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6、第 6 章

　　靳言眉头微皱，眼神警惕，下巴紧收，帅气的小脸不复往日的舒展，似乎很不情愿，又有些跃跃欲试，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些矛盾。
　　乔苏对着天翻了个白眼，以示嘲笑。
　　毛晨一步当先打头阵，快步前行，队伍很快就变成了“1-2”式。正值工作日，又加上地理位置偏远，鬼屋里安静异常，似是只有乔苏一行人，连互相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一阵风吹过，周遭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来，这种暴雨前的宁静让气氛更为吓人。就像坐过山车快要登顶的那一刻一样，害怕又紧张得等待失重的到来，尤其难熬。乔苏努力忍住不去联想看过的鬼片，企图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游戏，但是收效甚微。下意识的，乔苏就抓住了身边人的胳膊，靳言浑身一哆嗦“干什么？”啧啧，这反应。不过，这也把两人拉回了现实，都放松了不少。
　　“不然我们背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吧，壮壮胆。”乔苏提议。
　　“切~”接着，靳言就背了起来“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后面是什么？你记得吗？”
　　“不记得。”
　　“……”
　　刚还能看见毛晨，转眼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剩下乔苏和靳言两人停在岔路口左右为难。
　　“走左边吧，看起来美一点。”乔苏随口说道。
　　左边是一条长长的路，两侧是两栋相似的教学楼，路面都是杂草，不仔细看难以分辨路径走向。教学楼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楼门和窗户都大敞着，有几扇窗摇摇欲坠，似乎等着谁从下面走过就掉下来砸死他。
　　靳言看了看右边，那是一栋单独的楼，矮矮的，大门破败不堪，风一吹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在苟延残喘中邀请他们：“来吧，来吧”。
　　好吧，左边似乎是……美……一些……靳言费了好大劲才把乔苏的手从胳膊上掰了下来。
　　乔苏有些麻木得看着靳言的动作，正想着要不要挤出几滴泪来，却见靳言又伸出手，一把握住自己的手，“靠紧我，一起行动。”
　　瞬间，乔苏有了与子同袍的斗志，贴靳言也更近了些。
　　两人蹑手蹑脚的往前走，猛地从右侧的楼里窜出来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冲着俩人就扑过来。靳言“啊……”的大喊一声就把乔苏扔了出去，乔苏咚得撞上了鬼的脑门子，把鬼撞得原地打转，嚷到：“Fuck！疼死我了！这钱也太他妈难赚了！”
　　靳言早一路高喊着跑前面去了，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视野里。乔苏摸着自己胳膊上的手表，一脸愧疚得跟“鬼”道歉，“鬼”疼的眼泪都掉了下来，把一脸的番茄酱糊得更难看了。
　　这样的局面完全不在乔苏的预期范围之内，一面在心里问候了靳言的祖宗，一面掏出兜里的纸巾帮“鬼”擦脸。这一擦不要紧，“鬼”竟然长了一张洋人的脸！
　　“Where are you from？”
　　“Germany。”
　　原来是德国鬼子。
　　擦干净脸的德国鬼长得特别帅，金发碧眼，五官深邃，别有一番风味，而且还特别眼熟。
　　“Jonas？”
　　“师姐？”
　　“你怎么在这里扮鬼？”
　　“新店开张，我来凑凑热闹，没想到被你撞个半死。”
　　“鬼屋开张你来瞎凑什么热闹？”
　　“最近穷死了，来赚几个零花钱。擦，这代价也太大了，我得跟我爸要双倍的工资。对了，你哪来的VIP票？”
　　要说富二代也不是没见过，不过全世界开鬼屋的确实是第一回见。
　　“这是你家的？”乔苏的声音都有些颤。
　　“刚布置好，中国的地不能私有，要干什么还都得上报，不知道能开多久。老头子非要来中国开拓市场，说什么都不听。我看，他纯粹就是想监视我，生怕我找了中国老婆做了上门女婿，不跟他回德国。”
　　这脑回路也是清奇。
　　Jonas老爹新开的这家鬼屋还处在试运营阶段，只有手持VIP票来能进来，怪不得没有别的顾客。也不知道毛毛哪来的渠道搞到的票。
　　乔苏扶着Jonas往管理室走，路上又遇见了各种披着头发，张着血盆大口，挂着一身白布的鬼，乔苏一概无视。到了管理室，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看清来人之后，赶紧开门把两人迎了进去，乌拉乌拉的讲了一大堆德语，乔苏只能听得懂Ich、dich、und、aber这样的单词，果断放弃猜测，转而看向窗外。
　　有个小黑影儿从远处飞奔而来，近了发现此人一边把双手远远得伸在身前，举着个粉色的什么玩意儿，一边大喊着什么，由于喊得太过于猛烈，反而听不太清。直到近在眼前，才听清是“毛爷爷在此，恶灵全部退散……”来的人是靳言，手上拿的是一张一百块。
　　“啪啪啪”一阵敲门声，乔苏起身开门，靳言倏地闪身进来，坐在门边的沙发上开始大喘气儿，手上那张毛爷爷一颤一颤的，似乎还在施展威力。
　　靳言终于回过神来，才看清给自己开门的是乔苏，顿时就开始心虚。
　　“呵，呵，你回来了啊，挺快啊哈……”
　　“你还好意思说！胆小鬼！”
　　面对乔苏的指责，靳言无力反驳。瞥见乔苏左手臂上的腕表似乎被撞坏，带子松松垮垮的，就要掉下来了。靳言想伸手拿过来仔细看，刚一碰到，乔苏立马就闪开“干什么？”
　　知道乔苏是明里暗里的在讽刺自己，靳言没了声音，只剩一张五官精致的脸写满不自在。
　　管家对Jonas的思想教育仍然不见有结束的迹象，徒留这边角落里浓浓的尴尬。幸好，毛晨这会儿也结束了冒险之旅，踏进了门。
　　“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说是陪我，竟然半路玩失踪。”
　　“走了，现在陪你，时间不早了，回去吧。Jonas，我们走啦。”折腾了这么一下午，乔苏也累了。
　　“师姐，回头我打电话给你啊。”Jonas好不容易从管家说话间隙里抽身出来跟乔苏道了个别。
　　“我们去吃个串吧，饿不饿？”毛晨提议。
　　“你们去吧，我还有点儿事，就不去了。”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靳言说道。
　　乔苏不说话，也没有看他。
　　靳言快步上了一辆车，很快就走了。
　　“这是怎么了？”毛晨有些不解得看着乔苏。
　　“他在鬼屋里把我当盾牌扔给鬼了，这是不好意思呢。你看你都交了些什么朋友？没义气的胆小鬼。”
　　“他？靳言？”
　　“嗯哼~”
　　期待毛毛说些什么，毛毛反而沉默不语了。乔苏也懒得再说这茬，两人也上车回家。

　　26号是个大晴天，但是乔苏并不能待在家里享受周末，而是得早早起来挤地铁，还得辗转好几个校区上一整天的课。培训机构当然得挑大家不上课不上班的时间上班，应试英语自然也是，所以一到周末乔苏就忙得团团转。因为是VIP授课，不能让付钱的“大爷”自己跑老远去上课，就只能是老师来回折腾。忙了一上午，连口饭都来不及吃，就得坐上地铁赶去另一个校区。下了车打算随便在路边买了煎饼果子对付一下，猛地瞥见公交站牌上的大幅海报，乔苏才想起来今天晚上是李廷东的演唱会，而说好的VIP票并没有兑现。
　　六点钟最后一节课上完，乔苏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发现有好几条未读微信。打开来全是语音，李廷东前前后后发了6、7条，大意是这几天太忙了没来得及给她送票，让乔苏到了工体直接去后台找他。后面几条很短，也没什么营养，“在吗？”、“来了联系我”、“7点半开始哦”、“工人体育馆，不是工人体育场哦。”
　　乔苏嘴角微翘，起身想叫个滴滴，又觉得可能地铁更靠谱一些，便直接出门走向地铁。去工体这一路上，遇到了好多精心打扮的女孩子，三五成群得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不用猜都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手上的应援条幅和灯牌说明了一切。乔苏心里有一丝窃喜，看到女孩子们满脸的期待和兴奋，又蓦然生出一丝心虚，怕被看穿自己的小心思，便偷偷靠在地铁门边上，假装在专心致志的刷手机。
　　微博上搜索李廷栋还是会出现各种和靳言粉丝、毛晨粉丝的谩骂，但是更多的是关于演唱会的新闻和图片。宣传海报上李廷东一只大手遮住了下半张脸，食指在鼻翼一侧，将两边的眉眼分成了黄金分割的比例，更显得深邃有力，似乎能洞察心扉。肩膀两侧若有若无的黑色翅膀，翩然张开，纹理细腻，乍一看极其逼真，衬的李廷东宛若天神，乔苏心猛地一缩，脸就红了。
　　“这逼装的，我给一百分。”刷到这样一则评论，乔苏噗的笑了出来。

　　“我到啦，怎么进去后台啊？”乔苏微信李廷东。
　　“我找人去接你。”马上，就有电话打了过来，是李廷东的经纪人Vincent。
　　看到胖乎乎的Vincent走过来，想起上次把李廷东一个人扔下车，乔苏面上便有些不自在。但是Vincent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件事一般，热情又周到的和乔苏打招呼，把她领进了后台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