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徐莱》南风拂面

11、第 11 章 离别

　　年后没多久，王恩泽就参加集训去了，李天骄也想陪着去，但是集训是封闭式的，她进不去。李天骄就在一旁租了房子守着，心里踏实。W城只留下了王厂长，他向来是以厂为家的人，所以袁苑家对门基本没什么人进出了。

　　王恩泽走的那天，袁苑在屋子里，没有出去。有人拍门，她也没有回应。等她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这才恍恍惚惚的下了楼，看着空旷的地平线。许久才上楼，看见地上有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进口CD播放器，里面有很多牒，英文的，歌曲的，打开的，没打开的。躺在小床上，眼泪像数不完似得，大颗大颗的落下，等缓过神来，又一个人洗了打湿的枕巾，用冰水敷了眼睛。虽然不太明显，但是袁父还是看了出来，他心里叹了口气，就装着不知，晚上给袁苑多夹了两筷子菜。

　　袁苑每天进进出出，看着紧闭的对门，都很有些不自在。王恩泽走了，李天骄走了，何一帆走了，就剩下她，似乎变魔法一样，哪些神奇的岁月都不见了，自己又成为一个人，外面开心，内心孤寂。

　　好在是厂里的形式在王厂长的带领下，开始变好。爸爸不需要倒班了，只上白班，家里的条件也变好了，还装上了电话。

　　时不时的王恩泽会打电话过来，刚开始他还一遍一遍的喊袁苑的名字，后来话越来越少。袁苑永远是诉说者，她会很开心的对王恩泽讲自己物理很吃力，但是不怕。现在只能是年纪的前10名，也保持的很辛苦。她每天都跑步，每天都听英语牒，反复的听，她觉得英语好像很动听。“恩泽，你怎么都不说话，我想听听你每天做了什么，认识了哪些人。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说完袁苑拿着话筒，以前小的时候，王恩泽总是不说话，她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很生气，后来她就在心里数数，数着数着她就忘记了自己为何数数，也没有那么气愤了。今天数到了50，王恩泽也没有说话。

　　“恩泽，你再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我天天就是上学，做题。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与你分享了。”袁苑声音特别的低沉。

　　就在她准备想挂又舍不得挂电话的时候，听到变声期的王恩泽用怪异的声音问道，“那天，你为何不出来？”

　　袁苑心头一紧，他在怪自己，他一直都有怪自己。她如果去了，他还是要离开。两人难舍难分，也改变不了任何结局。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太普通，怎么配陪他一起去看更广阔的天地。她不能，也不忍心阻止他。自己这么的努力，成绩不也只是不好不坏吗？第一名，她做不到了。自己真的太普通了。

　　“我读一首我很喜欢的歌词给你听，好不好？这首歌是《今天》。”

　　走过岁月我才发现世界多不完美
　　成功或失败都有一些错觉
　　沧海有多广江湖有多深
　　局中人才了解
　　生命开始情不情愿总要过完一生
　　交出一片心不怕被你误解
　　谁没受过伤谁没流过泪
　　何必要躲在黑暗里自苦又自怜
　　我不断失望不断希望
　　苦自己尝笑与你分享
　　如今站在台上也难免心慌
　　如果要飞得高就该把地平线忘掉
　　等了好久终於等到今天
　　梦了好久终於把梦实现
　　前途漫漫任我闯幸亏还有你在身旁
　　盼了好久终於盼到今天
　　忍了好久终於把梦实现
　　那些不变的风霜早就无所谓
　　累也不说累
　　我不断失望不断希望
　　苦自己尝笑与你分享
　　如今站在台上也难免心慌
　　如果要飞得高就该把地平线忘掉
　　等了好久终於等到今天
　　梦了好久终於把梦实现
　　前途漫漫任我闯幸亏还有你在身旁
　　盼了好久终於盼到今天
　　忍了好久终於把梦实现
　　那些不变的风霜早就无所谓
　　累也不说累
　　等了好久终於等到今天
　　梦了好久终於把梦实现
　　前途漫漫任我闯幸亏还有你在身旁
　　盼了好久终於盼到今天
　　忍了好久终於把梦实现
　　那些不变的风霜早就无所谓
　　累也不说累.

　　“恩泽，这世界最美的就是努力过，实现自己的梦想。小时候，大家都说你笨，他们都不明白，你才是有大智慧的人，你是上天恩赐的人。不要浪费你的天赋，人不一定要拿第一，但是一定要努力过。你还记得我当年在北大的门口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这么普通平凡的人，都有目标，有梦想，虽然这个梦想很俗气，这个目标可能不切合实际，但是我起码会努力。你也一定要寻求你的梦想，在你找到你的梦想之前，就先沿着大人给我们规划的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想要飞的更高，就该把地平线忘记。再见，恩泽。” 说完，袁苑挂掉了电话。

　　也许王恩泽明白了她的话，此后，王恩泽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只是袁苑偶尔会收到全球各地的明信片，有时候是墨尔本，有时候济州岛，有时候是北海道，有时候是巴黎。上面只有一句Best Wishes! 袁苑都懂，她把这些都收藏在自己的铁盒子里。

　　初三的时候，袁苑大病一场。在梦里，她又回到了自己与王恩泽去北京参加决赛的那天，她和王恩泽还沉浸在喜悦中，两个人商量了第二天出去玩，翘首以盼。何一帆约了袁苑，告诉她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王恩泽是有天赋的人，她永远都不能绑在他身边，她只会拖累他，他值得更大的舞台。

　　在梦里，袁苑是旁观者的角色，她看到何一帆用严厉的话一句句的刺向幼时的自己。她想对何一帆说不是的，但是她无论说什么都没人能听见。她着急的想哭，心里像是压着大石头，喘不过气来。等她醒来，这才发现，已经都过去了。过去了。
　　因为要面临中考，袁父把家里的电视搬走了，本来就家徒四壁的房子里，变得更加的寂静了。早慧的袁苑知道，父亲其实不想自己关注王恩泽的比赛罢了。毕竟亚洲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但是她也不想徒惹父亲的不开心，所以更加卖力的备考。

　　但是生活就是如此的不如意，越是重视什么就似乎越是得不到什么。

　　中考的时候，向来身体倍棒的袁苑高烧不断，昏昏沉沉，天气又闷热，头胀痛不已。考试到最后一场，袁苑瘫坐在椅子上，连笔都拿不起，浑身汗淋淋的。好在她向来对自己狠心，直接用牙齿咬破了舌头，疼痛让她清醒不少。好不容易坚持到最后，监考老师下来收走了试卷，袁苑扶额趴在座位上。终于结束了。

　　出了考场，李艳与小胖过来一把抓住袁苑。“天呀，你完全是从水里爬上来的吧。”

　　不容分说，小胖背着袁苑就往医院里跑，袁苑觉得自己是被小胖奔腾的步子抖晕过去的。

　　等袁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高烧加上中暑，在钢院医院里躺了好几天，她才渐渐恢复了精神。

　　“不好了，不好了。”李艳气喘吁吁的跑到袁苑的病床前，“王恩泽与日本队的比赛输掉了，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啊。。。”

　　李艳嘴里还在叽叽喳喳，但是袁苑思绪已经飞了，她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知道王恩泽现在怎么样，好想与他说话。

　　第二天的报纸就大范围的报道了这场中日比赛，不同于上次中韩比赛王恩泽胜利后，报纸把王恩泽吹的天花乱坠的情况，说什么他是中国的希望之星。而这次报纸重点放在王恩泽自闭症上，一点一滴的描述他是如何的病情严重，他是如何的“残疾”，他根本不能代表中国的实力与水平，这是他一人之失，不代表中国速算不如日本等等。

　　报纸上甚至刊登了许多队友对王恩泽的评价，“他很少讲话，总是沉默，与常人不一样。”“他精神压力过大的时候，会用头撞墙，直到头破血流。。。完全是疯子一样。”

　　看到这些，袁苑一把把报纸丢到一旁，散落在地上。但是又看到报纸上刊登了一群记者围着王恩泽，留下他模糊的一个侧面照片时候，她又捡起报纸，心里顿顿的。不知恩泽怎么样了。好希望他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