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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灵宠鲛人vs逆天废柴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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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浔逐渐吞噬了作为万妖之王的蛇妖魅奴,一魔一妖之力形成了一股冲天的魔障之气,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在天地间弥漫开来。
众妖从魍浔口中得知妖王已死,便把矛头都指向了流光,魍浔的修为已是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强大,他三言两语就让妖魔们士气大增,即使是那些心中不满臣服于他的妖族也惧于其威慑,听命于他。
魍浔放话,三日后必将屠尽玄清门满门,这使得剩下的弟子们人心惶惶,他们的心已乱,心已惧,或许一个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方寸大乱。
那日月与流光在林中遇到了前来查看的御风尊者,在御风的帮助下两人回到了玄清门。一路上,所见所闻,甚是惨烈,那些个尸体已是分不清是同门,是魔还是妖了,天在哭泣,地也在哭泣,它们的眼泪就是那一条条的还在流动的血水,似乎永远不会再有停止的时候了。
他们都在为了什么而战?
流光的心底突然涌现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流光与月回到无妄峰后得知玄胤真人身受重伤,已是昏迷不醒,好在玄清门还有三位玄尊的守护,才得以维持住局面。
院中枫树开得正盛,火红色的枫叶在枝头放声欢笑,绽放着其独特的艳丽之美。流光坐在亭内静静地望着那一片片飘落的枫叶,忽然肩头一暖,一件雪白的披风落到了他的身上。
“流光,我们离开这里吧。”月握住流光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流光摇了摇头,他的伤势已无大碍,失去了手臂他却是毫不在意的,因为流光自小无论是拿东西也好,还是练剑也好,左手和右手都是一样练习的。
“我,我很担心你。”话音微颤,湛蓝的眼眸里带着隐隐泪光。
“无碍,莫怕。”
流光说话的同时轻轻握了握月的手,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畏惧,只带着令人信服的坚定,她的心定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前来探望的御风尊者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叹了口气。御风尊者年纪比流光要大上不少,他虽不知流光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让他猜想肯定与面前这个绝色少女脱不了干系。
哎,自古道,“红颜祸水”,有多少英雄难过这美人关呀。作为流光的师兄,他语重心长道,“小师弟,你应当知道,我们生为修真者,守护乃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们守的是何物,护的又是何物?”
“守的是希望,护的是生命。他们需要我们。”
“为这天下苍生而活,为这天下苍生而死,这才是我们的命呐。”
御风说到这里,眼中竟是有了泪水,在这次大战中,御风失去了他的爱妻,只留下一个尚且年幼的女儿。
这是流光第一次看到大师兄的眼泪,大师兄在他心里从来都是一个严厉却又不失温柔的兄长一般的存在。
御风离开后,两人携手并肩,缓缓而行,小道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落叶,踩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清脆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月才开口道,“流光,回屋吧。”枫叶在风中摇摇摆摆,一片又一片,有一片竟是落在了流光的发间。
月拿起来放在手中,轻声道,“很美。”流光看着她干净的笑容,额间那一点妖冶朱砂却更显其娇美,如这满院秋枫,他意外地拿起那片枫叶,只道声,“走了。”
......
“嗖”的一声,一支箭落到了魍浔的房门上。他打开剑上的信纸,上面写道,“三日后,你我决战于无涯山巅。尔等区区几万妖魔,吾一人敌之足矣。”
魍浔号令所有妖魔停止攻打各门派并聚于无涯山巅准备决战,他倒要看看凭他流光区区一人又如何抵御这上万妖魔大军。
无人知晓为何众妖魔突然撤退,直到三日后那场惊动整个天尘大陆的旷世之战,流光之名便成了神一般的传说。
无涯山巅。
天依旧是那般湛蓝,树木依旧是那般葱绿,微风拂面,顿时让人忘记了一切烦恼。无涯山在众多山峰中显得不是那么起眼,要说流光为何选择这里,或许只是因为与她的回忆罢了。
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味,魍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流光的身后,“呵呵。”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他平时的戏谑,只不过整个人都被宽大的黑色长袍遮住了,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流光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阳光下,手持断剑,长身玉立,他唯一在做的,只是呼吸着空气。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魍浔的眼睛,他纵身一跃,跳入身后无边的阴影中,挥手见后方即刻出现了他的大军,黑压压的看不见尾。
“给我上!”
众妖魔手持兵器,吼叫着冲上前去,流光的身影很快被淹没至不见。
......
“君勿念。”流光在纸上留下了这句话,月用神识一扫发现无法得知流光的下落,也无法再感知其灵气,她知道流光这是与自己解除了同心契。她想打开房门,却发现整个房间被设下了结界,无法离开一步。
“阿零,你快告诉我流光的位置,他必定是去找魍浔了,我得快点去找他,要不然,要不然......”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流光独自一人去了无涯山巅,魍浔已成魔尊,再加上他还有上万的妖魔手下,你去了也是敌不过的。再说流光是天选之人,你不去也不会有事的。”阿零为了宿主的安全考虑,希望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能,不能知道流光身处险境却置之不理,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会去做,若是死了,我也要同他一起。”月的眼中已是蓄满了泪水,可那双蓝眸里却满是决绝之意。
阿零深知自己无法再改变月的心意,于是它化解了结界,月来到院中,看到了正在扫地的方小虎,“小虎,你快去告知御风尊者,流光独自一人去了无涯山巅,想凭一人之力消灭魍浔与众妖魔。”
还未靠近无涯山巅,便听得山中鸟兽悲鸣之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山间,令人无比作呕。
而眼前的景象宛若地狱般,恐惧,痛苦,绝望。鲜血染红了大地,成群的乌鸦啄食着那一具具不完整的尸体。
月闭上眼睛,心中难掩哀伤,愿他们来世不再痛苦。
她继续往前赶去,额间朱砂略有些灼痛之感,越往前尸体越少,没有了浓重的妖魔之气与血腥味,她也渐渐感觉到了流光的气息。
“别过来。”月脚步一顿,眼前的一幕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不会相信,那个气质如雪的男子竟落得如此地步,她顾不得其他,只是朝着半跪在地的流光跑去。魍浔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趁势便攻了过来。
月转身迎敌,没人看到她把一个小瓶交给了流光。月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即便如此她还是用了禁术,在来的路上阿零告诫过她一旦用了此术,后果不堪设想。月想到了身后的流光,以及所有死去的生命,心中念起咒语,一瞬间修为便提升到了极致。
整个无涯山巅开始下起了雪。
流光知道自己无法插手。
“冰封万里。”
一时间整座山峰结起了层层叠叠的冰晶,而这股寒气也蔓延到了其他地方,整个无涯山巅开始下起了雪。而魍浔也被冰封了起来,正在这时前来救援的玄清门众人到了。
“对不起,我的力量只能维持一柱香的时间,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一举消灭魍浔。”月说着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住,一旁的流光扶住了她。
“你,为何要来?”
“我说过的,流光......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月......谢谢。”谢谢你喜欢这样的我。与月相识之后,流光改变了,这他也是知道的。他从不知何为爱,何为关心他人,也不屑去知道,因为那对他来说是没有用处的,是多余的,生活于他,是单调而又乏味的。
他,似乎毫无人身上的那股暖味儿。
从何时改变了?他并不知晓,这好不重要,因为他内心深处的声音告诉自己,他愿与这携手之人共度此生,有了她,这漫漫之路的每一刻都是珍贵的。
他的眼神,她看得懂。
月温柔浅笑,她的笑很淡很淡,她的脸似乎显得有些透明。
很快玄清门四大长老率领着余下的弟子们前来助阵,看到受伤的两人,玄云长老没有多言便开始帮两人疗伤,月也趁此将情况告诉了她。
于是四位长老决定集四人之力彻底消灭魍浔,留下御风及其两位弟子为二人继续疗伤。
四道强大的真气同时朝被冰冻住的魍浔打去,电光石火间众人齐齐后退几步,再看去,那里已被灭得干净。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心,只听得一阵刺耳的笑声,一道黑影落在地面,定睛一看,面前竟站着一个与流光模样极其相似的男子,只是那男子面色惨白怖人,血色眼眸里满是戾气,一口白牙阴森森地露在外边,邪气得很。
“哦?各位莫不是被在下吓到了。”
“啧啧啧,那,之后~~~可不要被吓到尿裤子了呢!”
“妖孽放肆!”玄风长老喝道。
“你,到底是谁??”月问道。
“呵呵呵,在下魍浔,这个名字你们可要记下了,因为,因为你们都要死在这个名字之手!”
话音刚落,四大长老已是围住了魍浔,其余弟子们也是第一时间冲了上去,一点也不给魍浔发动攻击的时间。可那魍浔何其狡诈,顷刻间唤出了一批妖魔。
“流光,你们快走!”玄云长老退至两人面前,她知道这将会是场恶战,是他们小看了魍浔,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流光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他还有大好的未来。
“这里有我们几个长老,不会有事的,你们快走吧。”
流光不是没有看到玄云长老目光中的担心,但他又看到了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同门们,身旁心爱之人握着的手,他的手在颤抖,然而只是一瞬间,他轻轻推开了月的手,冲向战场。
流光手中的鸾凤剑此刻发出了耀眼的红色光芒,原本断掉的剑身竟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不,比之先前,更为锋利逼人,散发出一阵强压,把魍浔震得后退了几步。
这时剩下三位长老皆已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看到流光,魍浔知道,机会来了。流光身上有伤,而魍浔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都知道下一招便决定了两人的生死。
流光跪倒在地,胸口鲜血不止。
是魍浔赢了,在木小小的帮助下。在两人交手之际,混在妖魔中的木小小无声无息地偷袭了流光,挖出了他的心脏。而这一切,都是魍浔的计划,为此他才大费周章地救活了木小小。
“做得,做得好......”魍浔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月当即冲了过去,半跪着把流光抱在怀中,流着泪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流光的名字。
“妖孽!你竟敢!受死吧!”几位长老合力攻了上去。
“流光,你别丢下我。”
“别......怕......”流光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对于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平静,他抬手,却发现手上沾满了血,于是他停下动作,只是看着眼前那对充满悲伤的蓝眸,那日救起自己,原是她。
月紧紧握住流光的手,这时她想到了系统,“阿零,你快救救流光吧。”
阿零沉默了一会才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流光的心脏被挖走了,现在唯有鲛珠能救他一命了,而且能不能醒来还需要看天意,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鲛珠,就如同修真之人的内丹,一颗小小的鲛珠便包含了一条鲛人全部的修为,不止如此,鲛珠最为神奇之处在于其起死回生之效,这便是与普通内丹的区别。
若是没了鲛珠,那鲛人就会变得和普通人类那般,生老病死,几十年弹指而过,最后回归尘土。
这一切,月知道了。
“阿零,谢谢你。”
擦了擦眼泪,眼睛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流光那张苍白的面容,“与他相遇便是我最大的快乐,这世上,若是没了他,对我便是毫无意义。”
“世人还需要他。我,却是没关系的。”
月吐出鲛珠,碧蓝通透的一颗小珠子,她的眼神是如此温柔,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那张脸,最后指尖落到了他的唇瓣上,再也没有犹豫,俯身而下。
“你做了什么!”
魍浔还在与几位长老交战,却突然察觉到了原本已几乎没了气息的流光,有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正在帮他恢复残破的身躯。
“鲛珠?是传说中的的鲛珠对不对?”
魍浔仰天大吼,把几位长老震飞了出去,举剑便挥了过来,却不想月竟是硬生生地接了下来,她的后背被血液染湿了。
“流光,你快醒醒。”月轻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魍浔似乎失去了理智,开始大开杀戒。
“流光,你快醒醒。”
“流光,你快醒醒。”
“哈哈哈,放弃吧,小鲛人,没了鲛珠,你还能做什么?哦,或许还能给在下暖个床呢。”
“流光,你快醒醒。”
“这么做,值得吗?”话说出口,魍浔也被自己惊到了,或许只是想知道是何物让这小鲛人如此执着。
“你有心吗?”
“心?那种物什在下又怎会没有。”
“不,你不懂,像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的。”
“呵,你说在下不懂?那他比我懂?”
“你不配与流光比。”
“哦?这样的话......这就能懂了吧?”
魍浔一口吞入,那,是一颗心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可以这么说,自见到流光的第一面起,在下就知道,我与他,只能有一人活着。”
两人言语间,月察觉到流光的眼皮轻微颤动了下,“而在下才是,那个最后活着的。”月感受到魍浔的杀气,就知道他下一步的动作,于是在他之前提剑挥去,魍浔收不回攻击,月瞬间却被打飞出去,魍浔只是停顿了一下,又再次挥向地上的流光,就在剑落下的瞬间,月强忍着痛苦,喊道,“流光!”
刹那间,一道蓝色光芒覆盖住了流光,这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威压,同时在绝望中他们感受到了希望。
没有人敢靠近,只见那状似莲花般的光芒逐渐消失,一男子盘腿而坐,那是流光?却好似又是另外一人。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怎样一双眼眸?漆黑的眼珠定定地看着前方,好似在看着什么,却又像是什么也没在看。
“流光。”月的声音使他侧目,可是他的眼神却让月瘫倒在地,这,不是他,他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仿佛是不认识她这个人一般,冷冰冰的。
“咳咳。”月吐了几口血,却是笑了,他还活着便好。
白光闪现,周围的妖魔顷刻间化为灰烬,而飞出去的魍浔只是堪堪避过,他心知此刻的流光已非凡人,于是趁乱把躲在自己身后的木小小拉了过来,吸取了她的内丹,只留下一具瞪大双眼丑陋无比的干尸,被剩下的妖魔啃食干净。
不过几招,魍浔已是被打成重伤,狡诈的他挟持了月,“你看看,他可是不记得你了呢。”
月用尽最后的一点力量,以手化爪,狠狠抓伤了魍浔,身后便是万丈悬崖,她推后几步,往后倒去。
最后的眼神她看向流光,他站在那里,而眼里却没有了她,泪水溢出眼眶,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她不想最后还是成为他的负担,那双蓝色的眸子如同暖日下莹莹波光的海水,她的声音是那么平静温暖,一声“流光。”唤尽了她所有的情。
魍浔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会这样,他跪倒在地,手按着心口,他的心怎么忽然那么痛?
流光怔怔地收回那只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伸出去的手,谁也没有发现包括流光本人,直到面上那滴眼泪滑落,他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感受不到。
一片枫叶随风飘起,夺目的火红令人无法移开目光,它在风中摇曳,摇曳,忽得一阵,叶儿朝着落涯飞去,缓缓地,坠落。
“你杀了我吧。”
这场大战,两个主角,流光和魍浔最后均不知所踪。玄清门弟子说流光尊者已勘破六劫,步入无我之境,飞升去了天界。对于魍浔,其下落却是无人知晓。而鲛人月成了玄清门的一个禁忌,无人再敢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