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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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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春秋战国,乱世悠悠,其中荆楚国盛,楚王渐生荒淫享乐之心,大兴土木,建章台宫。
却说晋公闻楚以章华之宫,仿章华之制,起造宫室。广大不及,而精美过之,名曰虒祁之宫。
彼时晋君无道,赋税苛重,布衣多怨尤。晋国天降大患,三岁颗粒未收。妖孽伺机横行,民不聊生。
第一章
我的师傅,是晋国瞽矇(乐师),师旷。因他目盲耳聪,通晓阴阳,知周礼,故为晋国上大夫。
每位瞽矇又配有专门的“相”,负责照顾眼盲的瞽矇。我就是师傅的“相”,师傅的眼睛,师傅的弟子,亦是师傅的仆从。
提及晋国师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众人都知道,我家的师傅能以音乐占卜吉凶,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了。皮相比女子还要惹人心动,偏生是个盲人,很多事都无法做。而我最常做的,就是像搬木头一样抱着他,把他从卧房搬到正室,这就是我每天的工作。相,相,相,就是贴身侍从。
师傅闲闲递过来一卷帛书,眼睛被白布给蒙住了,就像这样能掩盖住他的缺陷似的,单单看外表也就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任谁都想不到在这样的外表下藏着怎样歹毒的心肠。
无非就是个琴师,却偏偏刻薄得很,仗着盲人的身份靠着国君的喜爱嚣张跋扈得跟个什么似的,可不,前几天竟然在听席间直接就抱琴冲撞了国君,简直目无尊上到了极点。
但偏偏性格恶劣如斯却偏偏及其讨人喜欢,那隔壁的村姑啊,院子里端茶的小丫头啊,甚至是门口的老头,看了他莫不啧啧赞叹:世间怎会有如此出尘绝艳之男子?
差点忘了说,师傅为了装逼,体现自己情操之高,特意像国君要了城外乱葬岗的小屋子作为自己的宅子,隔壁有个依着坟堆建的难民村,里面住着的都是在战争中幸存的老兵,无依无靠的螺夫寡妇,还有从别个国家掠来的奴隶。
【师旷】
这是国君遣人送来的信,你念给我听。
【我】
是。
我打开帛书,略略过目。
【我】
……
【我】
师傅,国君邀您几个月后赴傂祁宴。
【师旷】
傂祁宴?
【我】
是的,国君的傂祁宫建成,邀请各国参加落成典礼。
【我】
一如既往的,您需要随侍国君。
【师旷】
……
【师旷】
知道了,先放着吧。
【我】
师傅今日要练琴吗?
【师旷】
不了,心绪烦乱,不宜弹奏。
【我】
那我来为您按摩一下吧。
【师旷】
你明知为师的眼疾不可能治好……
【师旷】
还做这样的徒劳之工?
【我】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康复机会,我也要试试。
师傅得了眼疾,双目失明。
据说,特殊的推拿方式可能使人重获光明。
这听起来是天方夜谭,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试试——
不只是出于责任。
我走近他,顺着他的额头开始按压。
他离我是那么近。
这是我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只有在这时——
我才能触碰到我这辈子最渴望拥有的人。
我的师傅。
【师旷】
白殇。
【白殇】
啊!
【白殇】
抱歉,师傅!我,我一时走神……
【师旷】
怎么还是这么爱走神?话说回来……
【师旷】
最近可有在练琴?
【我】
我一直在按师傅的吩咐勤加练习,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
【师旷】
只是什么?
【我】
弟子跟随师傅的时间也不算短,也算得上是颇懂音律,师傅所授予的乐曲我皆烂熟于心。
【我】
礼乐为天子所制,不同身份的人只能用不同身份的乐曲,但礼乐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教化吗?
【我】
若是下层民众连礼乐也不识,又谈何教化呢?
【我】
难道礼乐就只能是上层人的特权吗?
【师旷】
……你这话可千万不能教他人听了去,这可是对天子的大不敬。
【师旷】
不过我很欣赏你的想法。
【师旷】
士大夫听小雅,后妃听房中乐,蛮夷则听四夷之乐,有些士大夫自恃高贵,不愿与下层往来。
【师旷】
不屑于听郑卫之音,变得粗鄙浅薄。
【师旷】
而郑卫乐人,不识礼仪,不曾习大雅小雅,乐理反倒高出我等一大截。
【师旷】
秦青声振林木,韩娥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他们不慕名利,以禽鸟为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师旷】
倒叫人心声艳羡……
【师旷】
你能有这般感悟,很好。
【我】
多谢师傅赞誉。
【师旷】
说起来……你也快到弱冠之年了吧?
【我】
是,过了下个月正好。
【师旷】
是了,是了,仔细想想,你跟着我也快五年了。
【我】
(是的,从师傅把我从人贩手中赎回来那年算起,已经有五年了。)
【我】
当年若不是师傅救我回来,并且悉心照拂,我恐怕早就不在这世界上了……
【师旷】
你可愿入春官属?
【我】
入,入春官属?可是,可是我是师傅的相啊?
【我】
师傅莫非是……嫌我伺候得不够好?想打发我走吗?
【师旷】
说什么傻话。
【我】
师傅您的意思……
【师旷】
你虽是奴籍,却天资过人,虽是我亲自教你乐理,但始终只是一家之言,
【师旷】
若只是拘泥于一派,难成气候。
【师旷】
所以我想让你先入春官属,脱去奴籍,专学乐理。
【师旷】
若是你心无旁骛,不为外物所扰,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
【我】
可是,可是师傅,相一辈子就只能是瞽矇的仆从,您舍去相,有违礼数……
【师旷】
(轻笑)却不想,你竟比我还古板。
【师旷】
如今礼崩乐坏,天子式微,谁还在乎这个?更何况——
【师旷】
你真的甘心一辈子被身份束缚,只能伺候旁人的奴隶?
【我】
弟子自是不愿。
【我】
只是入了春官属后,再见师傅一面可就难如登天了。
【我】
这着实……令弟子为难。
【师旷】
怎么,这么大了,却还像个孩子似的?
【弟子舍不得师傅的剧情】
【我】
弟子……弟子舍不得师傅。
【师旷】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做师傅的,总想着自己的弟子能有所作为,而不是依附于他人。
【师旷】
为师这番思量,你可能理解?
【我】
弟子明白。
【若能陪在师傅身边,做孩童又何妨?的剧情】
【我】
若是能做个孩子陪在师傅身边,那也挺好。
【师旷】
咳。
【师旷】
哪学来的油腔怪调?着实轻浮得很。
【我】
这确实是弟子的肺腑之言。
【师旷】
这次随我赴宴后,你便入乐属,从下瞽做起吧。
他语一顿,随即含笑望着我。
【师旷】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的弟子能够成为——
【师旷】
国之名士。
胸口蓦然有什么在涌动,温暖的感觉一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师傅的眼睛是有些凝滞的,但只要注视着那双眼睛,我便能感觉身体里充满了无限的动力。
我的师傅,我的光,终于对我有所期待。
我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定下来自己的狂喜。
【我】
弟子……定不会教师傅失望。
只为情所钟,令我不惜身。
==========章节:剧情11-1==========
只顾着想师傅说的那番话,没注意看前面的路,竟撞到了人。
【来人】
哎哟!
【我】
啊,抱歉……咦?冯山兄!
【冯山】
哈哈哈哈,白兄,许久未见啊。
【我】
冯山兄!别来无恙!
【我】
自那年一别,竟也有三四年没见了,甚是想念啊。
【冯山】
公务繁忙,哎,倒一直记挂着白兄的琴声呢。
【我】
我这就去取琴!冯兄且稍等!
(点击选择古琴)
【我】
好了,可不能让冯兄久等。
【我】
冯兄且随我来。
【我】
冯兄觉得此处如何?
【冯山】
却不想太师府竟这般风光!
我试着弹了几个音。
【我】
这音质倒是有些差,还望冯兄莫怪。
我将琴置于桌上,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弹的正是——
【流水的剧情】
【捣衣的剧情】
【秋水的剧情】
【佩兰的剧情】
【夜琴的剧情】
【冯山】
妙啊,白兄的琴技越发精湛了。
【冯山】
只是这琴声似乎又不复从前般淡然,不知白兄,所思何人?
【我】
冯兄真乃伯牙再世!
【冯山】
当年木讷的家伙,也学会犯相思了?当真是有趣。
【我】
嗯……咳……
【我】
且不说这些,我准备了上好的酒,这么久不见,冯兄可得好好陪我喝上几杯。
【冯山】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
【我】
(倒酒)不知冯兄去哪高就了?这么多年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冯山】
(接过酒)嗨,不过是去卫国当使者罢了。
【我】
总比待在国内来得好。
【我】
国君为了修建傂祁宫,肆意征召壮丁,搞到家破人亡。
【我】
如今曲沃可是连个太平地都没有了。
【冯山】
可不是!
【冯山】
听说国内已经三年大旱,外面都传闻是因为国君无道,才招致如此天灾!
【冯山】
对了,想必白兄也听说公子虚珥暴毙一事了吧
【我】
略有耳闻。
【冯山】
公子虚珥于前些日子毫无征兆被人拧去了脑袋,被人悬挂在城墙上,一双眼睛也被挖去了,甚是吓人。
公子虚珥是国君宠姬安夫人之子,极其受国君宠爱,但因不是嫡子,无法继承王位,只能做普通公子。
助他赡养门客。但这丝毫没有削减国君对其的宠爱,国君将其封于朝歌,将良田百顷赐予他,
公子虚珥以千金为饵,吸引了不少奇人为他所用。
自他被封朝歌后,日日沉迷于美酒美色,残酷暴虐,以屠杀百姓为乐,手法之残忍,世所罕见。
曾有人欲杀之而后快,但因其戒备森严均未得手,反而被剥皮抽筋,弃置荒野。
却不想如今也遭了报应。
【我】
公子虚珥暴虐骄横,做出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但碍于其身份众人皆敢怒不敢言。
【我】
如此下场倒是自食其果,冯山兄又提他作甚?
【冯山】
公子府上下人被挖心,白兄可曾知晓?
【我】
恕某孤陋寡闻,这倒是不知。
【冯山】
那次我刚好路过,那场面实在是……啧啧。
【冯山】
真不知是谁,竟能下如此毒手。
【我】
确实……若是为了报复公子虚珥,杀他一人便够了,为何还要累及旁人?
【管事】
白殇,原来你在这里啊?太师在找你呢。
【我】
找我?
【管事】
荀司寇的门客找上门来,说是要请太师走一趟。
【我】
荀司寇?曲沃荀氏?他最近不是在忙着查公子虚珥一案吗?
【管事】
似是有要事需太师相助。
【冯山】
既然白兄有要事,那某就先行告辞了。
【我】
冯兄慢走。
及至前厅,却发现来了几个身着皮甲的人,满脸凶煞。
【我】
这是在作甚?
【武官】
师太师,荀司寇有请,随我等走一趟吧。
【师旷】
荀司寇?
【武官】
曲沃荀氏。
【师旷】
哦……却不想竟是他。
【师旷】
盲臣不过是一介乐人,又有何德何能让荀司寇来请我呢?
【武官】
个中缘由恕某不能细说,我等并无恶意,还请太师配合。
【师旷】
(喃喃自语)就这样鲁莽闯到别人府上带人……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师旷】
若这把老骨头还有用,就暂凭他驱使吧。
【武官】
太师言重了,请。
【师旷】
白殇,扶我走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