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蓝眼睛的帅老外》亦肖阳

19、打架

　　校医院。
　　曹衿左脸青肿，左边的可爱的小虎牙消失了，露出一个黑色的洞洞。程乐乐满脸是血，眼角淤青，腿一瘸一瘸的。他们怒目而视，看来，谁也没占便宜。慕西在校医院打点滴的时候偶遇他们，一看绝对是因为顾明美。慕西问他们顾明美呢，他们同时看看手机，一直联系不上。
　　电话那头是女客服机械而冠冕的回答：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好像永远不理会打电话人的十万火急。慕西挂断电话，轻轻地拔掉针头，快步向门口跑去，眼前一黑，一个趔趄，头部重重落地。她模糊地感觉到有一双温暖手把她迅速抱起，向急诊室跑去。
　　带着老花镜的医生说，高烧和头部轻伤，退烧休养就行了。浩师兄简洁地告诉慕西病情，轻描淡写，似乎在安慰慕西，不要担心。慕西内疚地看着他充满红血丝的双眼，眼泪不听话地从眼角滑落，他憨笑，下午就可以回宿舍了，是不是饿了？慕西轻轻点点头，他拍拍她的手说一会儿回来。
　　慕西没有告诉他，她是想安东和顾明美了。
　　顾明美一定会边给她擦眼泪边骂她，安东或许会自作主张地让她继续住院。而这两个慕西最挂念的人也是她最不想让他们担心的人。浩师兄买来了排骨汤，慕西说自己可以的，他却执意要喂她。当他靠近她把汤匙送到她嘴边时，那眼神里裹着羞涩的爱意让慕西坚定地接过他手中的碗，尴尬地一笑，我真的可以的。他骑车把她送回宿舍，嘱咐她一定要保重身体。慕西对他的关切报之以客气的感谢，她躲开他询问的目光，自忖道，若是没有遇到安东，她会接受这温暖如春的幸福吗？
　　顾明美在凌晨发来短信：不要担心，我过几天就回去。慕西打过去却是一片死寂。神经大条和敢想敢为的她，真让她担心！
　　程乐乐吹胡子瞪眼又天真又赖皮：“曹衿是个卑鄙小人，专夺人所爱，顾明美爱的是我！”
　　曹衿双手抱头怒气冲天：“程乐乐是个阴险的混蛋，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顾明美爱的是我！”
　　慕西一跺脚：“有本事，你们倒是把她找回来！”

　　身体稍稍恢复了些，慕西告诉安东她回来了，他开心地说要见面。慕西一想到伊莲娜和他同床共枕的情景，便顿觉呼吸艰难，可是，连日的思念却让慕西窒息，慕西必须见他！
　　他一把抱起慕西，开心地笑了，粗壮的手臂环住她的双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只大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慕西一惊，连忙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他碰到了她的伤口，那里的淤肿还没有消。她的心已经飞了起来，所有不联系的抱怨和伊莲娜共处一室的质疑此时都变的微不足道，唯有爱让她慈悲、知足和自甘堕落。“在一起”竟变成她唯一的渴求，看着他微笑的眼睛，放佛整个世界都变亮了，慕西惊呼，真的魔鬼附身了，这个鬼是颗痴情的种子！可伊莲娜是她一定要问清楚的。
　　慕西过山车般向他述说奇妙的见闻，唯独略过发烧和跌倒的事。他也娓娓道来自己的做模特的趣事，伊莲娜的男友保罗和代理打了一架，因为保罗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代理生怕雇主越过他和模特直接联系，这样就挣不到代理费。保罗只是和别人聊天，代理用扭曲的英文向他大吼，结果两人大打出手，差点演变成群架，身高马大的保罗并没有吃亏，伊莲娜吓的哭了起来……他讲的津津有味，奇险无比，慕西越听越高兴，大口地啃着香蕉，傻笑道：“是吗？是吗？好惊险啊好惊险！伊莲娜有男友啊？真好真好！”
　　每次安东在伊莲娜那儿借宿，慕西总是会耿耿于怀，忍不住滔滔不绝地讲中国文化，“中国男生和中国女生若不是男女朋友，是绝对不会睡在一起的！你怎么可以和女生共睡一室呢？”
　　可他每次都会反驳，“那是因为你们没有纯洁的友谊。我们中学的时候男生女生会去彼此家里玩儿，大学了就在一起喝酒跳舞，甚至会拥抱吻脸颊，可你们小时候就有‘三八线’，中学就禁止谈恋爱，大学也是文理科比例失调，你们从未真正了解过异性，自然不能理解‘异性朋友’。”
　　“谁说我们没有异性朋友，只是我们的朋友不会随便就住在一起，还拥抱接吻的？说，你有没有跟她拥抱接吻？”慕西故作生气地质问。
　　“拥抱当然有，接吻自然没有，这是要跟你做的事。”他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只能是朋友，是可以吵嘴也可以谈心的朋友，但永远不可能是恋人。”
　　“你说的是伊莲娜吗？”慕西傻傻地追问，他却故意不答。
　　慕西愤怒地想，高傲地家伙，一点儿不愿意低头，连做个解释都冠冕堂皇扯文化差异，同时小心脏悄悄开出了花。
　　顾明美在黄昏的最后一缕晚霞消失的时分敲开了房门，神采奕奕，满面春光地跳到慕西身边：“慕西，我回来啦！”同时，一个壮硕的男生从他身后闪出来，坦荡荡地伸出手：“你好，慕西！”
　　慕西突着猫一般的眼睛上下打量他：见面就要握手——不是学生；休闲装，旅行包——旅行归来；皮肤黝黑——室外工作者……顾明美打断慕西犀利的眼神迫不及待地介绍起来：“夏洛克啊你！邹星驰，摄影师。”
　　慕西“噗”地一声，继而忍住笑，“你好，我还以为也是演员呢！”
　　他哈哈大笑，看来自己名字被取笑的次数已经足以达到让他免疫的程度了。顾明美朝慕西嘟嘟嘴，慕西随即收敛，请他进门。他看慕西穿了睡衣，礼貌地拒绝道，只是送美美回来，还要回市区。
　　他走后，顾明美捂着肚子开始笑。慕西莫名其妙：“你搞什么？玩什么失踪！不知道别人在担心你吗？还叫美美？你们谈恋爱了？”
　　她看慕西严肃的表情，努力地止住笑：“西西，你不知道他有多好玩儿，太好玩了！比周星驰还可爱，哈哈哈哈！”她又捂起嘴咯咯地笑起来。
　　慕西递给她一杯水，拉过椅子正对她坐下，“你去哪儿了？”
　　她兴奋地回答道：“凤凰古城，艳遇之都，你觉得他怎么样？他的高级相机全是我的美照！”
　　“你知道程乐乐和曹衿打起来了吗？”
　　她漫不经心地说：“所以我才走的。”
　　“顾明美，你怎么能一走了之？他们是因为你打架的！”
　　“我有什么办法，当初那些追我的一个个都被程乐乐威胁跑，只有曹衿这个傻大个不怕，所以我才和他好，可是……到时候了！”
　　“什么到时候了？到什么时候了？”慕西不解。
　　“他……他想跟我……唉，算了，你别担心。西西跟你说啊，邹星驰真的很特别……”她起开拒绝跟慕西谈程乐乐和曹衿。边身收拾东西，边喋喋不休地跟慕西说这个来自外星球的“大猩猩”。然而慕西的心里像是知道了一个秘密，难道顾明美频繁换男友，是因为她抗拒男人接触她？她不愿意再想下去，如果顾明美遇到了真爱，那她一定能克服这个障碍。她接着听顾明美的滔滔不绝。
　　“我当时坐在沱江边，忽然从一个船上跳下去一个小伙子，我连忙喊救命啊救命啊！对着老外连help都喊出来了！可这小伙子反倒对我喊，美女，别喊了！他满身湿淋淋地出来。说是偷拍我，不小心掉河里了哈哈！他在刚果的原始部落生活了一个月，拍到很多赤裸的女人和奇特的动物。还有为了拍到非洲狮□□的画面，整整跟踪了狮子六天。这次刚从西藏下来到湘西休整一下。在凤凰，我每天被他的歌声叫醒。他穿着土家族的衣服站在沱江的船上对着我的窗户唱情歌，那花里胡哨的衣服和头巾硬被他穿出大叔的味儿来，你说搞笑不？回来的车上，他给我讲了一路笑话，我想能让我高兴的男人为什么不要？”
　　“你不去看看曹衿吗？”慕西抛出一个问题。
　　顾明美停顿了一下，打开手机，电话和短信一条条进来，果断关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