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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   月光下没有新鲜事。
      头发染成灰色的少年,骑着重机车压低身体从街口风一样掠过,左耳一粒红宝石在夜色中熠熠生辉。霓虹灯眷恋追逐,终有不及。
      街边屋檐的鸽子被马达惊醒,对着远去的背影振翅抗议。
      一位年轻的母亲踮脚走进卧室,为宝贝掖好被角,站在床边看着眉目安然的孩子,怎么也看不够。
      街道一阵杂音,她轻蹙眉头,将窗户关的更紧。转头看到宝贝还在好梦,终于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校园的茵茵小道上,脸上还带着眼泪的少女,此时已经与恋人紧紧相拥。

      春日的晚风略凉,吹起这对甜蜜情侣的衣衫。柳叶散发出稚嫩的清香,鸟儿在树上呢喃,宛如丁香色梦境。

      月光如水,像是梦中惊醒,枝上草间的所有虫鸟被掐住喉咙,一缕刀光打破这丁香色梦境。
      刀光是流动的月光,刀刃是逼人的亮。
      女孩儿右手执刀,插入男人心口。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地面,白烟升腾,地面瞬息间已被滋滋腐蚀出小洞。
      男人似是在月光中醉倒,他微笑着,目光如这夜色,平静柔和。
      他仰头看满天星斗,宇宙浩瀚无垠。地球在太阳系中已经渺小如凡人,银河系在宇宙中甚至不如一点烟尘。
      龙族和混血种的战争,混血种和混血种的战争,这颗星球上悲壮惨烈的战争,仙女座的星光要走多少光年,才能目睹?

      他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为自己,也为可怜的女孩儿。
      她以为自己赢了么?战斗永远不会停止,只要龙族还有血脉流传战斗就不会停止。为了活着,你要始终握紧手中的刀,你要一刻不停地挥舞。你始终与平凡生活无缘,你将一直被血之哀纠缠!开枪吧、挥刀吧,唱响言灵吧,所有来到你面前的敌人你都要杀死他,战斗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次比一次倦怠,一次比一次麻木,直到你被另一个开启黄金瞳的混血种杀死,直到死亡终于慈悲拥你入怀,你才能获得平静。安然入睡。

      这场战斗没有输赢,奏响战歌的是幽魂,挥舞战旗的也是幽魂,战斗开始后只有野兽,只有魔。
      人只能死。只有死。
      她终将明白这个道理。

      在和他一样选择死亡时。

      星野将刀插入樱井玄的心口。
      此刻她伤痕累累,身上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左手以奇怪的扭曲角度垂下。此刻她甚至不能称作人类。鳞片覆盖她的肌肤,圆润的指甲尖利突出,浑身是狰狞的骨刺。强劲的后腿上刀口纵横。此刻她终于杀死自己的仇人,也是自己的爱人。
      猛鬼众,混血种,樱井宏。

      一切都结束了,在最初也是最后的校园。她们相识之地,也是最终决战之地。她从未说出口的爱恋,追寻十数年的凶手。她的敌人。

      星野,这只是开始。血之哀无法摆脱。孤独如影随形,它藏在影子里,等待着发动致命一击。
      男人带着怜悯闭上了眼睛。他向下坠落。

      星野紧紧攥着刀柄,风拂过苍白的指节,哪怕只有仇恨,最后一个与她有联系的人死去了。
      没人知道她的过往,她的过去毁灭了,她的现在呢?

      从此再没有值得她停留的东西,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复存在,就连那最坚韧而又狂乱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①
      虫鸣再起,夜色中,她抱着刀,茫然四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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