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尧》叶叶红潇

3、第三章 给你们唱首歌吧 我拧开水管

　　站在饭桌前，我与一本正经坐着的一哥儿，四目相对，皆讶然。
　　柳弯弯忙着介绍，“这个就是我表哥元暮辰。今天就是来给他接风的，这个是我的好闺蜜莫尧。怎么样？表哥，两个大美女陪你吃饭，不无聊吧。”
　　那哥们儿瞅着我，露出了笑意，“何止不无聊。”
　　“真是，人生处处是惊喜呀。”我感慨一声，拉开凳子淡定坐下。
　　柳弯弯看我如此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认识？”
　　“不认识，看着眼熟而已。”我微微含笑。想来绝对是巧合，刚给这哥们儿指完路，摇身一变，竟变成了柳弯弯的表哥元暮辰。
　　“帅哥看着都眼熟呗？”柳弯弯笑成了花。
　　“切，我都过了花痴的年纪了。”我莞尔一笑，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坐着。”柳弯弯说罢转朝元暮辰道，“哥，小茹一会儿来，你可准备好，好好招架下，我尽力阻止了，基本上没用。”
　　“赶紧去吧你，就知道你靠不住。”元暮辰无奈一笑。
　　“这话说的有点没良心哦，不过事儿没办成，也不好跟你计较。我去了哈，我姐妹儿刚失恋，你说话注意点，别刺激到我姐妹儿。”
　　“唠唠叨叨，简丰都不说你。”
　　柳弯弯笑“哼”了一声，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
　　“失恋了？看眼睛哭肿成这样，被甩的？”元暮辰饮茶瞅着我，莫名的笑出声来。
　　“你表妹可交待你了，别刺激我。失恋的女人，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打的你缺个胳膊断个腿都正常。”我没趣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平静冷“切”了一声。
　　“动则打人，可不是正常女人的作风啊。”
　　“那很明显，我正好不是正常女人。”
　　“那你怎么被甩的？说说呗。”
　　“why？我跟你说得着吗？”我瘫手耸了耸肩，嗤之淡然。
　　这哥们儿可真够逗的，上来就问我怎么被甩的，让我情何以堪？故意刺激我的吧。
　　“咱俩也是够有缘的，短短半小时，就见了两次面。这个城市很大的，人也是极多的，咱们能相识，也不是件容易事，看来是缘分注定的。我自我介绍下，我叫元暮辰，33岁，上海人，柳弯弯的妈妈是我亲姑妈。”
　　他站起身来很绅士的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你。”
　　我木怔怔的凝了他一眼，并没有伸出手来跟他握手，只微微笑道，“33岁？不像啊，你是逆生长的吗？”
　　元暮辰尴尬收回手，笑了笑，“显年轻不好吗？岁月的痕迹都在心里。”
　　我了然一笑。
　　柳弯弯回来了，恰看到我嘴角嵌笑，倒挺心悦，“你俩聊什么呢？聊这么开心。”
　　“没聊什么，来杯白酒吧。”我捋了下头发，平静微笑。
　　“切，我还不知道你，你哪里喝过白酒，啤酒三罐就蒙圈的量，还来白的，别闹。”
　　“失恋的人，都想醉生梦死，实属正常。”元暮辰淡睨着我，一脸要看热闹的模样。
　　“算了，不喝了，也没趣儿。”待看到舞台上空落的话筒，我一时来劲，“那我唱首歌给你们听吧。”未待柳弯弯多反应，我已经转身上了舞台，坐到了话筒前，朝吉他手道：“哥们儿，借话筒唱首歌。会弹《董小姐》吗？辛苦下。”
　　那哥们儿先是怔了一下，方才点了点头。听着吉它响起的熟悉旋律，心里一丝莫名的空荡，就像一艘旧船漂流在陌生的港湾，孤独里透着凄怆。
　　管萧曾经很喜欢听我唱《董小姐》的，如今席满座，我却不知该唱给谁听。肯倾心听的人已经离开了我的世界。
　　“所以那些可能都不会是真的董小姐，你才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
　　我默默唱着，当看到门口的一个熟悉身影时，我竟一时间未能克制住自己，泪夺眶而出，却依旧认真的唱着，“我想和你一样，不顾那些所以……”
　　管萧站在门口，就那么静静看着我，未待我唱完，他已经转身离开。我好想追上去，却只能强忍泪水，默默坐着。我不知道我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他，我觉得我已经快失去我自己了，也快失去了自己原来的魅力，我甚至都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了，更何况别人。一味的纠缠，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也做不出来。我找不出我们之前真正的隔阂点在哪，也不知道怎么应对着突来的变故。虽然脑子里想过很多可能，但他的坚决还是让我无法适从。
　　他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一样，还是满眼的宠溺，可是却不愿再理会我了。若不然，在看到我落泪的那一刻，他不会转身离开。今天是失恋的第二天，我多想他能上来抱抱我，抱抱我的孤独，抱抱我的无助，抱抱我的失魂落魄和迷茫。
　　可是，他没有。
　　他或许只是路过吧，毕竟他公司离这里不远，来这吃饭实属正常。是我的出现，让他吃饭也没了兴趣吧。
　　我沉眸收住眼泪，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看着洗手台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模样，突然好想笑。眼睛肿的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神采，头也没梳理，马尾扎的别别扭扭的，简直颠覆我的形象。我居然顶着这幅模样，在他面前唱董小姐。
　　他会在心里嘲笑我吧，嘲笑我的没出息，嘲笑我的狼狈。
　　我拧开水管，捧起一捧水，扑在了我的脸上。
　　就算平常再怎么不拘小节，也是日日打扮的清清爽爽出门的。如今看来，失恋对我的打击简直就是毁灭性的。因为太相信爱情了，所以，终难说服自己，无法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心也没有那么大。
　　再怎么伪装坚强，也总是被眼泪出卖。
　　再次回到桌边，我手里多了两罐啤酒，强挤出一抹笑，“弯弯，走一个不？”
　　柳弯弯接过酒，将我推到坐位上，心疼道：“我的小姑奶奶，你是不是又哭了。刚才唱歌时，我看你眼睛都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