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雪》芊芊陌上桑

13、为你而已

　　庭中梨树摇曳，星光闪耀，沐颜一身竹青色常服，却难掩满身卓卓清辉，剑气在庭中流动，如游龙遨天神兵出海，端是风流倜傥，剑意潇洒。
　　“颜儿，你的剑法又有进步了……”，坐在庭中的沐父赞叹道。
　　沐颜将剑回鞘收势，拿起石桌上的汗巾擦拭脸上颗颗汗珠，对着沐父道：“不得不用功了，离君似乎不愿意和陈国苟且，所以这时我练好剑，也不至于太过粗陋。”
　　沐父慈祥地看着沐颜道：“颜儿真的想好去为国效力了？”
　　沐颜安慰地对着沐父笑笑道：“父亲放心，这是我心甘情愿的，父亲不必担心。”
　　沐父仍然不放心道：“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颜儿要注意自己的安危。”
　　沐颜不禁苦笑道：“父亲，我这不是在苦练剑法嘛，你别太担心了。”
　　沐父本来苦恼的脸瞬间崩塌，假装不悦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这沐家就我两个人，你若是有什么闪失，你叫我一个人怎么办……。”
　　沐颜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家父亲，虽然从小沐颜没有母亲，但是却被照顾的很好，其他家里的孩子还在纠结是不是该上私塾的时候，沐颜已经可以和父亲一起商量是不是可以少上点私塾，把能读的书读完，跟着师傅出门游历，在外是严厉的右相，在家对着沐颜却是十分慈爱，沐颜大了便十分理解，不会将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儿子。
　　“爹，你就别唠叨了，我不会留你一个人的，打仗又不是吃人，再说我去了离君答应放神音出宫呢”，沐颜叫苦道。
　　沐父理解地笑笑，正色道：“既然你知道轻重我便不再多说，你做什么为父都会支持你的，此次离君会有大动作，如果能够两全其美就再好不过，乐华小姐也可以少受些苦”，沐父顿了顿，继续道，“别像我和你母亲……”
　　知道父亲伤怀，可是往事已矣，这时候沐颜不想惹得父亲伤怀，于是笑着道：“父亲，我一定好好守着神音，你别太担心了，到时候出了离国，天下便自由我们遨游。”
　　沐父欣慰地笑笑，拍拍沐颜的肩膀问道：“那就好，你师父最近没有到离国来吧？”
　　沐颜摇头：“没有，无双阁的规矩就是阁主不允许进出离国，父亲你也是知道的。”
　　沐父沉吟着点头，若有所思道：“颜儿，此番离君很有可能让你去安城，你父在朝堂能力都有限，实在没有什么人派去保护你，而你师傅也只能在离国以外活动，所以此次你一定自己要多加小心。”
　　沐颜也知道轻重，宽慰地对着父亲点头。
　　沐父解释道：“此番君上促成你与乐华小姐，看来是要插手颜沐两家了，却是不知会从我和颜相谁下手，颜儿，就算离君给出什么太过匪夷所思的吩咐，你一定要量力而行，而那颜家觊觎离君虎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此次也必有动作，势力交错，必要时候万不可冒险行事。”
　　看着父亲有些严峻的神情，沐颜慎重地点头：“父亲放心！”
　　这时正好门上福伯来回，兵部尚书二公子到访，沐父却没有心思再多留，只是拍拍沐颜的肩，便回书房去了。
　　沐颜收起剑，见倪棠已经到了回廊外，一声月白长袍，端是风流。
　　远远看见沐颜，却是越过带路的小厮，几个翻越，过了弯弯绕绕的栏杆，直接到了沐颜身前。
　　“沐颜，你说离君会不会真和陈国打起来？”，站在对面的倪棠却是开门见山问道。
　　虽然都是世家公子，沐颜是心甘情愿到宫中守大门，而倪棠在他父亲眼里却是吊儿郎当不学无术，所以被发配到这里，不过从上次离君夸奖倪棠和沐颜救火有功，听说倪棠的守门刑期可以稍微少一些。
　　“沐颜，你倒是说话啊？！”倪棠不耐烦道。
　　沐颜正了正身形道：“你怎么这么关心？难道你希望打起来？”
　　倪棠仰头道：“我……也不是，只是如果打起来，我可以请求父亲让我上战场，也好过就这么在离宫中干站着啊。”
　　沐颜不禁好笑道：“你不是说我们守的是宫中最后一道屏障，关键时候宫内宫外都得靠我们吗？”
　　倪棠梗着脖子道：“可是那宫墙对你也没什么用处，一跃就上去了，对于真正的高手更是没有用了，我干站着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找个地方练练手脚，说不定有生之年还可以超过你……”。
　　沐颜有些好笑的看着倪棠别扭的样子，轻笑道：“难道你试着跳过内廷宫墙？”
　　倪棠脸上瞬间染上一层粉色，赧然道：“你才跳了，我可没有……。”
　　沐颜继续道：“那我昨晚去值夜的时候，怎么看你在那里跳，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我才没有呢，我只是没站稳在墙上磕了一下而已……”，倪棠急忙解释。
　　沐颜但笑不语，倪棠耳朵都像火烧了一样。
　　“其实这离国和陈国交战是早晚的事，战场上刀剑无眼，跳不跳的过这宫墙都没用，要有一腔热血，方能杀出一条路来，倪棠，你是一个有血性的男儿，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沐颜走到倪棠身边似笑非笑鼓励道。
　　“那是当然……”，倪棠看着沐颜大声道，“那我问你，你去不去？我已经去给父亲说了，他同意我去。”
　　沐颜点点头，却又笑道：“你家祖母放心你去？”
　　倪棠瞬间垮下脸。
　　倪棠算是放心，本以为沐相不会放心独子前去冒险，但是倪棠知道沐颜身手了得，却是专门来问上一问才放心。
　　只是倪棠眼巴巴地等着开战，离君却在开始着令礼部准备离国公主和亲陈国的相关事宜，让倪棠十分沮丧。
　　所以每当遇到沐颜，总会不停地问，是不是不打仗了，忧国忧民的程度甚至超过离君这个君王。
　　沐颜虽然心里有数，却不能过多地让倪棠知道，因为离君并没有明确地告诉自己，只是暗示了一番，这时告诉倪棠只会让他更加疑惑，只是离君虽然在着令礼部准备相关事宜，却迟迟没有赐封刘侍郎家的沅雎小姐，不知离君是何打算。
　　等到和陈国交涉好吉日，离国便要送公主出嫁，礼部列的陪嫁单子很长，长到从初夏准备到了深冬，所有有女儿的侍郎尚书们都有些惶恐，因为这公主的名分迟迟没有落下，虽然大家上朝说的都是不知谁家女儿有福气，却谁都不愿意将女儿白白送人，如果哪天陈国和离国打了起来，自己女儿多半是有死无生，所有有婚约的就早早过了门，没婚约的早早定一门，整个京都都沉浸在喜气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沐颜和倪棠站的东墙外，已经从绿叶蓁蓁到了细雪纷纷，二人在这僻静角落里，无事可做时，沐颜也会和倪棠拆两招，虽然都是两人平手结尾，倪棠却越来越服气，每日回家都是苦练剑术，让他爹着实欣慰了一番。
　　而沐颜每每回府，不是研究兵法，便是对着夜空研究南北星象，心中一片澄明，不再左顾右盼，一心打退陈国，不去想这之后如何，用沐父的话便是，离君作为一国之君，既然说过知音当珍惜，这便是办法，沐颜能做的就是好好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