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婆逆袭记》西风呼啸

6、巫蛊之乱一

　　清晨卯时，外城的鼓楼刚击过，大内里巡逻的士兵开始交换班次，内诸司的各个库，司，局也忙碌了起来。太监和宫女们穿梭在去往宫殿的道路上，宫内忙碌的一天踏着蒙蒙亮的晨光已经开始了。
　　“诶，听说了么，昨儿个沈翰林的闺女被封了贵妃”
　　“沈翰林的闺女？那不是还关在永巷里的那个？什么时候放出来了？”
　　禁中紫宸殿外，等着上朝的大臣聚在一块，打着哈欠聊着最近发生的朝中内外奇闻逸事，只不过因这新旧两党派别之争，分别聚成两队。一队是以宋中书为首宋明新党，一队是以王尚书为首的王林旧党。
　　“不是那个沈美人，我说的是当年送到南阳的那个”
　　“这是真是假，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沈翰林还有个闺女去南阳的”林侍郎不信的撇撇嘴。
　　“是真是假，问问宋尚书不就知道了”队伍里有人道，只见宋晓站在新党最前处，穿着身沈枣红的官服，在一群年过花甲的大臣中，分外的丰神俊朗。还没等人开口询问，就听又有人道：“这事是真的，昨天我侄子禁中当值，诏书都下来了”
　　只见林侍郎脸色一变，转身对沈翰林道：“贺喜沈大人了，真是教女有方，得圣上青眼，这下以后林某可要是借着沈大人的东风。”
　　这边旧党的话音刚落，那边新党里便有人道：“”
　　“这可难说，永巷里不是还关着前朝那些个妃子宫女，没有记错的话，沈大人的嫡女是平化二年进的宫吧”
　　沈翰林头从头听到尾，脸色阴晴不定，头一次成为这新旧两党的焦点人物，心里面却是忧喜交加。喜的是这沈静姝竟然当上了贵妃，真是无心在柳柳成荫。忧的是，新帝登基，扶持新党，铲除旧党，更何况他还有个女儿曾经前朝进宫为妃，这沈慧姝一日不从永巷里出来，洗脱污点，这沈家便受着牵连，况且这沈静姝当年送往南阳才十四岁，七年间沈家也和她没有书信来往，当年送走她哪里还想到有回来这一日。现如今，只怕这沈静姝哪里还肯乖乖听沈家摆布。不行，这几日她必定有省亲的日子，待她回沈府一定要和她好好说一说。
　　这边前殿议论纷纷的新任贵妃沈静姝这才起床，慢吞吞的吃着早饭。
　　“娘娘再不快点，就该赶上下朝了”
　　要不是春桃出声提醒，沈静姝能往中午磨蹭。这倒是不是她因着起床化妆梳洗时间长才这么慢，而是因为她实在不习惯这么多人伺候，以前院子里顶多两个下人布饭，杂扫，现在光是起床穿个衣服，就足足有四个宫婢伺候左右。沈静姝真觉得每一个动作都跟有人盯着似的。另一方面，她也实在不想去见那王太妃，劝王太妃守泰陵，她要是有这本事，也不会在南阳悄无声息的呆了七年。
　　待到春桃把早饭布好，沈静姝已经感觉胃口全无了，望向远处文昌阁的高阁耸立，天色暗沉，微微起风，四角的铃铛在风里摇晃，天边黑压压云朵的仿佛正是变天之色。
　　她勉强喝了两口热乎乎的石肚羹，压下了心头的不安之感。
　　“娘娘外面起风了，再加一件披风吧，穿石青的这件，还是穿水红的这件”
　　“石青的吧，看着素淡些”
　　收拾完毕，沈静姝再不情愿也坐上了去延福宫的轿子，踏着青石板，轿子一晃一晃。过路的宫女，太监行礼叩首，直到轿子远去。看着小宫女稚嫩的脸都快低到了石板上，每一个这样的小人物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影子，卑微且茫然，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延福宫的门是紧闭的，独留了几个侍卫宫婢站在门口，萧瑟冷清。春桃上前通报后，见那扇宫门拉开半扇，出来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宫人，对着沈静姝行礼道：“太妃娘娘最近身体不适，端妃娘娘请回吧。”
　　沈静姝知道此行不易，但谁知连延福宫的大门却是都没能进去。
　　“劳您转告太妃，今日不见，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直到她老人家愿意了为止”
　　说实话，沈静姝连来都不想来，但昨日颁旨的时候，转代的那句元帝的意思，就是要她直接和王太妃硬碰硬，连后路都没有。她也就是颗棋子，如果连这点作用都没有，那么她也就在这宫里呆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内官急急忙忙的闯到殿前，只见门口的侍卫拦下道。
　　“大胆，谁敢在禁中喧闹”
　　“小的是内务司的太监阿福，有重要的事禀报给太妃”
　　那名年迈宫人脸色犹疑，又碍着沈静姝在场，不可能放这内官单独进去。
　　“有什么事你就在这里说，我转告给太妃”
　　内官面露难色，大庭广众这事不知如何开口，但因事情紧急，禀报道：
　　“王尚书的儿子王晟原驻扎在城北军监军被中书省查处擅自动用军费一千九百万钱，被捕下狱了”
　　话音刚落，延福宫的门便打开了，一个穿着深青色襦衣的年过六旬的老太太由人搀扶着出了门，她神色憔悴沧桑，满头白发，却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颧骨高高凸起，有几分刻薄凌厉的面相，盛气凌人中带着无法掩盖的衰败之感。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沈静姝一眼，径直问那内官道：“你刚才说什么”
　　“奴才受王夫人所托，进宫给您传口信，今早上朝，突然有城内巡查告发王晟挪用军费，圣上大怒，立即派中书省下分六部彻查此事，王晟已经被捕下狱，王太傅全家坐诛，听说还有同党，现在城门都闭了，宫内宫外全面戒严。”
　　王太妃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呼吸都停止了，整个身子跟打摆子一样颤抖，她十三岁入宫，王家三朝元老，没想到在今日，王家彻底完了。她着看这新进的沈贵妃，石青的披风装的倒是楚楚可怜，可怜？可怜来这里作甚，到这里给她请安摆哪门子贵妃威风。
　　王太妃恨不得把她掌握的把柄扔到他们脸上，一个不起眼的王府小妾，以为找到元勍做靠山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元勍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今儿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明儿就能打她一个巴掌。当初王家把他扶上南阳王的位置是要拿他当刀使，谁曾想这人忍气吞声七年竟然登了大统，若知他有这个能耐，当初就该让他困死在京城，一杯毒酒了结了他。
　　“好一个元勍，当年你在岭南开山道，是你求着我们王家把你调回了京，当初那个跪在太傅门前的是谁，替你求得南阳封地的又是谁。现如今，弑兄杀侄，你长兄神宗被你谋害致死，尸骨未寒，又对老臣赶尽杀绝，你以为别人看不到么，你以为列祖列宗看不到么”
　　“太妃慎言”
　　身旁宫女惶恐的跪了一片，低着头，恨不得一个个切了耳朵，剁了舌头，这等皇家秘事，她们听了也就没活路了。只见那王太妃气急攻心，颤抖的手指着沈静姝“还有你们沈家，你们串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