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暴君》大猫薄荷

5、太后 杀了陛下

　　为了照料还没苏醒的刘嫣宁，刘黯数日不曾早朝。到第三日她终于转醒，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被刘黯搂着躺在一张床褥里。
　　“去哪？”
　　刘嫣宁小心翼翼起身要走，冷不丁被这一声吓到。

　　刘黯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手劲用力将她重新拽回被窝里，整个人像只乖觉的小狗一个劲往她怀里钻，哼哼道：“阿姐，朕好久没像今天睡得这么好了，平日里朕都不敢睡，你再陪陪朕好不好？”
　　“……好。”
　　她突觉鼻酸，手款款拍在他背脊上，一如小时候那般唱着童谣哄他睡觉。
　　刘黯果然没撒谎，没一会儿就真睡着了。

　　这个在外残虐嗜血的暴君，此刻闭起眼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当年先帝赐婚，出嫁那日刘黯固执得站在门外，央求道：“阿姐，我背你上花轿，让我送送你。”
　　一边背一边哭，像个丢失心爱玩具的孩童。
　　他总说：“阿姐，我一定要变强一定要接你回来！”

　　那时的刘嫣宁只当戏言。
　　在沾州第三年，除夕夜刚过皇都就传来消息。十三皇子刘黯弑君杀父、篡夺皇位，并将后宫妃嫔和宫女太监尽数处死。
　　一时，满城血腥。

　　午膳后，刘黯有要事去了书房，他刚走没多久凤藻宫那就差人来请刘嫣宁。阔别多年，再见萧太后时她已然病态垂危，容颜枯瘦。
　　宫女小心唤醒她，“云瑛公主来了。”
　　她缠绵病榻已久，已到了油尽灯枯，眼底却仍旧锐亮如初。萧太后问得头一句话便是：“陛下可曾……伤害你？”
　　“没有。”
　　她了然一笑：“对，陛下再凶待你终究不同的。”

　　刘嫣宁坐在床沿，拉她手安抚道：“儿臣不孝远嫁沾州这么多年才回来看您。”
　　她却摇头：“你糊涂啊，先帝为你设了七年屏障保你安虞度日，你怎地突然就来了。薛定仪哀家自然有法子救他，可惜……你……”话没说完就连连咳嗽。

　　“可是，儿臣不觉得十三弟会害我。”
　　这话令萧太后赫然变脸，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着她胳膊，严词厉色道：“他是恶鬼！他连先帝都敢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嫣儿，你替母后做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杀了陛下，杀了刘黯！”
　　刘嫣宁诧然瞪眼，不敢置信得看着她，一度以为耳朵出现了幻觉。萧太后却回光返照般力气突然大的惊人，一个劲扣着她，将一小包药粉塞她手里：“陛下残暴不仁，黎民百姓多年来苦不堪言。倘若长此下去，陈国江山迟早有灭亡的那一天，那是先帝拼劲全力打下来的江山，不能毁在他的手上！”

　　“母后，他是你亲生子啊……”
　　萧太后苦笑：“哀家何尝不疼惜亲子，但为了天下百姓，只能舍小取大，哀家希望你也能明白。陛下虽然待你不错，但于旁人而言他凶残暴虐绝非良善！”
　　她越说越激动，几乎整个指甲都要陷入她皮肉里。

　　刘嫣宁吓得起身要逃，隔着屏风远远听到她的喊叫：“他非良善！哀家死期也不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