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一半》白夜蓝

7、7

　　午间，叶离冲了杯咖啡，在茶水厅享受着一小段短促的闲暇时光。
　　缓神间，指腹蹭了蹭手背的结痂，脱落得差不多了，再久一些，疤也会慢慢随着时间变淡，直至如初。
　　庆幸她不是疤痕体质，不然定会留下粉粉的疤痕，时刻提醒。
　　“手快好了吧。”丘天把杯子放下，坐到叶离对面。
　　“嗯，差不多了。”结疤的手不着痕迹的放到桌底下，另一只手端起咖啡轻抿一口。
　　“那就好，还好不影响工作，不然又得延迟转正了，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你可得记住了，留下疤多不好。”
　　“意外。”叶离浅笑，确实，不管是身体哪一处，留下伤疤终归是不好，自己觉得不美观是其次，刺激到别人的视觉就真是抱歉了。
　　不过没什么能比转正更能让人开心了，“丘姐，你说这世界真像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平静吗？”。
　　“遇到事了？”
　　“没，突然感慨而已嘛，嘿嘿。”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强弱之分，强食弱，大吃小，从古至今亘古不变的发展规律，从来就没有平静的生活，只有相对平静，不知我说的是不是你想的那个点，但没错的是，现在该上班啦。”丘天起身，端着杯子笑着先走出茶水厅。
　　望着那抹离去的靓丽身影，叶离想，也许对了，也许不全对！
　　下班去了一趟银行，给林女士汇了些生活费。
　　临近傍晚，温度又降了几度，从银行出来，在凛冽的街道上冷得瑟瑟发抖，裹紧些衣领，缩着肩疾步往前，恨不得立马就到家门口了。
　　真是想念办公室的暖气！！！
　　快到地铁口时，一辆黑色大奔从旁呼啸而过，复又倒退停下，车窗被降下，露出一副标致周正且刚好熟悉的脸：“姐，去哪？要不要载你一程？”
　　本以为是问路的，看清面容时微愣了一下，这人还真是自来熟，叶离不语，笑着摇头以示不需要，十分不情愿地从口袋里伸出手指指前方五十米外的地铁口，然先行一步。
　　本就不熟，叶离做不来很熟络的模样。
　　“谁？”一局结束，叶奕阳可温柔可冷漠的大眼才离开屏幕直视游戏以外的世界，他可不记得简易有姐姐。
　　“上次你手机那女生，我前几天在亚斯姐办的趴那里遇到了，本来还想和你说来着。”
　　手机的女生？
　　叶离？
　　“你们很熟？”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都叫姐了。
　　“不熟吧，她是我哥的师妹，就聊了几句。”
　　不熟你叫得这么亲？
　　“停车。”
　　“停车？”太突然，简易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停车。”某男重复。
　　呲……
　　车刚停，叶奕阳扔下电脑，手揣着外套便下了车往回走。
　　不明状况的简易呆萌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伸出头，对着越走越远的男人喊，“奕阳，你干嘛去，那我怎么办，诶……？”
　　调不了头，简易只能看着渐行渐远的酷酷背影。
　　叶奕阳回到刚才停车的地方，已不见了女人的踪影，来来往往的都是陌生的脸孔。
　　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跳着舞，冰冷的金属质感毫无温度地贴着耳朵，很快那边便接通了电话，“季叔叔，我能不能向您要个号码？”
　　叶奕阳礼貌地用了敬语。
　　下地铁前，叶离接了个电话。
　　一连串的数学，叶离眉头皱了起来，没备注的号码她是不想接的，不是卖保险的就是一些诈骗电话，要不就是一些无聊电话，看着归属地是本市的，犹豫再三还是接了。
　　“您好，请问哪位？”
　　有一种看见叫做脱颖而出！
　　极具个性的脸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也易在人潮中被一眼锁定，这个上帝偏爱的男人，真是从地铁上下来的，还真是言出必行啊！
　　一路走来，引来不少目光，叶离仿佛能看到自己的花痴样，平时，路上出现一个美人或帅哥，她也会偷偷多瞄几眼，却极怕被发现，那种激动，无以言表。
　　现在竟能从别人的身影影中看到不一样的自己，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本就长得酷酷的，整个人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眼睛冷漠的时候真的能把人冻死，要不是之前认识，叶离还真挺怕他的。
　　“有事吗？”叶离想，她真是疯了，她既然真乖乖在这等着他来！
　　为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
　　“也没什么。”四周环视，叶奕阳问，“哪个出口？”
　　“你是不是很无聊？”
　　“为什么这么说？”男人错愕。
　　“你传达给我的信息就是：我很无聊！”叶离很直白的说出，她不像他，不用努力也可以很好地活着，住着豪宅，开着名车，穿着量身定制的衣服。

　　举手投足间，尽显痞雅贵族气质，也许是从小在优越的环境长大的原因，也许是与生俱来。
　　许是没想到这样的回答，男人垂眸低笑，大长指揉着眉心，大白牙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春暖花开就是这个意思吧，他笑起来很暖，很可爱，给人很亲切的感觉，这与他酷酷的时候判若两人。
　　嗯，自带两幅表情，他生气时绝不容易被发现。
　　叶离发现，他真不适合笑，因为他笑起来与他的外形特别违和，简直可以用可爱来形容，还是比较适合酷一点。
　　叶奕阳手掌很大，比脸要大一些些，指直而长，就如当初人机老师所说的那样，个子高的人，手指肯定也比一般人的要长。
　　在口袋内揉着自己的小短指，叶离纳闷，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你肯定是接收错了，走吧！”叶奕阳示意她先走领路。
　　“有事说事吧，是不是我给你爷爷设计的托出了问题？”她不觉得他们已熟到是可以友好的边走边聊的人，况且他还是个有前科的人！
　　就算是设计出了问题，也该是上级来通知她，而不是客户的孙子，可除了这点，她想不出第二个点！
　　甩不掉的牛皮糖，叶离只得带着他往人多的街道走，再继续往前，是附近的两所大学，街边摆满了花束和氢气球。
　　无客人的小贩，相邻交谈，偶尔嘴角噙着笑。
　　有客人的小贩，娴熟地向客人推销着自家的商品。
　　年末，又是拍毕业照的时段，来年，大家就该各奔东西，许少碰面，或者再无相见。
　　每段时光，每份情谊，都开始得突然，结束得匆忙。
　　远远的，眼尖的小贩已向他们吆喝着，经过时，嘴里热情地唤着同学同学，虽然目地不纯，热情的声线却也让人心头一暖！
　　礼貌又不尴尬地微笑着走完这段“花街”，回头身后已没了那人身影，原来不是错觉！
　　笑笑然，叶离脚步突然轻快起来，该去找些吃的，填饱肚子回去，大冬天的，在外瞎走可不是好玩的。
　　感觉到有人经过，叶离更靠边了些，一束火红玫瑰，中间夹着个小熊公仔，呈在眼前，视线上移，正是刚刚消失的男人。
　　满头雾水！！！
　　“给你。”男人豪爽地说。
　　他说的是给，而不是送。
　　“给我干嘛？”
　　叶离未接，反问之。
　　“不是有句话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吗，我正实践着。”
　　“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玫瑰，谢了，你自己留着吧！”
　　“我一大男人，拿着合适吗？”叶奕阳不可思议。
　　“不合适你还买？”还知道不合适？叶离轻笑一声。
　　“盛情难却，刚刚那卖花的阿姨挺热情，这大冷天的，也不容易。”男人解释。
　　“嗯，谢了。”叶离也不客气的从叶奕阳手中接过花束，单手搂着往前走。
　　礼尚往来，叶离带叶奕阳去了一家牛杂店。
　　再出来，杨梦寻也已到了。
　　“我朋友来接我了，你自己随意，这附近夜市挺好的，值得一逛，谢谢你的花。”回去又要坦白从宽了。
　　望着裹得像个粽子前来的女人，叶奕阳意味深长地挑眉，回叶离，“也谢谢你的牛杂面。”
　　杨梦寻还没来得及近距离看看叶奕阳，已被叶离拽着往回头，“走这么快，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回去再说，赶紧走吧。”
　　叶奕阳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没再回头的女人，看来，那次惊吓不小呢！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选吧！”杨梦寻一手夺过叶离手中的花，揪着中间的小熊硬拽了出来，掂在手里，花束则插入桌面摆饰的玻璃瓶里。
　　“他是我公司一客户的家属。”
　　“你们客户的家属都这么帅的吗？”
　　“我认真的！”叶离白眼问苍天！
　　“我也很认真，客户的家属都送你玫瑰？”杨梦寻还数了起来，“一，二，三，……九，十，十朵？啥意思？”正常套路不应该是九或十一朵吗？怎么卡在这么尴尬的中间。
　　杨梦寻也被搞混了，满满疑惑看着叶离。
　　“都说了是家属了咯，这下该信了吧。”某人帅气双手一挥。
　　“其实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了，我不见手机的那段时间，还记得吧，有次我送东西去车站给丘姐，在车站和他相撞，回来后，我在小区后门被迷晕带走，大白天的，能做到不被人发现，你觉得这些人简单吗？”
　　叶离缓缓道来。
　　杨梦寻瞳孔放大，嘴因惊讶而微张。
　　“刚才那男的干的，他对你做了什么？”杨梦寻轻声道，手中的熊不自觉拧紧。
　　这几年来，□□案屡见不鲜，每每听到都让人胆颤心惊，不敢深想！
　　叶离轻呵，缓解气氛，坐到一旁沙发上，“你别乱脑补，他只是带我看了些我们从未见过的事。”
　　“他真没对你做什么？”
　　杨梦寻心有余悸，坐到叶离身旁，重复询问。
　　“有啊，你看。”叶离把手上粉粉的疤，举到杨梦寻眼前，“虽不是他咬的，但也是他造成的，我咬回去了。”
　　就以咬还咬咯！
　　叶离把那天的事全盘托出，杨梦寻听完悬着的心也到地了，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本来也没打算说，竟然没发生什么，也不需要说出来让人担心了。”
　　“那万一发生了什么呢？”
　　“鬼知道呢。”
　　叶离当时想，如果真发生了什么，她就去报警；后来想想，其实只是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才可以那么不顾一切。
　　倘若真发生了，她可能就会退缩了吧！
　　人，总是能在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上，说最正常说法，做出最正确的对策，一旦事真的发生了，却犹豫了，退缩了。
　　因为你要承受这一决定所衍生出来的一切后果！