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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逃出郢都 ...

  •   吴子光见弃疾忙去了,自己便缓缓去了客房。司马府总有一间房是他的,这是弃疾专程为他所设。他们义兄弟三人,长兄高阗常年居于山林中,少与世人往来,算起来,与他二人也有三年未见。只有他二人,估计是因为二国常年交好之故,方便来往,所以经常走动。长兄所在之充国,近二十多年与巴国和蜀国交战,且当地多高山,交通不便,长兄不爱出世,二位义弟又是宫中人,俗事繁多。他三人曾同患难,年少结义,偶有书信往来,也算是交心之友,虽不常见面,但结义之情,从未有谁忘记。
      吴子光回想着三年前他三人结义之境,颇为感慨,不经意便走到了客房,推门而入,那口箱子就放在榻边。转身去将门关上,走到箱子前,将箱盖打开。
      杜荔阳已是昏睡状态,吴子光俯身,唤她:“姑娘?姑娘?醒来!”
      杜荔阳睁开眼。
      吴子光道:“出来吧。”
      杜荔阳差点没被捂死,幸好吴子光及时来开了箱子。她站起身,却发现双腿已麻,刚刚立好的身子却不小心又要跌坐下去。吴子光见她似要跌倒,无意识伸手去将她扶住,正好环住她的腰。杜荔阳有些吃惊,眼睛睁得老大抬头将吴子光望着。
      不曾想,这不经意见的惊鸿一瞥,却令吴子光一愣。
      杜荔阳觉得这姿势太过尴尬,赶紧站好,这会儿腿上恢复了些知觉,便从箱子里跨了出来。
      她摸着膝盖,就近坐到榻上。环视四周,忽而想到方才所听到的对话,又嗖一下站起来,忙问:“我方才怎么听到了弃疾的声音?”
      “弃疾?”吴子光诧异,一个侍女竟直呼主上名讳。
      杜荔阳似乎看出不妥,随即道:“哦,就是公子,公子。这是何地,难道我方才听错了?”
      弃疾也坐到榻上,与杜荔阳隔着一张矮几。他说:“你没听错,那确是你们公子,这里,是司马府。”
      杜荔阳一拍矮几,双目圆瞪:“什么?你!”她伸出食指指着他。
      吴子光看着他,道:“你别急,我并未将你还在府中之事告诉弃疾。”
      杜荔阳半信半疑望着他。
      吴子光解释道:“弃疾乃我义弟,我帮你,也是为了帮他。”
      杜荔阳道:“你真的会帮我逃走?”
      吴子光点头:“义弟他,大约也并非真心要纳你,只因,你性情像他曾经一位故人。”
      “啊?”杜荔阳惊异。
      “那位故人我也只见过一次,不过你们性情倒是有几分相似。在我与弃疾相识之前,他二人已认识,而且相知相恋,只差举办仪式。不过很不幸的,那位女子死于三年前一场战乱之中。
      “这听起来,是个忧伤的故事。”
      “所以,当你说你被弃疾所强,凭我对他的了解,他断然不是那样的人,但看你性格,却又有些相信。”
      杜荔阳听此话,有些心虚:“为何不信,我说的是事实。再说,他都要娶那位鄢国公主为夫人,何苦为难我这个普通女子。”
      吴子光一怔:“正是呢,那位鄢国公主前两月听说落水失踪,不知可有找到?”
      杜荔阳眨了眨眼,道:“找到了。”
      吴子光点点头:“那公主现在何处?”
      “额……自然是住在驿馆,他二人还未完婚,公主怎可能就住进夫家府邸?”杜荔阳以为自己瞎编的就要被差穿,可没想到,吴子光没表示有任何异议,点点头。
      看来她在此地待的这些时日,所听来的古时规矩,还真是派上用场了。她曾私下问过侍女雪,为何她与弃疾还未举办仪式,便住在他府上。侍女雪解释说,按礼数,她应住进驿馆,等娶亲那日才将新夫人娶回府中,而公子之所以将公主留在府内,可能是因为公主的陪嫁侍者媵人们还未到,住在驿馆恐有不便。
      杜荔阳不敢确信吴子光真会帮她,再问:“吴公子果真会助我逃走?”
      吴子光道:“自然,救了姑娘你,同时,也能让弃疾不沉迷于往日哀痛,何乐不为。”
      “可……可你是他义兄,怎会助我负他?”
      “你若一直在,他只将你当做影子,他内心是痛苦的,你也是痛苦的,何苦?”
      杜荔阳赞赏地看着他,总算笑起来:“吴公子,你是我见过,最像现代人的古代人。”
      “嗯?”吴子光表示听不懂,“姑娘此话何解?”
      “额……意思就是,你的思想观念和我们时代很像……额,就是和我很像。”
      吴子光愣住,就如将将扶她时的眼神。仿佛心被震颤了一下。
      他笑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想法相同?”
      杜荔阳点点头。吴子光心下荡了荡。
      忽然,吴子光的护卫田于在门外喊:“公子,弃疾公子来了。”
      吴子光赶紧示意杜荔阳再次躲起来。他自己则整整衣衫走出房门。
      —*—
      兄弟二人也有好些时候未聚,上一次那盘棋还没下完,不过胜负似乎十分明显。这一次,他二人又进书房,书房凉榻上的棋盘用丝巾盖着,没动丝毫。二人坐下来,弃疾揭开丝巾。
      “子光兄,请。”弃疾颇自信,因为这局棋,明显他会赢。
      而吴子光却不以为然,因为他早已心有成竹。
      一盏茶的功夫,棋盘上的胜负竟扭转了时局。弃疾大震,赞道:“子光棋艺如此精湛,弃疾已败。”
      吴子光笑道:“为兄无能,还是在高人指点下,勉强赢了弃疾。”说着想起方才初遇那位姑娘,心下不禁一笑。
      这一笑,和平日略有不同,正巧被弃疾看见,便戏谑道:“子光兄此去充国,大有收获吧。”
      吴子光回神,道:“本就去游山玩水,顺道探望阗兄,要说收获,当是这沿途见闻。”
      弃疾道:“子光兄一向侠义为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也没少干,莫不是,又救了哪个姑娘家,人家要以身相许了?”
      吴子光心下一惊,没想到弃疾不经意一番话,竟猜中了些什么,遂道:“嗯,的确救了个女子。”也没再多说。
      弃疾笑起来:“那子光兄府上怕是要添喜了。”
      吴子光道:“不可胡说,萍水相逢,何来那些个乌七八糟之事。”
      弃疾道:“可子光兄方才那表情,分明是遇着了让你动心之人。”
      吴子光白他一眼:“你啊,惯会观察别人。”
      弃疾道:“子光兄,定要在府中多住几日。”
      吴子光道:“恐不行,我明早便走,舍妹生日,不回去,恐怕又要得罪妹妹了。”
      “哦,如此,那好,我也不留你。”
      —*—
      入夜,吴子光打算去其他客房睡一晚,把自己的房间让给杜荔阳睡,总不能让一个姑娘家家睡箱子里,或者与他共处一夜吧。杜荔阳对此分配还算满意,忽然觉得这位吴公子,正直又善良,是个不错的男儿。
      吴子光在临去书房时,对杜荔阳道:“待明早,我便来接姑娘出城。”
      杜荔阳点点头。
      吴子光一笑,道:“我出去后,将门闩落下,一般是不会有人来敲门的,不过,小心为好。”
      杜荔阳又点点头。
      吴子光缓缓走出去,将门带了上。杜荔阳赶紧去把门上了闩。心里踏实下来,兴奋之情难以言表。她总算要逃走了!
      —*—
      到了第二日清早,吴子光早已起来,便命田于带着侍者去把箱子抬出来。而杜荔阳由于可以逃走,兴奋得老早就醒了,醒来后就一直躲在箱子里等人来抬。
      一切准备好,借了辆司马府中的马车,再叫人将那只沉甸甸的大箱子抬上了马车。吴子光给清伯打了招呼,而弃疾已经出府多时。
      等一切妥当,吴子光也上了马车,田于驾车,车粼粼,往城门驶去。
      清伯在门口目送吴子光,直到街角马车一转,再也看不见,他才转身欲进府门。
      可脚下,似有个毛绒之物蹭了蹦他的腿。他低头一看,不是庖厨那只大黄又是哪里的大犬。那大黄似乎一夜没吃东西,此刻蔫耷耷的温声温气的,不似平常。
      清伯骂道:“你这狗腿子,一夜跑哪里撒野去了,此时方归。”忽而想到侍女雪说公主是为追这只狗而失踪的,平日里这狗颇灵性,没准能凭着气味找到公主。
      赶紧差人去告诉一大清早就去了璇玑谷的弃疾。本想让大黄即刻找人,可见它软踏踏的,估计是饿得不行,遂带着狗去了庖厨。
      —*—
      郢都东城门,吴子光的马车被拦下,例行检查。田于拿出通关索引,守卫便将其放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待走得远一些,吴子光打开箱盖,杜荔阳一下窜出来,大口呼吸:“妈呀,憋死了憋死了!”
      吴子光见她这副模样,笑起来。
      过一会儿,杜荔阳总算淡定下来:“公子,我们这是出了郢都城了?”
      吴子光点点头。
      杜荔阳兴奋得手舞足蹈:“总算逃出来了!耶!”
      吴子光疑惑地问:“你为何不愿跟随弃疾?”
      杜荔阳笑道:“没感觉,自然不愿跟了。”
      吴子光愣了愣:“没感觉?”
      杜荔阳道:“就是没共同语言,话不投机半句多,而且我总觉得那人对谁都一副嘴脸,城府太深。”
      吴子光道:“哦?原来,你是这样看弃疾的。”
      杜荔阳道:“况且我不属于那里,我觉得,她把我认成其他人,完全是误会。”她一直觉得即使这皮囊是什么公主,她本人也不是。
      吴子光道:“前面不远处,有个驿站,我会命护卫为你雇一辆马车,和一个车夫,到时,会送你回去。”
      “啊?这……不大好吧。”
      “总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家自己赶路吧,我等路又相左,不能送你,只能如此。”
      杜荔阳想想,有马车坐,是好过自己去找路,她自己走的话,人生地不熟,猴年马月都到不了梓邑。于是便十分豪气甘云地抱拳道:“如此,那便多谢吴公子。”
      到了驿站,田于去雇了人马,杜荔阳便和吴子光分了道。等杜荔阳上了新的马车,吴子光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杜荔阳一笑,本想说自己名讳的,可转念又一想,万一他哪日去问司马府上可有个叫杜荔阳的,岂不是要穿帮,还不如栽个谁的名讳,至少查有此人,遂道:“我叫雪儿。”侍女雪彼时在香兰居内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雪儿,有缘再见。”
      杜荔阳笑:“有缘再见。”
      至此,二人分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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