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1章 竹之国大悲年 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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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竹之国大悲年
殷墟纪元756年的月历6月16日夜，在人族竹之国的王城中，老皇帝夏衍正焦急的在一处殿外来回踱步。此殿名为清歌殿，里面住的是宠妃莲姬。
夜色深沉，可清歌殿却灯火通明，宫女小厮忙进忙出。原来这清歌殿的小主今日正值分娩，虽说老皇帝夏衍后宫妃嫔不多，时至今日也有四位公主，一位小皇子。
可这莲姬却是老皇帝的心头宠，宫里早就盛传，莲姬一朝得男，东宫那位正主怕是要让贤了。所以，即使已是深夜，清歌殿里的下人们也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的伺候着。
说来，这莲姬进宫这么多年，虽得盛宠，却从不骄横。对待宫里的下人赏罚有度，大多时候宽济以待。下人们也都很喜欢这个莲妃娘娘。
老皇帝正焦心着，忽听下人们惊慌叫嚷起来。
“吵什么，再敢放肆小心陛下砍了你们狗头。”夏衍身边的安公公瞅着皇上脸色冲着下人们尖声喝道。
大概是久处深宫，安公公本来雄厚的声音早就成了公鸭嗓子，在一众嘈杂声中没有丝毫作用。这时夏衍也朝下人们指着的天空望去，才发现原来是天有异象。
一颗拖着长长尾巴的深紫色流星，正从正西方的天空向着清歌殿的位置飞来。夏衍大惊，忙叫安公公请来星宿官。说来也怪，这紫色流星眼看要落在清歌殿屋顶时，竟然泛起一大片紫色光华，所有人都被光刺的闭上了眼睛。
紫光过后，夏衍使劲揉了揉眼睛，慢慢才适应。此时，清歌殿大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各宫妃嫔大多看见了这紫色流星。皇帝正想喝退众人，清歌殿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恭喜陛下，莲娘娘生了一位小皇子”，接生嬷嬷从殿里满面喜色走出来对着夏衍说道。
“莲儿没事吧，寡人现在可以进去么？”夏衍欣喜的问着嬷嬷。
“陛下，还不行，莲娘娘啊腹中还有一子呢”嬷嬷开心的禀报着，心里盘算着娘娘生了双生子，这赏赐自然是成堆成堆的。
“双生子？这宋太医怎么没有说明，这个老糊涂，等寡人改明儿上朝就要问他的罪。”夏衍激动的搓着手，他跟莲姬已经这么多年，一直都盼着有个孩子。好在上天念他二人情深，在自己五十大寿之际送来这孩子，原以为已是大喜，没成想竟是双生子。这个莲姬肯定一早知道，故意想给自己个惊喜。
想到这里，夏衍挥了挥手，让嬷嬷继续进殿伺候。自己却开心的对着殿门大笑。
然而，没成想下人们再次慌乱起来，夏衍听着下人们的议论，才发现这次下人们都指着清歌殿的屋顶。夏衍走出殿门外的长廊，站在院中才知道下人们为何惊慌。在清歌殿的屋顶，一只半臂大小的湖蓝色凤凰正盘旋着，不似实体，仿佛湖蓝粉墨勾勒，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夏衍大惊，照理凤凰本是吉兆，可是这凤凰浑身蓝光，远看却有些妖异。
正当他心里嘀咕时，安公公领着星宿官疾步进了清歌殿的宫门。
“陛下，星宿官来了。”
“参见陛下”
“星宿官，你且看这蓝光凤凰虚影是何征兆？”夏衍看着清歌殿屋顶的蓝凤凰问道。
“陛下，自古凤凰是谓吉兆，所谓龙凤呈祥。可此凤非彼凤，头生金翎，身披皇羽是凤凰，这蓝色的似乎有些像上古妖兽蓝魇鸟。蓝魇鸟是曾经那位大神仙都头疼的妖兽，整个殷墟大陆仅有的那只也在几千年前被大神仙给封印了。这个虚影应当是妖兽魂魄。”
两句话功夫，清歌殿上空的虚影竟钻入清歌殿，一声婴儿的啼哭传来。嬷嬷开心的跑出来大喊道：“陛下，大喜啊，莲娘娘又生下一位小公主。”
夏衍听后朗声大笑，“我的莲儿辛苦了，传寡人谕旨，莲妃今诞下龙凤双子，是谓吉兆。自古龙凤是祥瑞，想来定是寡人诚心感动上苍，寓意我们竹之国国运昌盛。莲儿功不可没，即日起封为莲贵妃，协理六宫事。小皇子赐名夜，小公主赐名歌。”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下人们道喜声传来。
贺喜声未落，又有个嬷嬷急急忙忙从殿里走出来，“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蠢东西，这龙凤双子都生了哪里不好了？”安公公呵斥道。
“陛下，娘娘不好了，娘娘身体太虚，这番生双生子伤了经脉，血崩了。”嬷嬷颤颤巍巍的说着，头紧紧贴着地。
“什么？寡人要进去，你们给寡人让开。”夏衍大惊，不顾阻拦就要冲进清歌殿。
下人们都慌了，这产房煞气最重，旁人轻易都不进产房，皇上更不能进去啊。早早因为异象跪在殿外的京都众臣们也都慌忙上前阻拦。
“莲儿，你一定要挺住啊，寡人还想跟你一起看着夜儿、歌儿长大成人，你答应寡人要陪着寡人一直到老的。寡人不准你死，你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夏衍大声呼喊着，声音颤抖，双手被大臣们死死抱着，手指因为紧张，紧紧握成拳头。隐隐有血水从紧握的拳中滴落，砸在地面，虽无声响，却让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以及下人们心惊。早知莲姬对陛下而言是谓宠妃，怎知已到如此地步。如果莲姬没撑过去，也许自己就得跟着陪葬了。
“陛下息怒啊，太医还没下定论，陛下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宰相刘大人正抱着夏衍的腿。
仿佛被点醒，夏衍对着早早侯在清歌殿寝殿门口的太医们厉声道：“今天莲妃的命就是你们的命，要想保住脑袋就保住莲姬。”
太医们唯唯诺诺的低垂着头，太医院首席宋太医更是不敢喘大气。一早他就知道莲姬的状况，也早跟莲姬提过，她身子太虚，如果一定要生下双生子，势必会有危险。可以考虑只留一个，而莲姬却执意认为都是十月怀胎，自己身上的肉，谁都不能割舍。因此宋太医也只能不断用食补。
刘皇后也暗中询问过莲姬的情况，背靠宰相府，又是后宫之首。宋太医自然不敢得罪，只得如实禀报。刘皇后听罢会心一笑，还叮嘱自己不可告诉别人。如今这情况，只怕莲姬是凶多吉少。想及此，宋太医一阵发冷，感觉自己这一次真的要完了。
寝殿内，嬷嬷们按照门外太医的吩咐正将熬好的药给莲妃喂下。床榻上，莲妃那明艳动人的双眼已慢慢失去光泽，脸色苍白，没多久便没了气息。榻边跪着的一众嬷嬷都不敢抬头，生怕抬头看见最不想看见的场景，身体抖成了筛子。
喂药的嬷嬷坐在榻边，看着莲妃渐渐没了声响，颤抖着伸手在莲妃小巧的鼻端探了探。突然惊慌的收回手，跌坐在地上。莲姬贴身婢女巧心一看便知连娘娘这是殁了，鼻端一酸，大哭着跪在榻边。
殿外的夏衍听见殿内响起宫女们的哭声，已知莲姬是不好了，胸口一阵刺痛，喉头一紧。一口鲜血喷出，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下人们都惊作一团，刘宰相急忙上前扶住皇帝。
“太医，还愣着做什么，快来看看陛下。”
宋太医急忙站起来，跑到夏衍身边，搭着夏衍的胳膊号起脉。
过了片刻，“刘大人，陛下是忧伤过度，近来又没有休息好，本就有些风寒。莲姬娘娘殁了更是刺激到了陛下，这次急火攻心，吃几副药，好好休息一下就好，并无大碍。”
听罢，刘松暗自松了口气。吩咐安公公将陛下带回龙栖殿，并让百官都回去，又让下人们先将清歌殿稍作打理，等陛下醒后再做安排。遣散众人后，他并未出宫，而是向星宿馆走去，今晚先是紫星后有蓝魇鸟虚影，这异象丛生，他必须要弄明白。万一，对自己的宝贝女儿有不利，也好早做打算。
清歌殿里，流云纱垂在莲姬的榻边。当年，皇帝为让莲姬能够夜观月色，不仅造了一张大床，还在清歌殿屋顶做了一个能够自由开合的窗户。夜晚，躺在床上，皎皎月光透过流云纱，就像带着白光的云彩，绕在榻边，甚是好看。
如今，莲姬殁了，那皎皎的月光此时正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双眸紧闭，纤长的睫毛，在眼帘下留下一排阴影。月光下的莲姬就像睡着了，而她身边，粗心的嬷嬷竟然忘记将小公主带走。此时，小公主咬着手指，眨巴着大眼侧头看着自己的母妃，微偏的小脑袋，玉白近乎透明的耳朵后，一只振翅的凤凰图案正泛着蓝光。一阵夏风吹过，流云纱在榻前荡了起来，风歇后，再看已看不见耳后的凤凰印。一切好像从没发生，夏夜漫长，而漫漫长夜又有几家欢喜几家愁。
殷墟纪元756年，人族夏皇最爱的宠妃莲姬，在分娩时因双生子伤了血脉，血崩而亡。因其诞下一子一女，是谓大吉，故而追封为莲贵妃，位及副后。莲姬死后，夏衍伤心欲绝，无心朝政，整日守在清歌殿。
群龙无首的竹之国，又逢百年难遇大雪灾，逃难，死伤人数众多。夏文王夏邑、夏武王夏亓、宰相刘松以及辅政大臣东方墨四人临危受命，暂理军国大权。殷墟大陆的人们都将这一年成为竹之国大悲年，并感慨夏衍为人专情，对其与莲姬的爱情称颂不绝，却不知那晚在清歌殿都发生了什么。对竹之国皇城里的百官以及下人们而言，那晚除了莲姬殁了，恐怕更让人记忆深刻的是伴着小公主与小皇子一起的异象天兆。
琼华宫
刘叶秋正望着窗外的桂树出神，脑海中回响着上午星宿官说过的话，“皇后娘娘，这紫星西方来，是吉兆。西方有帝星，想必莲姬娘娘的皇子未来极有可能是帝王之才。而蓝魇鸟虚影是大凶之兆，小公主极可能会给竹之国带来巨大灾难，娘娘，依微臣之见，理应将小公主处死，留下小皇子，以保大夏太平。”
刘叶秋膝下只有两位公主，大女儿夏梦生的美颜，心思却很深沉。小女儿夏果排老二，为人单纯，也算乖巧可爱。照理，已是后宫之首，虽无子嗣可两个公主也是陛下心头宝。然而，却仍然心有余悸。
刘叶秋是刘宰相的二女儿，原本大女儿刘叶春才是后位最佳人选。自己从小就被父亲送到関楼山学习卜数和心术，意在日后辅助自己大姐在宫中位置。谁知12岁那年，大姐出了意外，父亲急急忙忙将自己从山上接了回来。照师傅的话说，三年时间，卜数自己最多不过学了皮毛，连入门都不算。而心术就更别提了，根本是皮毛都不曾学到。
如今碰见这天显异象，自己一时也没了注意。这星宿官讲的总觉得哪里不对，那夜说来自己也在清歌殿外看见这紫星和蓝鸟，紫星不知何兆，可也知道帝星泛紫应当是指紫薇星，紫薇星应当在北方才对。从西而来肯定不是帝星，那只蓝鸟就更不对了。蓝魇虽为蓝鸟，可是应当与上古吉兽朱雀相似，那夜的蓝鸟看似有蓝光，的的确确是凤凰的模样，细想倒是与师傅提过的星海凤凰有些相似。这样一琢磨，搞不好这星宿官说的完全不对。
思及此，刘叶秋唤来婢女，伺候笔墨，自己修书一封让人送去给自己関楼山的师傅，看看能不能得到答案。信中只是提及这两种天象，却未说明是宫中皇子和公主诞生时的天象。
不消几日，関楼山便传回书信，刘叶秋打开信细细读后大吃一惊。这紫星之兆师傅虽言先天卦寅没有卜出吉凶，可这蓝鸟却实实在在是星海凤凰虚影。星海凤凰说来是女皇之兆，如此看来紫星说不定也是吉兆却不及星海凤凰来的富贵。
以前是对莲姬肚子里的孩子十分担忧，生怕她生了皇子抢了自己的后位。如今莲姬殁了，这皇子没了母妃就等同于小鹰没了老鹰的照拂。想要长大成人也许都是奢望，更不用说抢夺皇位。可是西宫淑妃还有一子，想来淑妃一向也颇得陛下宠爱。又有皇子傍身，很有可能日后子嗣称帝，自己再无宁日。
而眼下莲姬的皇子无人照拂，陛下宠爱莲姬，凭借这份宠爱，这孩子如果好生教养以后称帝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言官们又都知道皇子出生时带着紫星吉兆，星宿官也说了是帝星之兆，现如今不如将这皇子抢来作自己的孩子教养。日后自己也多一道保障，思及此刘叶秋几日来紧皱的眉眼总算舒展开来。
可如今陛下总是待在清歌殿，只有安公公在身前照料，这收养之事恐怕不能向陛下当面申请。
想了片刻，刘叶秋唤来自己的贴身宫女落花。
“落花，你去跟安公公说一声，让公公禀报陛下，皇子夏夜没了母妃照养，恐不能安恙。皇后每每听见婴儿啼哭，都禁不住泪流感慨。今恳请陛下批准，将夏夜交由皇后收养，以慰莲妃娘娘在天之灵。”
“是，奴婢知道了”
“且慢！”
落花听罢正欲去传旨，却被刘叶秋喊住。
这夏夜我抱养来，可对夏歌却不闻不问。似乎有点说不过去，然而师傅说她未来许是一代女皇。女皇之人定有过人之资，又怎肯任由人摆布成傀儡。而且，只接了夏夜过来，陛下以及后宫那几个也一定能猜到我的意图，到时弄巧成拙反倒不好。不如先将夏歌也接到宫中照看，一来可以堵住悠悠众口，二来这小丫头在自己手心，一定闹不出什么大波浪。想通了这些关节，刘叶秋轻笑。师傅总说自己不适合学习心术，如今想来，自己也算是有颗玲珑心才对。
“落花，你去交代安公公吧，顺带记得让安公公跟陛下说，皇后想要将夏歌一并接去照料。让他们兄妹俩能够自小有个照应。”
说罢，挥挥手示意落叶可以下去了。
刘叶秋再一次走到窗边，此时正值秋季，屋外桂树一树黄花甚是好看。秋风扫过，花雨飘洒，伴着甜甜的香气，让人心里也格外舒畅。算起来，刘叶秋最喜欢的还是这秋季，不似夏季燥热，冬季寒冷，春季潮湿，神清气爽的还有丰收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1章 竹之国大悲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