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苍狼》钰毓雪

9、第 9 章

　　好象只合了一下眼睛，又好象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耳边传来悉悉簌簌的衣物摩擦声，狭小的单人床轻轻晃动了两下，不大的动作惊动了浅眠的战一，艰难地挑开眼皮，看到萧绪正奋力支着胳膊，一点点的把自己撑起来，“你怎么起来了！”刚睁眼就看到萧绪逞强的模样，一瞬间战一睡意全消，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抬手摸上萧绪的额头，恩，退烧了，战一挑了下眉毛，双手按在萧绪的肩膀上，直接将人按回到了床上，拉了被子盖回到萧绪的身上。
　　“战一？”看到战一，萧绪本能楞了一下，就在这发愣的一瞬间战一已经把他按回了床上，萧绪挣扎了一下，没能坐起来，只能冲战一喊了出来，一开口萧绪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嘶哑，透着几分虚弱的无力，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听到萧绪的声音，战一赶忙拿起桌上的水杯，一手托住萧绪的脊背，一手将杯子送到他的唇边，萧绪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喝了几口水,感觉喉咙舒服了许多，这才抬头看着战一“你怎么在这？一夜没回去？”
　　“靠！老子一夜没睡照顾你，你问我怎么在这？萧大教官您该不是真的贵人多忘事吧？”战一吐槽了一句，脸上露出痞痞的笑容，把杯子放回桌上，又把萧绪按回到了床上，盯着萧绪仍然苍白的脸“别动，乖乖躺着，你刚退烧，别等会又折腾病了”萧绪昨晚虚弱的模样着实吓到了战一，他从来不知道这个看上去无所不能的轮椅教官竟然虚弱到如此程度，只是淋了雨就让他发起了高烧，要是今天还让他起床，搞不好会病的更重，想到这，战一的手上加了几分力气，死死的将萧绪压在床上“教官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倒点水，先把药吃了”想起昨天药箱里那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药片儿，战一又一次蹙了眉，利落的翻身想要下床，手臂却被萧绪勾住了。
　　“战一你等等，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照顾我”说完萧绪抬眼扫过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清晨六点，已经这个时候了！萧绪吓了一跳，要知道多年来严苛的训练，他可是没有五点钟之后起床的，这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个钟头，皱了下眉头，萧绪开始赶人 “你赶快回去，这都快6点了，6点半晨跑，你赶不上是要扣操行分的，我也该起来备课了。”说着萧绪再次支起手臂，试图将自己撑起来，一夜的高烧几乎耗尽了萧绪的体力，仅仅是一个曲臂的动作，就让萧绪有些气喘，手臂微微打着颤。
　　他又在逞强！萧绪逞强的模样落在战一眼里，一股无名火起，战一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把人压在了身下，狠狠的盯着萧绪那双深邃忧郁的眼“你丫的折腾什么？真拿自己当正常人啊？”
　　没料到战一会突然发火，萧绪只觉一阵眩晕，身子再次被战一压在了床上，抬起头，面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冷傲如萧绪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张张嘴，只吐出干巴巴的几个“我还要去上课……”
　　“上课？！”萧绪的话在战一听起来简直就是笑话，这家伙怎么一点没有身为病人的自觉啊！“你坐都坐不稳了还想去上课？我的大教官，您省省吧啊？今儿你哪都别去，给我乖乖躺床上养病，我先去上课了，中午带饭给你。”说完战一灵巧的跳下床，抓起衣服冲出了萧绪的宿舍，还有二十分钟集合，他得回宿舍洗漱。
　　看着战一离去的背影，萧绪无奈的笑了，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摇摇头，萧绪慢慢的曲起手臂，笨拙而吃力的将自己撑了起来，坐在床上喘了几口气，一些零散的记忆渐渐浮现在脑中，是了，昨天下大雨，是战一送自己回来的，可是接下来的事，萧绪完全记不清了，看来昨晚自己病的不轻，看战一那紧张的模样，怕是被自己给吓到了，想到战一刚刚紧张炸毛的样子，萧绪忍不住想笑，这孩子收起了狂傲还真是挺可爱的，也不知道他待会晨跑会不会迟到，萧绪决定等会跟他的辅导员打个招呼，别因为自己记他的操行不合格。
　　再说战一，风风火火的跑回了宿舍，刚进门就想起自己的作训服还扔在萧绪那，马上就要集合了，现在回去萧绪那拿衣服肯定来不及，而且昨天淋了雨，作训服都没干，肯定没法穿，战一翻出了萧绪送他的那套作训服，从上次拿回来，这套衣服就一直躺在战一的柜子里，从来没打开过，战一一直以为萧绪送他的不过是一套普通的作训服，直到战一将衣服展开，一个精美的绣花纹样闯入了战一的眼，巍峨的雪山，孤傲的苍狼，战一愣了，这个图案他太熟悉了，蒙阴寨，雪山苍狼，镌刻在他记忆深处的存在，占据了战一全部的童年，本以远离了那座小山村，这些过往就将深深的埋藏在记忆深处，却不想今时今日，在这位轮椅教官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图腾，他是谁？他怎么会有这个图腾？他是蒙阴的孩子？还是说他去过蒙阴？抓着衣服的手猛的收紧，太多的疑问瞬间迸发出来，看了看时间，还有5分钟集合，现在跑去还赶得及站队，只不过这一切在这个小小的图腾面前都变得不再重要，他必须找萧绪问个明白！没时间犹豫，战一快步跑到操场上，趁着还没站队和带队教官请了假，理由嘛，萧绪病了，是个不错的借口。带队教官知道萧绪虽然强势，身子却着实不好，准了战一的假，让他去照顾萧绪，还细心的叮咛战一，若是有意外要及时打电话，嘱托了许多才放他离去。
　　战一跑回了宿舍，抓起那件外套跑向萧绪的宿舍，刚跑了几步他突然停了，早上走的匆忙都忘了给萧绪买早饭！真是粗心，懊恼的拍了下脑袋，战一掉头跑向学生食堂，错过了用餐高峰，食堂的人并不多，战一很快就买了两份粥，一份小笼包，两个鸡蛋和两个精致的小菜。
　　拎着早饭战一快步跑到萧绪的宿舍，似乎是知道萧绪行动不便，战一完全没有不请自来的自觉性，抬脚踹开房门，直奔卧室。
　　本以为再次回来会看到萧绪乖乖的躺在床上睡觉，可谁知道这个不省心的教官居然已经坐了起来，正在把自己往床边挪动。萧绪显然没料到战一会去而复返，呆了一下，赶忙冲战一招手。
　　“你把我的轮椅推哪去了？”其实战一刚刚离开萧绪就已经起床了，只是他行动不便，加上小病初愈，整理好自己还是费了几分力气。收拾好之后萧绪才发现自己的轮椅不见了，可是狭小的卧室根本没有轮椅的影子，想来是被战一给扔到客厅去了，轮椅就是萧绪的腿，没有轮椅他寸步难行，正想着他是不是要爬到客厅去的时候战一再次返回，萧绪只好让战一把他的轮椅推过来。
　　“你要干嘛？”看到萧绪起了床，战一气不打一出来，把早饭丢在了桌上，长腿一跨就站在了萧绪的面前“你有啥事儿？说吧，我帮你做，你给我老实躺着”说完，战一抱起手臂，居高临下的盯着萧绪，一副护犊子的小母鸡模样。
　　“我想上厕所，你怎么帮？”战一炸毛的样子取悦的萧绪，平时冷冰冰的俊脸上漾起了一丝难得的笑，这位出了名的冰山教官居然打趣起了战一，促狭了一句，战一腾的一下红了脸，转身跑到客厅推来了轮椅。
　　轮椅停在了床边，战一一把捞起萧绪放在了轮椅上，却不想这个动作彻底惹怒了萧绪，一把推开战一，萧绪将轮椅转了个方向，十分严肃的看着战一，郑重的对战一说了一句使得战一一辈子无法忘记的话语。
　　“我不是废人，这些事我可以自己完成，不需要你帮我，谢谢你”说罢萧绪转动轮椅去了卫生间。
　　战一怔怔的站在卧室里，眼前晃过的是萧绪昨夜高烧不退的模样，还有他身上嶙峋的骨骼，这样瘦弱的一个人，坚强的让人心痛、
　　卫生间里想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过了好一会儿，萧绪才划着轮椅出了卫生间，他洗过了澡，鬓边滴着水，刚刚还有些苍白的脸颊被水汽熏得有些泛红，少了几分病气，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换上了干净整洁的军装，腿上放着一条墨绿色的领带，看到他整装待发的样子，战一上前一步，双手按在了轮椅扶手上，“教官，你要干什么？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八点半有课”萧绪解释说。
　　“我说了，今天你给我乖乖休息！不许去上课！”萧绪淡然的样子再次惹恼了战一，他像一只小狮子一样咆哮。
　　“战一，我是你的教官，上课是我的责任”面对已经开始暴怒的战一，萧绪依旧波澜不惊，只两句话，就让战一哑口无言，摸了摸鼻子，战一直起腰，指了指桌上的早饭。
　　“先吃饭吧，教官你的身体还没复原，先吃早饭然后再吃一次药”此时的战一早没了初见时的桀骜，乖顺的就像只小羊羔，显然没料到战一这般乖顺，萧绪愣了一下，点点头，把轮椅停在桌旁，动手解开了塑料袋，指指一旁的椅子。
　　“你也坐吧，谢谢你照顾我，今天你早操没去，等会我帮你给陈教官打个电话”
　　“不用了教官”没等萧绪说完，战一已经抢先一步拦住了他的话“我已经和陈教官请了假”不过战一可没胆说出他请假的理由是他对面的这位冰山大教官，只是说自己等下有事要问，所以才请假，看着萧绪略带责备的眼神，战一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尖，小心的把粥往萧绪那边推了推，战一这才坐在了萧绪的对面，见萧绪没理他，自顾自的喝起了白粥，战一才敢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口。
　　折腾了一整夜，战一真的是饿了，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喝下两口粥之后，他才有功夫去看对面的萧绪，病了一夜萧绪也好不到哪去，在战一震惊的目光里，萧绪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吞下了一碗白粥三个包子还有一个茶叶蛋，吃过了饭，萧绪的精神好了许多，整个人挺拔的好像一颗青葱，战一也快速吞下了剩下的早饭，抹了一把嘴，战一终于想起了今天跑来的主要目的。
　　拿出作训服，战一的眼睛一直盯在萧绪脸上，生怕错过萧绪的每一个表情“教官，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个图腾么？”战一的开门见山到是出乎了萧绪的意料，可是萧绪没有回答战一的问题，他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该上课了，萧绪戴上了军帽，整理了一下仪容，将战一递来的作训服放回了桌上，看着战一急切的眼，严肃的开口“战一，我知道你很想知道我是不是来自蒙阴，但是现在马上要上课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去上课，我答应你，在你下课之后我会把这件衣服背后的故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你，现在马上回教室上课”
　　说罢，萧绪转动了轮椅，绕开了战一准备出门，随后他的轮椅就被人拉住了，转过头，果然轮椅被战一拉住了。
　　“战一，你现在马上回去教室上课，我也要赶去教学楼”萧绪的声音带了几分冰冷，眼神严肃的盯着战一，可是战一似乎已经对萧绪的冰山脸免疫了，竟然完全不把萧绪的冷脸放在眼里，直接推着萧绪的轮椅把人推回了卧室，随后抓起桌上的作训服套在了身上，故作帅气的甩了一下根本不存在了刘海，冲萧绪痞气的一笑“行了吧，我的大教官，你还是给我安安心心的养病吧，我上课去了”说罢，没等萧绪发火，战一便像一只兔子般冲出了萧绪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