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日落》北岛水一

27、台上的少年 这是毕业生

　　这是毕业生在学校里，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文艺表演，以前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毕业晚会，那一天，我又穿上演出服。
　　不知不觉，小叶已与秦恬玩的很好了，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旁边，秦恬见了我，与我打了招呼：“嗨，林桑！”
　　“嗨。”
　　“你的朋友呢，她们不是也毕业了吗。”
　　“恩。”
　　秦恬见没有施雯很失落，靠在墙上，一边与小叶说笑，一边注意着我这儿的动静，很多毕业生在我们后台玩，表演的人每个年级都有，很混乱，很嘈杂，满耳都是噪音袭击，所有人都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嘻嘻笑笑，拉拉扯扯，到哪儿都没有可以驻足的地方，总算找到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时我又看见了那个男生，他侧着身站在走廊的一个拐角角落里，这儿已经离后台有些远，倒是离观众席比较近，我看着他，生怕他发现我，可是我又很期待他能够转过头来。
　　好安静，好安静。
　　看我，看我，看我……我在心里默念，我多么希望我的意念能够有效。
　　“林桑！”
　　许慎含在声音之中转头看我了，我的意念有效，可是他并不是声音的出处。
　　我不用回头也能听得出是谁。
　　是吴桐。
　　与许慎含对视不到一秒钟，就像我们不曾看见对方一样，他看清我时，我早已转向吴桐，对着吴桐心虚的傻笑。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拉着他走掉，又走回到原来吵闹的地方。
　　我拉着他，觉得他很重，好像是极不情愿地跟着我走，也许是嫌这里吵，但是我没法顾这么多，我很不好意思待在许慎含的面前，我宁愿面对这么多人也不要面对他一个人。
　　“没看什么干嘛走的这么着急。”
　　“都说了，没什么嘛。”
　　秦恬又快速的捕捉到我这儿的动态，赶忙跑过来和我打招呼，这时我才发现，我和吴桐牵着手，热乎乎的，在慌乱之中，我松开了他的手。
　　“林桑你在这儿呀，刚刚我还在找你呢。”她一脸期待的望着我，我知道她在期待着什么，可是我偏不。
　　“喔，我刚刚出去了一趟。”
　　“这位是……”
　　她还没说完，我立马假装听不见，看着吴桐说：“我们出去玩吧。”
　　可是我假装没听见秦恬的话不代表吴桐没听见，他对秦恬礼貌的说：“你好，我叫吴桐，是林桑的……是林桑的哥哥。”
　　“哥哥？林桑，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一个初三的哥哥。”
　　“我也没必要告诉你吧。”我和你又不熟。
　　“因为不是亲哥哥，小时候就一起玩而已。”吴桐解释着，看起来他对秦恬的印象特别好，我闷闷不乐，只听见他们俩闲聊了几句，我也不插话，张望着别处，早知不拉着吴桐来这儿了，面对秦恬这样满腹心机的人，我还不如面对许慎含呢，丢脸就丢脸了，至少可以远离这个女人危险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秦恬走了，吴桐才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可是我早已提不起耐心。
　　“你怎么了？”
　　“没怎么。”
　　“怎么又闹别扭了。”
　　“我闹什么别扭了？”我瞪着他。
　　“你啊你。”他又一副把我当成小孩的模样，“你刚刚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对于那种人，没有礼貌可以讲。”
　　“那种人？哪种人。”
　　“反正我不喜欢。”
　　吴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行吧，反正我也没兴趣知道她是哪种人。”
　　才怪，明明一脸的开心。
　　“好啦，别不开心啦，等会就要上台了。”
　　我还是不理他。
　　他又摸摸我的头：“我等会在台下照相哦，要是你不介意自己难看的话继续臭着脸好了。”
　　我更生气了，他明明知道我最在意自己的形象，每次看到施雯和许婴我都觉得自己是个丑八怪，只要一有人说我不好看，我会立马自信心跌入谷底。
　　“别生气了。”他望着我，“笑一个，快。”
　　我咧开嘴，做个了鬼脸给他看。
　　“小鬼。”他打了一下我的头，帮我整理着演出服，将领子扯得更加精神，虽说人靠衣装，但是衣服再好，人不好看也没有用，我永远也不可能像吴桐一样那么笔挺，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
　　但是吴桐却一脸满意的样子望着我，说了一句：“好看。”
　　“你才好看你才好看，你祖宗十八代都好看！”我又生气了，我总是用生气来掩饰我的害羞。
　　“好了好了小鬼，我先走啦，等会就开始了，我等你的表演！”
　　轮到我们上台时，我甚至比比赛时还紧张，因为我知道这一次的台下，有太多我在意的人。
　　我喜欢这样台上的感觉，并不是因为所有的人都看着我，只是因为我觉得那一刻的我，会显得与众不同一些，至少，我不会那么不起眼，那么平凡。
　　注意看我们演出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玩玩看看，音乐结束后，掌声稀稀拉拉的想起，可是有一处，掌声一直很热烈，我仔细一看，是吴桐在为我鼓掌，他看着我，朝我招手，朝我笑，我也朝他笑，但是很快我又收回笑容下了台。
　　放回乐器后，我们也跑到外头去看表演，我在台下寻找施雯的身影，远远地，我看见她和吴桐在一起，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过去，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正打算去找小羽时，施雯发现了我：“林桑！过来玩吧。”
　　我跑了过去，笑着窜到他们中间：“你们在聊什么呀。”
　　“聊你呀。”
　　“聊我？我有什么好聊的。”
　　“聊你刚刚的演出，很漂亮喔。”施雯说，“给你看看刚刚吴桐拍的照片。”
　　吴桐把相机递给我，可是我不会使用数码相机，翻看不来，便递给施雯，让施雯弄给我看，施雯打开翻出相册，一张张的给我看，不一会，台上传来了一曲钢琴曲。
　　“这是什么曲子？”我立马望向台上，“好熟悉……”
　　“这是《卡农》”施雯说。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也学钢琴。”施雯云淡风轻的说，“只不过后来重视学业，加上我自己也不喜欢钢琴，就不想练了。”
　　“喔……”
　　“他弹的还不错。”施雯又说。
　　那当然，那可是许慎含。
　　我望着他，他在上我在下，只有我看他的份，没有他回看我的份，可是这才是年少时我们想要的不是吗，我们喜欢这样，喜欢对方这样的高高在上，喜欢把对一个人的崇拜发挥到淋漓尽致，如果我身边没有人，我一定会为许慎含鼓掌，不停的鼓掌，他弹的很认真，一点儿也不像后台那般漫不经心，天色昏沉，舞台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脸色透白，嘴唇红润，白色衬衫在我们身上不太像样，可是穿在他的身上却是那么的清爽，明明领子也没有翻得很整齐，肩膀也没有熨的很平整，可就是那么的适合他，一切都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我们所有人都是他一个人的观众。
　　“嘿，看的入神啦。”施雯突然用肩膀顶了顶我，我回过神来。
　　“他弹得真的很厉害。”我不知所措的笑了笑。
　　“这不是刚刚后台的那个男生么。”吴桐说。
　　“哦？”施雯一脸坏笑，“啧啧，小桑……”
　　“哎呀，什么呀，我和他就是一起去比赛过而已，没什么的，你不准乱说。”
　　“好好我不说。”施雯投降，可是吴桐却一副并不投降的样子，直勾勾的望着台上的少年，我真想让他赶快收回眼神，硬是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但是我知道，很多东西，用手遮不住，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心看的，那时我想遮住吴桐的眼睛，后来，我又拼命想遮住许慎含的眼睛，我总是疲倦的让自己没有停歇的空隙，我什么都不懂，我想我从来都没有看清过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