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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赵涵是位人 ...

  •   “叮——叮——”
      二楼再次传来下课铃声,赵涵合上课本,双手举高伸过头顶向身后压去,肩胛骨顿时一阵酥麻,他舒服的呻吟出声。
      七月的夕阳来得迟缓,六点了窗外还是一片红火,炽热的阳光把房子烘烤得像暖炉。赵涵收拾东西下楼,一楼活动室空空如也,各种玩具散落了一地也没个人捡捡,其他的老师下班后早早离开,只剩保安老大不爽的等在大门口。

      “赵老师今儿下班挺晚的哈,这都六点过了。”保安又按了一下电铃,瞧见赵涵从楼里出来,想甩个脸色又不大敢,说话时表情都有些扭曲。

      赵涵是位人民教师,准确来说,是在一家教育机构兼职的老师,没编制、没五险一金,甚至连工资也不怎么样,唯一说得过去就是在这工作既不用费劲考教师资格证,还能随时满足赵涵残害,……不,孕育祖国花朵的念想。
      “明天上课的教案需要再改改,耽搁了点时间,楼上已经没人了,你也下班吧。”赵涵笑笑。
      赵涵平时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要有人说他一句,他能怼回去十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不讲理的人。
      成才教育的老师们的下班时间挺随意,课没了人就能走,保安却不行,他们得等到楼里所有人走完才能下班。按照正常下班时间来说,赵涵已经耽搁这保安一个多小时了。
      尽管那保安脸色不怎么好看,他依然笑着给人说了再见。

      地表被烘烤了一天,温度高得吓人,赵涵刷了辆共享单车,他的房子离成才教育只有几站路,骑行二十来分钟就能到了。
      这一片以前是郊区,坐落了不少大学,前两年新领导上台,提出建设科技园区,规划晨铭新区,于是城乡结合部摇身一变,成了人才集聚地,连带着周围的房价都涨了不少。
      赵涵七年前来晨铭读大学,那会儿软件园、科技园还在腹中尚未成型,C大周围的房价低得直逼三线小城市,不过那会儿赵涵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压根没想过买房当地主。
      亏得上大四后,寝室一哥们儿说要限购,赵涵头脑一热,用父母留下的遗产和攒的钱在瑶池边上买了一套三居室,直接落户晨铭。
      大四没念完,限购政策还没下来,领导人就提出规划晨铭新区,大手一划,瑶池镇就被扒拉进了新区一角,不到两年,赵涵买的房价值直接翻了一番。

      赵涵美滋滋的蹬着单车,抹了把汗水,想着该买辆代步车了。还没想好要玛莎拉蒂还是劳斯莱斯,一声尖锐的哭喊声传来,接着却消失无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憋闷,加上炎热的天气,并没有人在乎这叫声从哪儿来。
      赵涵停在路边,仔细瞧瞧周围,不知怎的,那声音他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
      他等了几分钟,道上的车走走停停前进几米,坚定不移的堵着。

      “哇——”
      又是一声尖锐的哭喊。
      赵涵跳下车,穿过车海,他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了。
      但是——
      妈的!玄学堵车,他穿到一半,路上的车开始缓慢移动。
      赵涵狂奔,绕过几辆起步车,蹿到最右侧车道,真蛇皮走位。
      车道前后都是私家车,唯独一辆脏污、车窗紧闭的面包车在中间显得另类。赵涵上前敲窗,车窗被摇下来一半,里面的人露出半张脸,眼神警惕,不耐烦的问:“干嘛?”
      赵涵思考眼下的局面,车里有小孩儿他能肯定,只不过是家长打小孩儿还是其他,他就不能确定了。
      “不要传单,”那男人看赵涵穿着普通,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以为他是发广告的,想把人快点打发了,“滚。”
      赵涵轻扯嘴角,举起树旁边的小铁桶,嘭一声砸开车窗玻璃。那小铁桶被人用来撑伞,里面灌满了水泥,只留中间一点圆柱形空隙,少说也有二十斤。
      车里的人大吼,开门出来三个男人。
      砸车窗的动静不小,赵涵背后集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还有不少人把脑袋伸出窗外,瞪着眼看。
      “你他妈找死是吧?”瘦猴儿一样的男人站在赵涵面前,脸颊还在滴血,显然是被玻璃碎片划到了。
      “我不找死,我找人。”赵涵笑笑。
      气势汹汹的三人对视一眼,瘦猴张狂道:“找你妈鄙——赔钱!”

      赵涵一米八三,这身高在南方足以笑傲大多数男人,只是他平时除了骑车打球打游戏以外基本没有其它运动,突发奇想去健身房也就随便练练,并不刻意增肌,这导致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不像是能以一敌三的样子。
      “怎么样?这窗被你……”
      赵涵没有等他说完,先发制人,一脚踹开离车门最近的瘦猴,趁另外两人没反应过来,迅速蹿进车里,看到了后座上被绑着的小女孩儿。
      赵涵松口气,踹开想往车里揍他的男人,从两座之间的缝隙翻到后座,把小孩儿抱出去,高喊:“这三个是人贩子!不能让人跑了!”

      围观的人你往往我,我看看你,有点不知所措,却没人上前一步。
      那三人见形势不妙,脚底抹油,车都不要了,撒丫子往外跑。这一跑不要紧,让本来围观的人给刺激得反射性上前,一群人七手八脚把三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涵松开小孩儿,那小孩儿直接抱着他的大腿哇哇大哭起来,口齿不清的喊爸爸,听得一圈人心酸极了。
      与此同时,那三人伴随着警笛声也哇哇大叫起来:“放开我啊啊啊啊!!!烫死我了我的腿!”

      等做完笔录已经接近八点了,赵涵走出警局,一辆奥迪停在他面前,车上下来个年轻男人,看着二十七八的样子,面无表情,配上他本身较阳刚的长相,显得十分不好惹,倒是那双眼,黑而亮,带着些许感激。
      “你好,”男人伸出手,“我是媛媛的小叔,今天谢谢你了。”
      男人话音刚落,后座车窗拱出一个小脑袋:“赵老师!”
      赵涵笑笑,不理会男人伸出的手,径直走到车窗旁,弯下身子平视小女孩儿:“媛媛真乖。”
      赵涵也是在和瘦猴儿交谈时才猛地想起来,这小孩儿是成才幼儿班的孩子,有点娇惯,鬼灵精怪的,每次赵涵到一楼和小朋友玩儿的时候,她都喜欢趴在他怀里,用脚丫子踢他的脸,赵涵每次说臭脚丫,小孩儿就咯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爸爸!”何媛媛又喊,“今天爸爸咕噜咕噜帅!”
      “……”赵涵听得哭笑不得,他从头到尾就听到了爸爸和帅,小孩子说话不清楚,咿哩哇呀能说一堆。
      “媛媛很喜欢你,你是成才教育的老师吧。”男人并不在意赵涵无礼的行为,亲自给他打开副驾驶车门,“一起吃个饭吧,今天多亏有你。我叫何城,不知老师?”
      “赵涵。”
      赵涵站着不动,他完全不想搭理何城,虽然不太明白何媛媛是怎么被那三个人贩子绑走的,但发生这种事,十有八九都是家长的疏忽造成的。
      他本性喜欢小孩儿,就算课间十分钟他都要跑到一楼陪孩子们玩会儿,调皮的、安静的、活泼的,不管什么样得孩子,在他眼里都是小天使。
      要是他喜欢女孩儿,指不定孩子都一窝了,他肯定能乐开花,哪能像这些熊家长。

      “赵老师,”何城皱眉,维持着开车门的姿势,“既然你不想吃饭,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希望你们下次能注意点孩子的安全。”赵涵退后一步,压根懒得和何城说话,他笑着对何媛媛挥手:“媛媛再见。”
      何媛媛扒在窗口,委屈巴巴的喊:“爸爸。”
      啊啊啊啊!!!小孩子瘪嘴什么的简直太可爱了,赵涵觉得自己可能要被萌死了,他努力压平嘴角:“我不是你爸爸,我是赵老师。”
      何媛媛立马改口:“赵老师。”
      赵涵摆摆手,转身离开。

      何媛媛看着赵涵离开的背影,瘪瘪嘴,眼睛眨巴眨巴,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手扒着车门一手向何城伸着,哭道:“我要爸爸——哇——我不要小叔!”
      何城甩上车门,简直头痛,他觉得自己冤死了。
      何媛媛是他大哥何池的女儿,本来暑假她应该在何池家,结果何池七月有个研讨会,得在外地待两个月,大嫂不放心,把女儿扔给老人带,硬是跟着走了。
      老太太住市里,突然就想儿子了,带着媛媛在何城那儿住了两天,没事就和小区大妈溜溜弯散散步,听说成才教育不错,小区好多孩子都在里面上补习班,老太太回去一琢磨,自家孩子不能输……
      何城的公司在软件园,每天上下班顺带就能接送孩子,倒也没多大问题。就今天耽搁了点时间,他还提前给学校打了电话,说好晚点去接,谁知道那保安连家长都没确定就让人把孩子接走了……

      “唉,”何城叹口气,他不怎么习惯哄孩子,犹犹豫豫半天,等何媛媛哭得直打嗝,像是再抽抽两声就要背过气似的,他才小心翼翼道:“小叔带你找奶奶好不好?”
      何城模样长得凶,脸上不做任何表情都有种不怒自威的味道,这会儿倒吊着眼角,颇有些凶残。
      何媛媛抽抽搭搭,督一眼他那小表情,没忍住,嚎得更厉害了。
      何城猛地抓两把脑袋,真是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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