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传奇》檀夜

4、守护神银月

　　“朝华有女儿了么？竟然这么大了，真是时光如梭啊。”玉流离脸上流露出来那种温柔的神情把夜无殇吓了一跳。他忽然有一种想法，如果这种神情能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该多好。
　　“朝华死了。”夜无殇平静地看着她的脸色在他的话下灰暗起来，“十年前。”
　　“谁干的？”玉流离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一言难尽，我想我得给你先说说你被关在佛陀城这十五年里江湖上发生的事情吧。”夜无殇叹了口气，“在你被关进去的第二年，朝华宫主产下了个孩子，可是蕊珠宫主必须是处子。这只能说明，朝华宫主违反了绝对不可以违反的禁令。”
　　玉流离倒抽了一口冷气，她抬头，正对上夜无殇狭长幽深的凤眼。
　　“你当了蕊珠宫几百年的守护神，你应该知道，这种情况是什么下场。”夜无殇玩味地看着她。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下场，几百年的生命里，她看到了太多这样的事情，年轻的女子，为了爱情背叛了蕊珠宫，然后被绑在柴堆上，活活烧死。难道，朝华也遭了这样的命运？几百年来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朝华，笑起来很温柔的朝华，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朝华宫主当时指着自己怀中的女婴说，这个孩子就是下一任蕊珠宫主。本来宫主的选定必须由守护神认定的，不过鉴于这个时候守护神大人已经被关了紧闭，所以宫主的话便成了唯一的法令。”夜无殇抱着手臂仍然以他那低沉缓慢的语调叙述着。
　　“然后呢？”玉流离抬起眼睛，神色恢复了平静。
　　“在朝华宫主即将被处死的前天夜里，”夜无殇懒懒一笑，“她和孩子失踪了。直到十年前传出她被杀死在西边大漠的消息。”
　　“蕊珠宫做的。”玉流离冷哼一声。
　　“哦？”夜无殇挑眉。
　　“一个坐稳了宫主位置的人，会任凭别人来威胁她苦心经营多年的成就吗？”玉流离讥诮地笑。
　　“你真是，好歹当了蕊珠宫几百年的守护神，一点都不维护一下蕊珠宫的形象。”夜无殇掏出一把折扇，轻轻摇摆。
　　“正是因为呆了几百年，所以，看透了。”玉流离脸上有一点落寞，带了点隐隐幽绿的眸子呆呆望向虚空的深处。
　　“那个孩子是想复仇吗？”沉默了很久，玉流离开口，“真是傻瓜，她自己还是别人的猎物啊。”

　　“真是功亏一篑，本来都要得手了，可却被那可恶的老板娘阻止了。”司徒小慕恶狠狠踹着身边的一棵桃树。桃花纷纷落下，而坐在桃树下的龙恨天却仍然保持着闭目打坐的姿势，纹丝不动。
　　“现在那个女人躲在惊风帮总舵里，那里戒备森严，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司徒小慕开始更用力地踹树干。树摇晃得更厉害了，而龙恨天却仿佛完全没感觉到一般。
　　“死龙臭龙你有没有听我说啊！”司徒小慕停止折磨那棵可怜的树，把嘴凑到龙恨天耳边大声喊。
　　“有人来了。”龙恨天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
　　“人？在哪？”司徒小慕疑惑地左顾右盼。
　　“龙大侠好耳力。”伴随着一个清冽如冷泉的女声，两个人影轻轻落下。一个人是白天在客栈内阻止她们动手的老板娘，还有一个是一个陌生的男子，不对，是陌生的美男。一身红的很鲜艳很骚包的大红锦袍，袍子上还用金线绣了莲的纹饰，还有一张女人也会嫉妒的妖孽脸庞，尤其是那一对凤目，流光溢彩。如果是平时，司徒小慕一定会冲过去抱着那个美男的大腿两眼放光地大叫美人哥哥。不过看这个情形，这个美男似乎和那个下午对她动粗的恶女人一伙。
　　“喂，你这个凶巴巴的老女人，跑来这里干嘛？”司徒小慕不知道是出于下午玉流离阻止了她心生愤懑，还是看到美男似乎是玉流离阵营心头不爽，开头便是恶声恶气。
　　“凶巴巴……老女人……”玉流离的脸又开始抽搐，她听到夜无殇在身后小声提醒“镇静镇静”，不得不将满腔怒火压回肚子里，右手摆了一个结印，嘴唇轻动念动咒语。一头青丝无风自起，瞬间变成耀眼的银白，头发的长度也长过了脚跟，飘扬在脑后，双眼睁开，眼眸已经变成了碧绿的颜色。司徒小慕和龙恨天神色惊异地看着玉流离的周身似乎有些隐隐的白光，玉流离原本只是普通清秀的面容顿时变得万分清丽绝艳。看着面前两人呆若木鸡的表情，玉流离心里很满意，说到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她可是驾轻就熟，毕竟几百年职业神棍生涯不是吹的。
　　夜无殇原本一直笑意盈盈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眉头竟然拧在一起，眼睛看着别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看到……银月。”龙恨天喃喃地说。
　　“银月是什么？”司徒小慕呆呆地看着龙恨天问。
　　“银月是蕊珠宫的守护神。”龙恨天缓缓答道。“不过听说十五年前，不知道为什么，被封印了。想不到……居然在这里……”
　　“我现在已经和蕊珠宫没有任何关系了。银月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有玉流离。”玉流离淡淡道。
　　“你是神吗？”司徒小慕痴痴地看着玉流离。
　　“现在不是了。”玉流离回答。
　　“不管你是什么，你应该比那人更强吧。”司徒小慕低下头，咬了咬嘴唇，然后抬起头坚定地注视着玉流离，“我把我的灵魂卖给你，你帮我报仇吧。”
　　把你的灵魂卖给我，你当我是什么？玉流离嘴角再次抽搐，她只是非人而已，又不是恶魔，要那丫头的灵魂作甚。再说了，她其实就是一个高级神棍罢了。纠正一下，是有着超长寿命的高级神棍。
　　“如果你想让我帮你杀顾倾城，这很容易。不过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她不是你要找的人。”玉流离看着满眼仇恨的小慕，心里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