他问道：“现在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你们两个小家伙不回家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少年道：“关你什么事！走开！”

　　那个小小的声音说：“我们就住在这里，没有家了。”

　　柳钱一愣，仔细看了看他们那边。黑漆漆的城墙底下缩着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影子，他们的一半身子像是陷进墙中一样。原来是流浪的孩子，心中怜悯，柳钱不禁放柔了声音：“我现在走过来，放心，我如今也是无家可归，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

　　少年原本要直接横刀拒绝，听到柳钱说自己‘无家可归’时犹豫了一下，就这么一下，柳钱已经快步过来，离他们十分之近了。

　　这才看清，这块城墙不知什么原因缺了一大块，两个孩子的体格小，蹲进去可以稍微躲避冷冷的夜风。一个半大的孩子带着另一个更小的孩子，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可想而知。柳钱盘腿坐到他们面前，那少年一手拿着把刀另一手护着身后的弟弟，像小狼一般紧盯柳钱的动作。

　　柳钱没有理会少年，直接开口温声询问那更小的孩子：“几岁了？”

　　“五岁。”兴许是年纪稍小胆子也大点，小孩并不害怕他。

　　又问：“你们是亲兄弟？”

　　小孩答：“哥哥在田边把我捡到的。”

　　“你哥哥真好。”

　　“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少年嘟囔一声：“有什么好的。”

　　柳钱就那么跟小孩儿聊了起来，问他们平常做些什么吃些什么，少年时不时插一句进来，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少年名叫三儿，三儿平时给城里各个店铺打下手做些杂活来养活他自己和弟弟小四儿，然而这些杂货得到的钱只够让他们活下来而已，肚子经常是吃不饱的。

　　“为何不找一份固定的活计？”柳钱觉得三儿这么勤快，应当是很容易被人看上做长工的。

　　三儿撇撇嘴：“他们说我年纪小，不好雇佣。切，还不是怕我住在他们家吃太多带走他们家的好运，这些人表面上看一个个都像个人样，内里都不知道在打些什么坏主意。”

　　何至于，柳钱惊讶，不过是两个小孩儿，就算再能吃又能多到哪里去。

　　“其实有几次机会我能去大户人家做长工的，”三儿突然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刀，“管家看我跑得快又做得好，本想让我到他们家当个家仆，给出的待遇也很好。兴许是老天爷就是看我不顺眼，不想让我过得好一点，我去了没几天那户人家就失火了好几次，有次差点烧死小公子，他们一直查不出纵火的人是谁，就怪到我和弟弟头上。”

　　之后的事柳钱都能猜到，肯定是被赶出来了。

　　“每一次，我就要找到活计的时候，要么那家主人突然摔断腿，要么就生意变得不好，反正就是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时间久了，城里的人都说我们是扫把星，也没人敢雇我了。”少年想起这些事，心情十分低落，把头埋进膝盖间，声音闷闷的：“他们说我天生就克身边的人，才不是这样，弟弟也在我身边，到现在不是都还好好的。”

　　柳钱一直静静听着，心下奇怪，却还是出言安慰少年：“三儿，旁人的恶语不必放在心上。”

　　在聊天打趣时，柳钱仔细看过这两兄弟，面相均无什么不妥，那身边之人会发生厄运定是有其他原因。小四儿说了一会话有点困了，便靠在三儿大腿上睡下。三儿对柳钱道：“我也要睡了，明天还要找吃的，你走吧。”

　　“你这小窝够大，多挤我一个又能如何。”柳钱这是在瞎说了，两兄弟这么窝着睡这已经很委屈，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再挤下一个成人的。他靠过去，让三儿头枕在他肩上。

　　三儿见柳钱没恶意就顺势靠着他睡了，过了一会觉得不对劲，抬头问道：“你身上怎么是凉的？”一般人靠着人，很快就能感觉到温度，三儿靠着柳钱，却始终没觉得暖和，不禁奇怪地问出来。

　　柳钱“唔”了一声，胡扯道：“我也不知，我身体一向这样暖不了，快睡吧，你再说可就要天亮了。”总不能说自己现在是鬼，鬼的身子自然是凉的。

　　睡着三儿也紧紧抱着他的刀，柳钱想把刀抽出来看看没想到一下抽不出来，怕伤到人便没再抽，不过是把刀，也不急着现在就要看。

　　第二日，少年是被肉香味馋醒的，迷迷糊糊睁眼，发现面前有一袋热乎乎还冒着淡淡烟气的肉包子。少年愣了愣，眨眨眼，发现不是做梦，第一个反应便是伸手把那一袋肉包子迅速护进怀里生怕被人抢走。再小心翼翼顺着托着袋子那只苍白的手看过去，见到个满脸裹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笑吟吟眼睛的怪人，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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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钱笑着道：“这就不认识我了，昨夜我们可还聊了大半夜。”

　　听见柳钱的声音，三儿坐起身来，怪道：“你做什么要扮成这样来吓我。”

　　“我觉得这样显得我比较帅。”柳钱道。

　　“包子哪来的？”三儿表示对柳钱审美的嫌弃，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却不肯吃。

　　柳钱抛了一个钱袋出来，向三儿展示自己的“富有”，这是早上拿一颗灵石换包子店家找回给他的钱，对少年道：“吃吧，我请你们的，我早起吃过啦。”

　　三儿把小四儿喊醒，两人许久未见过肉，吃得狼吞虎咽。柳钱蹲在旁边观察那把三儿一直不肯撒手的刀，吃东西的时候总算被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