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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逼宫 我没杀母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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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起,刘嫣宁便再没见到刘黯,他也从不来体养殿,多数留宿在其他妃嫔女眷处。荒淫度日、不上早朝。刘嫣宁近来头晕虚乏,太医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她成日只懂昏睡,起来时往往错过午膳。
今日苏醒,宫女将一张纸夹在糕点里送进来,她看了眼发现是薛定仪的密函。薛定仪已经在城外集结兵马,以岐王为首正意图攻打皇城。
打的是铲除暴君,以安民心的旗号。
刘嫣宁阅完跑去找刘黯,彼时他正在承欢殿和舞姬饮酒作乐,酒池肉林白日宣淫。她进去时,他还不高兴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来做什么?”说完又想到什么,轻哦了声:“又来杀朕?”
“陛下,你已经数日没有上朝了。”
他不悦得蹬翻酒壶,“上朝有什么好玩的,饮酒作乐美人在怀才是最好的。你要不要也来一杯?这酒可香了,你尝尝。”
说罢端着一杯酒过来,凑到她嘴边。
刘嫣宁撇开脑袋,他发狠得扣住她脸颊强迫地将一整杯就灌下去,呛得她连连咳嗽。一旁的舞姬们逗得哈哈大笑,“皇后娘娘,这酒虽好可不能喝的这么急呀。”
刘黯一脸冷笑。
“岐王的兵马不日就会攻入皇城,你难道还想这么消沉下去吗?”
他眼尾一跳:“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刘黯,你简直无药可救!”
他哈哈大笑,将酒壶往她眼前晃了晃,“这些都是你们策划的,活该朕像个傻子蒙在鼓里。谁都不疼朕,都想朕死、活着有什么意思。”
舞姬上去搂住她,嗲声道:“奴家疼惜陛下呀!”
闻言,刘黯心花怒放一把将舞姬打横抱起,滚到软席上猴急地去扯她胸襟薄薄衣料。两人视她无物,堂而皇之得寻欢作乐。
刘嫣宁视线泛起氤氲,心里寸寸消磨。
她落寞离开承欢殿不久,里头传来女人的惨叫声,接着两个太监将一个舞姬拖了出来。刘嫣宁定眼一瞧,正是方才和刘黯缠绵的舞姬。
此刻竟被割了舌头,鲜血一路被拖拽离开。
她心下愈沉,刘黯最近暴躁不已,无数无辜宫人惨遭毒手,像是宣泄不满抑或是刻意为之。可她实在搞不懂刘黯,本以为劝解无用,第二日他却乖乖去上朝了。
往后数日都是。
到第九日,刘黯早朝时突然昏厥,从龙椅上摔下来磕破额头。
太医一拨拨往体养殿里钻,又一拨拨被赶了出来。恰逢此时岐王在薛定仪的协助之下直捣皇城,敲开皇宫东西南北四门。
十万禁军齐发阻挠,一时满宫腥风血雨。
刘嫣宁将煎煮好的药汤端去体养殿时,发现他不在。
藏着珠宝欲要逃跑的宫女告诉她,“陛下,陛下好似往前殿去了。”
前殿?
他去早朝的地方做什么?
刘嫣宁到前殿时发现朝堂内空无一人,只有刘黯独自穿着朝服带着冕冠闭目坐在龙椅上。刘嫣宁心里一怔,疾步上去推他:“陛下。”
他睁眼,眸底无限疲倦:“阿姐……”
很久了,从册封大典她下毒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叫她了。殿外传来兵卒甲胄的铿锵声,宫女太监四处逃窜的尖叫声。
真讽刺,打的是除暴安良的名头灭昏君,一入宫却也是烧杀抢掠残杀无辜。
“我给你煎了药,趁热喝吧。”刘嫣宁将那些吵杂血腥的喊叫声摒弃在外,小心翼翼得将药碗递过去。刘黯似乎叹了口气,唇角却扬起灿烂的微笑:“喝了药朕是不是就不会头疼了?”
她鼻酸得点点头:“嗯。”
刘黯这才没有半点犹豫得将药碗接过,仰头一口喝个干净。
末了,他哭丧起脸了:“这药可真苦啊。”
“心里想些美好的事,就不苦了。”刘嫣宁安慰他。
他笑着点点头,一如从前那样爬过去枕在刘嫣宁的腿上,昂着脑袋望着她,笑着说:“阿姐,不管你因为什么来找我,我都很高兴。”
“阿姐,我真的没有杀母后……”
他说着喉咙里呛出咳嗽,一点鲜血蜿蜒在唇下。
刘嫣宁泪眼看他,握住他的手笑着说:“姐姐信你。”
能得到这句话大概是他最后的满足,一如回到八九岁的年纪,天真又无邪得抿唇微笑,眸底再没往日的暴戾和残忍。
他眯眼说:“阿姐,我给你唱首歌吧……”
“嗯。”
他唱的是刘嫣宁那时候经常哄他睡觉时唱的童谣,他只字不落得唱下来,越唱气虚越微弱,到了最后几乎是咳呛着血唱。可他一向固执,偏要强撑着将最后一句唱完才肯歇息。
嘴里呛出来的血染了他衣襟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