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忧物语》神经兮兮

3、三

　　看到亚枫走过来，吴忧立刻就后了悔。这漫长等待的十分钟早就把她一时的发热晾的冰凉。她甩甩头，反正不管是现在还是两天后，她都拿不出钱来，既然来了就作个了断也好。
　　“我来是想说，只有七天时间要拿出两万块钱有点困难。”她尽量用可怜的语调说着开场白。
　　“所以呢，打算赖帐！”亚枫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的说。
　　“不是不是”吴忧急忙说。“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分期付款，大学四年里每月还一小部分，毕业前还清。”说完，她自己也有点不自信。
　　“这样啊，也不是不可以”他竟然这样说。
　　吴忧狂喜，心想有门。
　　“不过，你要是念不下去走人了，我怎么办？”他很欠揍的说。
　　“什么！”吴忧立刻忘了装可怜，不知不觉就升了分贝。“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本小姐之腹，就算打工累到死也绝不欠你一分钱。”
　　“你要是中途累死了，怎么保证不欠我一分钱。”亚枫继续不知死活。
　　“你到底要怎样，反正我现在没钱给你。”吴忧有点气急败坏，干脆就耍起了无赖。
　　“我倒是有一个提议，如果你答应并坚持下去的话，那两万块钱我就当你还清了。”他说。
　　哼！会有这么好的事，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吴忧嗤之以鼻。看着他一脸的诚恳，她还是同意听一听那个什么狗屁提议。没办法，有几个人能抗拒的了帅哥呢，事实证明她也不能。
　　“我们乐队经常要排练和到处演出，非常需要一个能帮我们跑腿打杂的人，本来我准备在布告栏上贴招聘广告，现在看来可以优先考虑你。”
　　就是说让她当劳工，吴忧恨恨的想，听他继续说：“只要你能坚持干满一年，我们之间的债务就一笔勾销。怎么样，政策够优惠吧！”
　　吴忧没吭声，仔细的在算在这笔帐，亚枫也不催她，俯头望着天，好像上面随时就要掉下钞票来似的。
　　“成交”吴忧说，这总比她每天做家教周末发传单要好的多。
　　“很好，能作出这个决定证明你很聪明，吴忧！”他说。
　　吴忧一愣，原来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名字了。也是，债主总是有必要确认负债人的身份。

　　吴忧慢慢的踱回宿舍，一开门，严菁就一把抱住她“你可算回来了，我们以为你想不开……”舒馨在旁边拼命使眼色，她就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姜琳看着吴忧一字一句的说：“忧忧，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要不……”
　　吴忧打断她的话“你们放心吧，我刚刚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真的！”姜琳转忧为喜，接着又说“忧忧，你把小超市打劫了！”
　　“没有，不过我抢了校门口银行的运钞车”吴忧一本正经。
　　她们仨就一起嚷嚷着“忧忧，你太强了，完全崇拜你。”
　　笑闹过后，吴忧把给亚枫他们乐队打工还债的事跟她们说了。严菁第一个赞同，她说这下好了，不但不用担心还钱的事还能免费看表演简直是一举两得。舒馨沉吟了半天，也认为目前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只有姜琳，眼睛睁的老大，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最后憋了一句：“忧忧，你可是因祸得福啊，差不多每天都能跟亚枫那个帅哥待在一起。这个机会是我帮你创造的，不行，我得跟你换。”
　　“真的？！姜琳，我爱死你了。”吴忧又惊又喜，心里对那个发明‘友谊’的人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假的”姜琳做了个鬼脸，“我要的是在自由、平等的基础上共处，你这样完全是在给地主家扛活。”
　　吴忧一听，立刻如皮球泄了气，还是个损友，就知道友谊这东西靠不住。

　　第二天吴忧百无聊赖的听了一上午课，好几天都食不味了，打算中午去食堂好好忌忌她的五脏庙。
　　“走啦！”她用胳膊一碰身边的严菁，把桌上她们俩的书一骨脑儿的抱起来。
　　“忧忧，他不会是来找你的吧？”严菁突然说，吴忧顺着她指向门口的手，看见亚枫正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接受四面八方投来的爱慕眼光。真是受不了他这种自恋的样子，她对严菁说：“没看见他在那里耍帅，估计招惹完他们系的女生觉着没什么挑战性，上咱们这儿开辟新战场来了。”
　　吴忧拉着不置可否的严菁往外走，她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亚枫到底来干嘛，莫非真是来找她的？不要啊，那些不明就里的女生还不把她生吞活剥了。
　　“看见我装不认识，当你昨天是在作梦啊！”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亚枫在吴忧走过他身边时开了腔。
　　“我们出去说”吴忧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被周围一把把用眼光射来的毒箭当场刺穿了，顿时脚下生风，首当其冲的往外紧走，被她拉一趔趄的严菁低呼：“忧忧，真是来找你的。”
　　几乎是用飞的速度，吴忧一口气跑到操场上，严菁早就被甩得无影无踪，倒是亚枫一步不落的跟在她身后。
　　“什么事，为什么到教室来找我，你不知道你出现在那儿……”她猛的停住，不能再助长他过度自恋的气焰。“反正以后不要随便过来找我，要做的事我不会忘。”
　　亚枫脸上挂着玩味的笑站在正午炽热的太阳下，身上折射出一圈柔和的光，惹得周围路过的女同学不断向她们这边行注目礼。他是一个太耀眼的男孩子，几乎没有女孩子会不去注意他、仰慕他甚至偷偷爱上他。现在他就和她面对面的站在一起，吴忧却除了有一点点小小的虚荣心之外感觉到更多的只有挫败感和失落感。姜琳说得对，她在不平等不自由的基础上和他相处，怎么看他也不是她能吞得起的那块肥肉。
　　“手机号码多少？”他一摊手。
　　什么？手机！在家临走前老爸是要给她买个手机，因为不想加重家里的负担吴忧没要。
　　“我没有手机”她老实交待。
　　“什么！这年头还有人没手机，那怎么找你？”他一脸的不相信。
　　“你可以把排练时间表给我。”
　　“我们排练不固定。”顿了一下他又说：“你最好是真的没有手机！”

　　回到宿舍给自己泡了一碗面，还没等吃上一口，就见姜琳拉着严菁一股风似的跑进来，连一向稳重的舒馨也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他来是叫我下午上工。”就知道她们想问什么，吴忧先招了。
　　“就这样？”姜琳问完就一副我了解的神情，“看来是这样，你们就是地主和长工”她自问自答。
　　也对，“下午2点，实验楼地下室，带一箱水过来。”亚枫刚刚就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一箱水！她看起来像是吃菠菜长大的吗？吴忧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也不是很壮啊。

　　午觉睡过了头，吴忧在小超市买了一箱水连滚带爬的赶向排练室，到了实验楼门前就听见急促的鼓声时高时低。她推开地下室的门，里面的鼓声骤然停止，有三双审视的眼睛在她脸上转来转去。吴忧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怀里还艰难的抱着那箱水。
　　第N秒钟过去了，一个背着贝司的男生冲她喊：“嘿！锻炼身体呐，把水放下吧！”又转头向后喊：“亚枫，人来了介绍一下吧！”
　　亚枫从架子鼓后面走出来，把鼓槌交到另一个男生手里，看也不看吴忧一眼就冲室内仅有的另三个人说：“开始吧！”
　　吴忧把水放下来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大概刚刚一路小跑累过了劲儿，腿一软就坐在了那箱水上。
　　“你还好吗？是不是中暑了？”一个女声传来。早就入了秋，还能中什么暑啊，吴忧暗笑，抬头看她，见过他们表演，知道她是这个乐队唯一的女生。
　　“我叫季柔，你可以叫我小柔，他们都这么叫。”季柔一指那个背着贝司的男生又说：“他是方世勇。”
　　方世勇眼细嘴薄，典型的能说会道的长相。见吴忧看他，就冲她一挤眉：“叫我阿勇就行。”
　　季柔又一指拿鼓槌的男生：“这是高翔。”高翔坐回架子鼓后敲了一段急骤的鼓点儿，半长的头发遮住了脸，吴忧连他的长相都没看清。
　　亚枫一直没吭声也没有再催促练习，听季柔介绍完说了句：“小柔是我表妹。“见吴忧一脸的不解，那三位也直勾的盯着他，就脸一红又说：“我不喜欢和莫明其妙的女生接触，你最好注意一点。”
　　什么跟什么啊，莫明其妙的女生是说我么？他当我很开心到这儿来啊，吴忧想，从一进门她就对亚枫冷冷的态度有看法。她冲亚枫翻翻白眼，站起来捶捶腿，忽然很白痴的问了一句：“你们都知道我是来干活还债的吧？”
　　他们俱是一愣，吴忧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脑子，又硬着头皮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大家喊我忧忧就成。”
　　“忧忧，我更想叫你‘两万块’”阿勇小声嘀咕。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吴忧听见了却扮耳聋，千万不能显得再白痴了，她对自己说。

　　他们这个迅雷乐队是个高产的创作型乐队。三个男生作曲，歌词就全部都由小柔一个人包办了，这让吴忧对小柔崇拜的五体投地。几乎每次演出他们都有新曲目出现，所以受欢迎的程度越来越高，当然主唱亚枫俊朗的外形也占了绝大多数的原因，现在的人们基本上都是“外貌协会”的。
　　一连几天，乐队都在进行排练。每天中午前季柔都到化学系告诉吴忧排练时间，她是学商贸的，教室在化学系楼上。吴忧有些过意不去，害她上下来回跑，她倒不在意，跑了一额头的汗，自然卷的短发被汗水粘在一起，配上雪白的皮肤像极了洋娃娃，惹得吴忧班上几个男生一到时间就开始坐立不安。学校里一直传说她是亚枫的女朋友，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他们原来是亲戚关系，亚枫也因此少了很多被纠缠的麻烦。姜琳就在吴忧第一次从排练室回来后追问过她：那个季柔真的是亚枫的女朋友？吴忧哼了一声，没正面答复，人家都不解释何必由她来爆别人的隐私。姜琳却听成了‘嗯’，长吁短叹之后继续前赴后继。
　　在他们练习时，吴忧大部分时间在当听众，偶而亚枫会让她去买点零食回来，他们又没时间吃，最后让她落了个口福。这种情形跟吴忧之前设想的作牛作马一点儿也挨不上边。

　　周六乐队接了个开业典礼的商演，吴忧把乐器装箱时听见季柔问亚枫：“你不是不想接这种演出了吗？”她抱了箱子正好从他们身边走过，亚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依然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迅雷乐队的出场点燃了最火爆的瞬间。吴忧缩在台下一角，看着他们把这些天排练的成果发挥的淋漓尽致。几首歌的间隙，亚枫都示意她过去把送上台的一束束鲜花抱走。看见他汗流满面的样子，吴忧就尽职尽责的在每次上台时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却惹得台下面的女歌迷嘘声一片。吴忧也不以为意，既然在打工还债最起码要让债主感到她是兢兢业业的。

　　“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办，忧忧你留下帮我。”演出结束后亚枫这样说。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忧忧’，吴忧的心脏很没骨气的跳个不停，偷眼去观察其他三个人的反应都很正常，她又有些莞尔，大家都这么叫，怎么一到他就会觉得特别了呢。
　　她跟着亚枫进了商场，左转右转到了卖手机的柜台。“挑一个吧！别太贵，演出费还得给他们仨留份”他说。
　　吴忧又进入痴呆状态，不想接商演却接了，是为了挣钱给她买手机吗？
　　“你别想太多，只是每次都让小柔通知你太麻烦。”他看着柜台里面各种款式的手机“这个怎么样？”
　　吴忧还没缓过劲儿来。
　　“麻烦你，我看看这款”亚枫对售货小姐说。
　　吴忧站在旁边见他拿着说明手册仔细阅读，不禁偷偷瞄向那部白色的手机，小巧的机身却有很大的彩屏，正是她心水的款式。
　　“就开这个吧”他好像瞟了她一眼，吴忧忙把目光从手机上收回。
　　“您有手机卡吗？我们现在举行优惠活动，推出的‘情侣’号码互打电话是不收费的。”见了帅哥，售货小姐也分外的殷勤。
　　“好，就帮我们办这种吧。”亚枫想也没想的说。
　　什么？‘情侣’，还‘我们’，他老先生脑袋是不是进水了，没看见售货小姐一脸暧昧的笑啊！吴忧赶紧解释“我们不是……”后面情侣两个字她没说出声，干嘛这么矫情，要是人家说有‘母子’号码这家伙也会毫不犹豫的说好，她极不厚道的想。
　　当亚枫把手机塞到吴忧手里时，她没做推脱，夸张的说了声“谢谢老板。”至于为什么就这样没骨气的收下了，吴忧告诉自己说那是因为怕亚枫又说她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