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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阿强 吴桐说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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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桐说我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
每次他这么说,我都会生气,我总觉得他在开我玩笑。
因为吴桐对我的要求,我经常练习模仿他的字,每天在学校里,一有空就拿出他以前的摘抄本临摹起来,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许婴,我知道她一定会生气,可是我又不敢拒绝吴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不想拒绝,明明许婴才是我更好的朋友。
每个星期,我都会把我写的本子给吴桐看,问他我的字进步了吗。
他经常点点头说“进步了,林桑你很聪明。”
“哪里聪明啊!我认真练习了才有进步的,我根本不聪明。”
直到有一次,余老师也夸赞我了,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展示了我的语文试卷。
“林桑最近的每一张语文试卷,都做的非常认真,我从她的字就可以看出来,一笔一画,我希望每位同学都可以向她学习,只要努力,就可以追赶上来……”
那天我很高兴,我把这份喜悦憋在心里,等到周末我就可以告诉爸妈,还可以告诉吴桐。
我渐渐发现,我开始脱离了“拖拉五号”的称号,也不再那么讨厌余老师了。
家里,我眉飞色舞完,爸爸也表扬了我,我享受这样的感觉,可是很快,爸爸就有很多更重要的事去做,一下子就把我的事情抛开,他的表扬是那么的敷衍,我气哄哄的去找吴桐。
“吴桐,我的试卷进步了!老师这个星期表扬我了。”
“我知道啊,你本来就很聪明的。”他一边说一边整理台球。
我听了他说的这句话,又觉得吴桐和我爸爸一样,他们的表扬都是那么的敷衍,我更生气了,挎着脸打算回家。
吴桐好像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吭声,他又跑过来对我说:“想吃什么?说吧,我请你。”
“我不想吃什么,我不是来吃东西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哄我,他压根就不知道我在气什么,就又说:“那你想玩什么?我陪你。”
我原先不想理他,可是又不甘心,我说:“送我回家吧。”
许婴可以让吴桐送她回家,那么我也可以。
走在路上,我说:“我没事了,其实我只是第一次被表扬,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下。”
“哈?”他似乎不相信我大老远来找他,只是为了听一句他表扬我的话,但为了弥补我的遗憾,他说下次周末放学来接我回家。
“可是我爸爸来接我。”我想了一会儿,又说,“那我到时候和他说一下。”
“那要不算了,还是让你爸爸接吧,这样吧,明天你们来玩,我请大家吃棒冰。”
“不要,不好,你来接我,反正我爸妈他们都不管我,经常把我落在学校。”
“落在学校?”
“对啊,好几次星期五我等他等到了天黑,在门卫那里给他打电话他才想起来要来接我。”我笑嘻嘻的说着,当时得知自己被遗忘时是那么的难过,可是和吴桐说起这件事时我又觉得这件事情是多么的有趣。
“好,那以后周末我来接你,当做你帮我做摘抄的报酬。”
我“喔”了一声,又和吴桐说了很多话,他经常安安静静的听我说话,我有时候不敢表现出自己是个话多的女孩,像施雯姐姐那样落落大方的才招人喜欢,但是我不说话我又很怕安静的空气,我不停歇的讲着话,很快就到小区门口了,与吴桐告别后,我又很没安全感的追了上去,再一次确认他下个星期会来接我,不会像我的爸妈一样,把我丢在另一个世界。
第二天,我又和许婴一起去吴桐那里玩,我帮吴桐写摘抄,吴桐教我做数学,许婴有时候也会和我们一起,可是她很爱玩,在这样的地方她根本静不下心,而且大部分作业她都会很自觉的在星期五晚上就做好,所以经常进进出出。
我羡慕许婴的自由,因为我不敢在吴桐面前这样,我很听他的话,但许婴把这儿当自己的地盘,来去自如,天底下竟然有像她这般贪玩的鸟。
旁人经常打趣我是吴桐的小跟班,他们都很听吴桐的话,但我是最听的那一个,也许是因为我个头最小,也许是我最笨,总之,他们总是嘲笑我,连施雯也跟着男生一起,我一生气,许婴和吴桐又哄我,我就这样夹在中间,成为大家开玩笑的对象。
阿强是最爱欺负我的那一个,也是我最怕的那一个,虽然我也怕吴桐,但是我知道吴桐从来不会欺负我吓我,只是我不敢在他面前乱来,但是阿强不一样,他对我几乎是恐吓,他觉得这样很好玩,每一次我要走过道,他都会用脚拦住我不让我走,一定要我喊他“哥哥”才肯放我走,有时见到我就用台球杆戳我的背部,我每一次都默不吭声,直到吴桐出面阻拦我才能安全度过阿强的那一关。
我好几次都向吴桐说我对阿强的恐惧,但吴桐说,阿强是他们是客人,客人是上帝,这时我又觉得吴桐很冷漠,明明把一切看在眼里,可是也不顾我的感受。
渐渐我开始说服自己克服对阿强的排斥,他让我叫哥哥,我就乖乖的叫哥哥,他用台球杆戳我,我就抓住台球杆,他不放手我也不放手。
过了一段时间,他也不再欺负我了。
反倒是我,一看见阿强就叫“哥哥”,弄的他怪不好意思。
阿强觉得我很乖,觉得我和许婴不一样,我和她自然不一样,我没有许婴的那个本事,我不敢造势也不敢嘻嘻哈哈,我是团体的末端,里面每一个人说的话,我都会听从,因为我发现我只有这样才能跟随他们,谁让我是最小的,在十八岁之前,年龄段分明的孩童时代,年龄就像不成文的阶级划分。
我做完作业,吴桐还在做,我就跑出来跟在施雯后面,她们经常坐在一起谈论八卦,小学的初中的,都讲,嘴里的名字一个一个又换了一个,我压根记不住,所以只好静静地听,其实我也听不进去,只是想和她们一起。
“喂,教你打台球。”阿强过来拍拍我的肩,众人又开始嘻嘻笑起来,他们觉得阿强又要开始开我玩笑了,一群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眼神,而许婴好像对我有点期待,不断的传递给我鼓励的眼神,大概是我表现得好,也像她一样和团体的人打成一片,会让她很有面子。但我也没有太在意她,我满脑子都是“阿强要教我打台球”,在我走到阿强身边时,吴桐也正好出来,他们又招呼着吴桐说“快来看林桑打台球!”。
阿强先是擦球杆,然后递给我,我以为是一人一根,可见他并没有再去拿,我就说:“那你的呢?”
“就用一根打。”
众人又开始起哄,我还没搞懂,阿强就拉了我一把,把我拉到他的身前,那是我第一次和男孩手的碰触,阿强看起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可是我心跳的很快,那是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我眼神游离,脑袋发懵,任凭阿强摆弄我,我们弯下腰,虽然他把我的手也搭在球杆上,他的手覆盖住我,但是我几乎根本没有使力,全由他带着我,每一杆都进了,我以为是我自己打的这么好,每一次我好像要打时,才发现球杆永远是他在控制,外人一直在欢呼,他们是在欢呼什么呢?欢呼我打得好?还是阿强打得好?还是根本不在欢呼球技,是在欢呼我和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