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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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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生命中最好的热度
“我看看,怎么回事,修好了?!”陆亦颦边喘着粗气边问,从门口一口气冲过来,着实没缓过来。
“多亏了陈秋哲,要不是他,明天的音乐会准没谱!”乐队鼓手张映拍着陈秋哲的肩膀说。
“你还好意思说呢,本该万无一失的事情,现在搞得多光荣似的!”陆亦颦看了一眼张映,拿起电吉他边看边说。
像摸宝贝似的检查着手里的电吉他,陆亦颦头也没抬地说,“秋哲,可以啊,这都能搞定,我们乐队都是人才啊!”
“就是突发的小状况,也就你当时不在场,这种小问题,我在你跟前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陈秋哲一脸笑意的望着陆亦颦,跟大家解释道。
“你小子,别在这跟我装谦虚,不吃你这一套!”陆亦颦抬起头,眼睛终于舍得从电吉他身上拿下来了,挑了挑两道英挺的眉毛,看着陈秋哲开玩笑地说。
其实陈秋哲还真没谦虚,整个乐队是陆亦颦一手组织建立的,他的实力是整个乐队的担当,在乐队里是主吉他手,他的技术不仅仅是整个乐队最好的,经常会有业内的人听了他的曲子,都会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手速的拨弦。这也难怪,平时听到有人问“陆亦颦去哪了?”基本听到的回答就是“在练琴。”
乐队其他人也都乐哄哄的看着两个人斗嘴。
“行了,大家抓紧时间排练,明天音乐会就开幕了,必须要取得这次音乐会的成功!”陆亦颦又摆出了那副之前被景鸿笑过的紧张正经的小模样儿。
景鸿从艺术楼里出来,阳光不像之前那么强烈,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景鸿打算回去了,看一下晚上安排在哪里入住。
在回休息室的路上,景鸿一直在想刚才的情景,那小子好像是真没认出我,不过也是,天那么黑,被打成那样,谁还有心思在意身边经过的陌生人。
景鸿心里不甘心,莫名其妙的被这件事缠了这么久,这件事里的这个人一直装在他脑海里,走走停停就是不出去,突然来的惊喜,又给了他一个不相识的打击,不过好在这个人从他的脑海里走到了现实里,走到了他眼前。
回到休息室,景鸿推开门,看见一群高个帅哥正在看着高城手里拿着的那张A4纸,跟相邻的人讨论着。景洪进去,所有人都看着景洪从门口往里走,虽然大家都是靠脸吃饭,但是景鸿五官清秀,身上却带着一种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场,冷漠禁欲气质的脸,病毒一般的他,借眼神传播,像众人恐惧罂粟,却贪婪他的毒瘾那般。
“是不是被学生妹妹搭讪啦?这么久才回来。”高城看着景鸿,挑逗的说道。
景鸿找了个位子坐下,看了一眼高城,“今晚住哪?”
所有人都以为景鸿能讲讲他今天下午和学生妹的搭讪过程,等着听故事的一群人被这四个字冷了一下,完全没了兴致,整个休息室都是唏嘘声。
“你看你,几个小姑娘就把你折腾地累成这样。”高城看着大家,为这个冷到极点的场面打了一个圆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高城拿起手里的A4纸说,“学校为了方便我们工作,给我们安排了学校贵宾公寓,从明天开始进入拍摄进程,拍摄为期三天,也就是说,我们要在学校里度过三天四夜。我手里是公寓路线和人员安排,我看也挺清楚的,我们到时候一起过去就行了。”
“这个F音,怎么一直弹不准?”陆亦颦跟另一个吉他手说。
“为了明天的一百分的效果,我们要付出二百分的努力,一点差错都不能出。”陆亦颦一边说着,一边调试着手里的吉他。
“亦颦,大伙练了一天了,这都晚上了,人是铁饭是钢,好歹要休息的呀。”陈秋哲嗓子哑着,有气无力的说着。
陆亦颦是个乐痴,一玩起音乐,没人提醒他的话,就停不下来,平时都是陈秋哲给他提个醒。
陈秋哲是乐队主唱,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嗓子已经发哑了。
“亦颦,秋哲的嗓子要紧,我们今天的训练太密集了,要保证明天顺利,不能坏掉嗓子啊。”张映听出了陈秋哲的声音不对劲,看着陆亦颦着急地说。
陆亦颦松了一口气对大家说,“都是我不好,是我太紧张了。”然后大手一挥,“走,吃饭去!”
乐队五个人来到餐厅,“今晚我请,大家都累了,犒劳犒劳大家,等明天音乐会结束了,再庆祝!”陆亦颦爽快地说,他看着四个人疲惫的脸,怪不忍心的。
“诶,我看行!”张映说着跑到前面看今天的菜符不符合他的口味。
几个人点好了菜,在一条长桌上坐下,说着乐队明天具体的上台安排。
“景鸿,你多久没来过学校餐厅啦?哎呦,我可有好几年没来过让人这么舒服的地方啦!”高城约景鸿来餐厅吃饭,边走边和旁边的景鸿聊天。他本来想勾起景鸿大学时光的美好回忆,没想到却哪壶不开提了哪壶。
景鸿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觉得舒服,就多吃点,好好回忆回忆。”
“嘿,我发现你一句话噎死人,绝不费两句话。”高城抱怨着说。
景鸿没理他,继续往别的门牌走。
“诶!这好吃,这餐厅的炸酱面特正宗,来一碗吧!”高城拉住前面的景鸿,兴奋的看着他说。
“是吗?”景鸿半信半疑问道。
高城看景鸿没拒绝,来了精神,“绝对不骗你,真的,尝尝,保证吃不够!”然后回头跟阿姨要了两碗,递给她两张学校临时开的餐厅饭票。
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等着那碗被夸得上天的炸酱面。
“今晚,安排咱俩一间房。”高城好像也渐渐摸清了景鸿的性子,就先把这个话题挑起来,好让景鸿和他都有个心理准备。
“行啊,没问题。”景鸿没所谓的回应着。
“哟,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讨人喜欢了。”高城像是被景鸿突然的爽快吓了一跳,咧着嘴跟景鸿打趣。
“我平时怎么得罪你了?”景鸿抬着眉毛问高城。
“哈哈哈,没有,你平时冷的吓人,突然这么平易近人,还真是有些不习惯。”高城漏出一脸痞笑,红润的嘴唇包不住两排白牙,全都漏在了景鸿面前。
景鸿笑着说,“你说你欠不欠。”
景鸿笑着,好像从对面的几个人中间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那个他一点一点磨在脑海里的那个影子 。
“是他。”景鸿说道。
“谁啊?”高城瞪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景鸿。
见景鸿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没有回应他,高城就干脆顺着景鸿的眼神找,可是对面那么多人,实在不知道这位爷在看着谁发神经。
“诶,对面两个男的鬼鬼祟祟的干嘛呢?”张映正好正对着景鸿和高城,看着两个男人不好好吃饭,却不约而同地往这边看。
所有人听到张映的话,回头看,陆亦颦看到了盯着他看的景鸿,景鸿看到那张印在他脑海里的脸。
“又是他!”陆亦颦瞪了一眼景鸿,回过头愤愤地说。
“啊?谁啊?”所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发出疑问。
“没事,我们吃饭。”陆亦颦皱着眉头眼睛一转,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
“可是,他们一直看着我们,到底是谁啊?”陈秋哲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吃我们的。”陆亦颦不耐烦地回道。
一群人被盯得莫名其妙,面面相觑地看着。
陆亦颦几个人吃完饭,准备要走。看着陆亦颦要走,景鸿也坐不住了,对面高城还吸溜着面,“我说,你又干嘛去啊,面还吃不吃啦,特意给你点的。”
景鸿看着陆亦颦几个人,又看看高城,抬起的身子又坐下去了。
“怎么样,好不好吃,是不是还想吃?”高城满心期待地等着景鸿的回答。
“还行。”景鸿回答道。
“哎呦,能听到这两个字,已经是对这两碗面很大的褒奖了。”高城无奈的撇撇嘴,调侃着景鸿。
景鸿瞥了他一眼,“走吧,公寓在哪?”
“是,少爷,您这边请!”高城朝景鸿翻了一个白眼,朝餐厅大门走去。
景鸿跟在后面,看着高城的受气样,嘴角一歪,抿嘴笑了笑。
来到公寓楼下,“我们住在六楼,工作人员已经把行李安排好了。”高城跟景鸿说。
“嗯,你们团队还挺靠谱,行李都有人亲自送上去。”景鸿看着高城说。
“能听到你的夸奖,真是三生荣幸。”高城知道景鸿又在调侃他。
“走吧,大少爷。”高城说完就走在前面,进了公寓楼。
推开房间门,找到墙上的开关,开了灯。因为是贵宾公寓,还是和学生公寓不一样,但是基本样子还是没怎么变,只不过将两个学生宿舍打通了,里面放了些家具。
“这装修虽然比学生宿舍好,可没有那种感觉。”高城看着四周的家具说。
“什么感觉?”景鸿问道。
高城憋着坏笑说,“青春躁动的感觉,你懂得!”
景鸿跟着高城笑了笑,因为实在敌不过他逗趣的样子。其实,景鸿还真不懂高城说的那种感觉。
行李收拾了一下,景鸿心里总是有事,跟高城说,“我出去一会。”
“大晚上的去哪啊?”高城看着他说。
“随便转转。”景鸿话没说完,脚已经踏出去了。
景鸿走到楼下,晚上的校园,比白天更有激情,这里的孩子好像不会累,顾海想融入他们,却感觉力不从心......
景鸿沿着路边,映在月光下,背后的影子与这个校园格格不入,景鸿沿着熟悉的感觉不知不觉走到了艺术楼,那个熟悉的地方,自己看着艺术楼的大门,今天下午,自己就从这扇门落寞的走出,顶着背后那双疑惑紧张的眼神。现在的他,望着大门,眼睛仿佛能够看到陆亦颦的轮廓,景鸿再一次走了进去。
刚走进楼里,还没走深,景鸿就在走廊里听到了电吉他的演奏声,狂热又炽烈,能够弹拨出这样炙热的曲子,演奏者肯定也是个拥有少年气的孩子。景鸿再一次顺着声音来到排练室,门没有关,透过门框,看到一个少年,在用自己全部的生命耗在这把电吉他上,额前的清爽碎发搭在陆亦颦英俊的眉宇间,拨弄琴弦身体的摆动联动着脑袋,眉间的碎发跟着扫动,年轻活力跟着一块蹦出来了。
景鸿看得出了神,年前的这个少年,让他麻木又冷漠的心,仿佛透过了一丝氧气,贪婪地吮吸后漏出渗渗红色。景鸿本来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陆亦颦,享受着此刻幸福的自己,呼吸着从心尖上散发出来的朝气,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什么,景鸿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这时候,陆亦颦回头找拨片,看到站在门前的景鸿,两个人心里都是紧张的,只是陆亦颦多了些慌乱,朝着景鸿问,“你是来告诉我,你抓住我的把柄了是吗?真可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的故事扩散不出去。”陆亦颦看似毫不在意的语气,其实眼里的怒气已经朝着景鸿杀过去了。
“我哪有什么把柄,我只是喜欢你弹得曲子,想在这听你弹而已。”景鸿边说边从门边往里走,试图走到陆亦颦身边,尽量靠他近一点。
“那今天下午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知道?”陆亦颦对着面前的景鸿问道。
“我只想知道,你的伤好了没有,那天我见你伤的很重。”景鸿望着陆亦颦说。
“你还知道什么?”陆亦颦不甘心地问着,因为从他面前这个男人嘴里,他得知了越来越多关于他自己的事情,而且是不堪入耳的事情,更何况知道这些事情的是一个陌生男人。
“我只是在酒吧看着你被人追着跑出去,本来不想牵扯这件事情的,谁知道偏偏又在回家的街角遇见奄奄一息的你,当我良心发现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这让我很受谴责,谴责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伸出援手,谴责自己为什么又会原路返回给自己造成疑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谴责自己。”景鸿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些话,明明告诉他那天的大概情况就好,后面这些该死的话怎么就脱口而出了,说完有些抬不起头,仿佛失去了自己平时的那些气势。
陆亦颦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些鬼话,陆亦颦走到琴架上把手里的电吉他小心的放上去,回过头跟景鸿说,“就这些?你想说的就这些?”
景鸿把身子靠在后面的桌子上,双手搭在前面的椅子上背上,头歪着问陆亦颦,“不然呢?”
陆亦颦又开始收拾其他乐器,一边又问,“那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总不会是我们学校里的人吧?”
景鸿冷哼了一声,淡淡地说,“我早就不上学了。我来这里为了工作,为了挣那该死的钱。小屁孩儿你懂什么叫挣钱吗?”
陆亦颦放好手里的乐器,转身看着景鸿说,“别拿你那一副社会姿态到这来摆谱。我会不会挣钱不用你告诉,你还是省省吧。”说完这句话,陆亦颦又背过身去,搬放最后一把琴。
景鸿看着眼前这个小子,好像是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又像是自己这三年来慢慢磨掉的样子,他好像让景鸿找到了逐渐模糊的自己。
“诶,你叫什么名啊?”景鸿搭在椅子背上的手往前探了探,脊背跟着往前弯了弯,满眼笑意的朝着眼前这个少年问着。
“以后又不会联系,打听那么细致,有这个必要吗?”陆亦颦收拾完最后一把吉他,又转到钢琴台上,收拾自己放在上面的吉他包。
“所有的朋友,那不都是从陌生人开始的吗。”景鸿仍然看着他说。
“我说过要和你做朋友了吗?”陆亦颦把自己的电吉他装进了吉他包里,背在肩上,准备往外走。
“诶,我叫景鸿,不介意认识一下吧。”景鸿见陆亦颦要走,靠在桌子上的一半屁股迅速滑落下来,整个身体挡在陆亦颦身前。
“我为什么要和你认识!”说着拉开景鸿,往外走。
“我应该是唯一一个,能关心一下你伤势的人吧,就为了这个,不够吗?”景鸿对着陆亦颦的后背说。
“陆亦颦。”说完这三个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陆亦颦,快步走出了排练室。
景鸿看着陆亦颦离开的方向,嘴角一提,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